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新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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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江澄的身上又有伤，两人没有急着回云梦。洗三不办了，早一天、晚一天到家都没什么。
山洞里，魏无羡已经眯了一觉，醒来看到江澄还在忙，便披着衣服下了石床。
“大晚上不睡觉，你干什么呢？”两人定了明天一早出发，此时早就该休息了。
“我今天答应了阿苑做七巧板。明日就走了，得给他做出来。”
“哎呀，小孩子嘛，不用那么讲究。明天醒来他玩起别的自然就忘了，早点睡吧。”魏无羡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劝道。
“那怎么行，答应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听到他这样说，魏无羡忍不住定神看向江澄，火光下，他的神色十分认真。
魏无羡的睡意，突然就散了。他坐到江澄身边，看着眼前的人打磨木头上的毛刺。
“江澄，我有些事要问你，你一定要老实告诉我。”
“你问。”江澄也不抬头，继续他手上的活儿。
“那日你将替死符递给温情的时候，你说替死符以死换生，死而复生，你亲身试过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死过吗？”
“那是在我去到的第一个世界，当时所在的门派开放秘境历练，我在当中遇到了一些棘手的妖魔，其实没有那么难对付。不过是仗着有替死符故意设了圈套，况且……”江澄说到这不禁一顿，他一心两用回答魏无羡的问题，未成想说着说着，却说多了。
“况且什么？”魏无羡等着他的下文。
江澄知道，话赶到这，若是不说清楚，魏无羡一定不会放过他。垂着眼帘，他说：“我想知道，醒着剖丹，是什么滋味。”
“你！”魏无羡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好，“你怎么这么傻？这有什么好试的，万一那替死符不好用，你不就……呸呸呸，百无禁忌、百无禁忌。”
魏无羡吐掉那些晦气的话，继续问道：“那无境渊呢？为什么紫电会契合无境渊的功法？”
魏无羡原本以为无境渊是他在乱葬岗里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遇到了哪位神明才突然领悟的功法。但当江澄对他说，紫电吸收死怨之气的多少与无境渊的境界有关时，他就觉得不对劲儿，但当时被紫电的新用途吸引没有去细想。现在再琢磨，江澄分明也了解无境渊，而自己当初不过只跟他说过一个名字而已。
“无境渊便是那次秘境里的奖励。”江澄觉得既然魏无羡已经知道了他的经