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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连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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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发了蓝曦臣,江澄和魏无羡想要按照原本的计划出门。可阿苑却突然有了结丹的征兆,两人不敢掉以轻心,留在了乱葬岗上。
阿苑今年刚十岁,若是结丹,比魏无羡还要早两年,他的天赋自不必说。但也因为他年龄太小,需要有人从旁引导,江澄不敢大意。
等江澄带着阿苑闭关出来,众人得知阿苑已经成功的消息,均是欣喜不已。江澄正想让城中掌柜联络虞氏为阿苑搜罗一把灵剑,不想老掌柜却亲自找上门来。
放在往常,城里有事都是用符箓或者法器传话,少有让人亲自登门的时候,因为他们都知道江澄不喜欢乱葬岗随便来人。
江澄也清楚他们知道这一点,所以接见了老掌柜后,直接问他是不是出事了。
“其实也说不上是什么急事。”老掌柜谦恭地回道,“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所以思来想去还是我亲自上来跟您说一声比较好。”
三天前昆吾阁来了一位很阔气的客人。他不问价格,直接承包了铺子里所有带品级的符箓与丹药。待伙计补上货,又会被他买走。第二天、第三条皆是如此。现下库中已经没有存货,店铺只能被迫歇业,老掌柜也因此跑到乱葬岗汇报这件事情,顺便看看能不能带些符箓、丹药回去。
“这人什么底细你可打听了?”
“派人侧面探查了一下。这位客人二十出头的年纪,修为并不高,不过身边倒是跟着不少好手。他们同样是三天前来到夷陵城的,就住在夷陵客栈里。从他们身上并没有看出有哪家的纹饰特征。”
昆吾阁的情况,江澄十分清楚,能一下子扫空库房,那可不是阔气这么简单,小一些的宗门即便倾家荡产也买不起那么多东西,所以这人必有来历。
“他今天可有来过?” 江澄又问。
“暂时还没有,今日店铺未开门,他就是来,也买不到什么东西。”老掌柜答道。
江澄思索片刻,决定和老掌柜下山去看看。
魏无羡听说只是生意上的事,兴趣不大,便没有跟着。
下了乱葬岗快到昆吾阁时,江澄在门前看到一名年轻男子。那人面容清秀,浑身散发着温和无害的气息。此时他手中握着一把折扇在店铺门口来回走动,看上去很焦虑。
江澄看到这熟悉的身影却皱了皱眉。
竟然是他。
那原本还时不时向店铺张望的男子此时像心有所感一样,突然抬头看向不远处江澄所在的位置,瞬间激动起来。
“江兄!江兄!看这里!看这里!是我呀,怀桑!”
此人正是聂明玦的胞弟,江澄在云深不知处听学时的同窗聂怀桑。
既然已经被看见,江澄也就没再躲避,直接迎了上去。
老掌柜将店门叫开,把江澄和聂怀桑迎进雅间,给他们奉上茶后,自觉出去了。
见屋子里没了外人,聂怀桑立刻冲到江澄面前哭嚎道:“江兄!你一定要帮帮我呀。”
江澄上辈子没少见识聂怀桑在各大场合用这一招腻歪蓝曦臣和金光瑶,眼看人就要扑上来,他赶紧躲到一边厉声大喝:“停!有事说事!”
聂怀桑被江澄这么大的反应吓了一跳。见江澄躲他跟躲瘟疫一样,讪讪地退了两步。
“江兄,你可一定得帮我!”聂怀桑收了收情绪,但依旧哭丧着脸乞求。
“你就不能直接说事吗?”江澄瞪眼问他。
“哦,对对对!在下是因为我大哥的事儿来的,听闻江兄有办法救我大哥,还请江兄看在你我昔日同窗的情谊上,施以援手!”
“救不了。”江澄非常直白地拒绝。
“可是曦臣哥说你能救啊!”聂怀桑当然不会因为江澄的一句话就放弃。
“我什么时候承认过我能救了,明明是他自作聪明、妄加揣测。”
“江兄!”聂怀桑听到江澄依旧不松口,对着他一揖到地,“我相信失去兄弟的滋味你不会不懂。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希望你能帮帮我。当初在金鳞台上,我大哥的确说了些不好听的话,对此我向你道歉。但你要相信,我和我大哥绝对不愿看到魏兄是那样一个结果!”
江澄听到聂怀桑如此说微微一怔,他倒不是对聂怀桑的话感到动容,而是没想到蓝曦臣竟然没有说出魏无羡未死的事,这让他有些意外。
江澄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瞒你,我确实没有什么太好的方法。”
江澄把自己之前对魏无羡说的那两种方式讲给聂怀桑听。
“这还有什么可选的,当时是洗筋伐髓了!”聂怀桑听到江澄的话,毫不犹豫地选择第二种。
“你说得轻巧,你大哥会同意吗?洗筋伐髓并不是画几张符拍在他身上那么简单,需要经过长时间且繁复的过程。他若是不配合,天王老子也没有办法。”江澄认为聂怀桑做不了主。
“我若劝不了,就发动二哥、三哥一起劝,总能说服他的。”聂怀桑信心满满。
江澄听到他这么说却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你三哥?”
聂怀桑见状十分好奇,“江兄,我三哥……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只是很奇怪,修炼你们家的刀法一般都是什么时候开始走火入魔的?你大哥今年也不过三十岁吧,我怎么记得你家长辈中也有不少高手,还都挺长寿的。”江澄换了一个话题。
“这个我确实没想到,按理说祖辈中修为最高的也能撑到四十多岁。不知道为什么大哥这个年纪就已经极为严重了。”聂怀桑曾经想过这个问题,只不过他从来没有修炼过家传刀法,对其中的奥义根本不了解,自然想不出什么来。
“也许,你该好好研究研究这个问题,要不然你大哥坚持不肯洗筋伐髓,你弄清这个问题,也可以从其他角度来稳定他的情况。”
“对对对,江兄说的有道理!那江兄愿意救我大哥了吗?”聂怀桑小心翼翼地试探。
“赤峰尊愿意的话,江某到不介意。”江澄说。
“若是如此,江兄就是我清河聂氏的大恩人,我聂氏全族将感激涕零!”
聂怀桑想再次向江澄施以大礼,却被江澄手快地拦住,“别急,我还没说完呢,我可是有条件的。”
“江兄请说!”
“聂家祖上不是曾经屠杀过一只螭龙玄离吗?我要它的兽骨做报酬。”
“这……”聂怀桑有些迟疑。
四大家族之所以被称为四大家族与自身拥有深厚的底蕴脱不开关系。聂氏走向兴盛,便与祖上杀了螭龙玄离有关,这副兽骨也就成了聂家压箱底的宝贝。虽然目前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用处,但它好歹是神兽的遗骨,又象征了聂氏的辉煌,聂怀桑当然会犹豫。
江澄觉得,聂怀桑为引自己出来,花了这么大一笔钱买空昆吾阁,自己若不狠狠宰他一笔,实在对不起他这份财大气粗。那螭龙的兽骨放在聂家只能做个吉祥物,但是到了他手里,却可以炼化成飞舟的龙骨,令飞舟初步成型,因此他提出了这个对价。
“好!只要能救我大哥,这些不过是身外物,待我回去好好劝劝兄长。请江兄尽早准备,等着我的消息!”聂怀桑想了片刻,下定决心。
“有事让铺子的掌柜传话即刻,我随时恭候。”
将聂怀桑送走,江澄轻轻叹了一口气。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回到乱葬岗,江澄竟然在校场看到魏无羡。原来是薛洋因为阿苑十岁就能结丹受到刺激,拉着魏无羡教他修炼。魏无羡似乎也有了压力,正专注地履行着师父的责任。
江澄看两人难得肯用功一次,也不过多打扰,直接回了房间。
魏无羡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他一进门就看到江澄坐在书案后面发呆。
“怎么也不点个灯?”
江澄闻言抬起头,从表情上看似乎心情不是很好。
魏无羡走过去从江澄背后将人揽住,头靠在他肩膀上,又问:“铺子的事很棘手吗?”
“没有。”江澄将身体往后倾了倾,与魏无羡依偎在一起,“是聂怀桑来求我救他大哥。”
“这是不忍心啦?”魏无羡知道江澄一向嘴硬心软。
“我已经答应帮他,而且和他要了聂家的螭龙兽骨做报酬。”江澄陈述道。
“这种忙当然不能白帮,看不出来他小子还学会砸钱办事儿了,真是跟金家的人混太久,学了一身暴发户习气。”魏无羡鄙视地说。
江澄没有吭声,魏无羡见他依旧不太开心继续问道,“怎么了?都决定好的事还思来想去、犹豫不决,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只是觉得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又要被打破了。”
魏无羡听到江澄的话微微一怔。
“江澄,你甘心吗?被迫离开江氏,成为世人畏惧却仇视的存在。”
“当然不甘,可是……”
魏无羡没让江澄说下去。
“我知道你想给我自在安稳的生活,但我也会不甘,为什么我喜欢的人只能这样委屈的活着,为什么你不可以恣意潇洒任性妄为一次?其实没关系的江澄,我可以陪你将这个恶心的世道踩在脚下,也可以接受失败后被打落无底深渊,只要和你在一起,是生是死,是进是退,我都可以的。”
听着耳边的轻声细语,江澄忍不住侧身,吻上心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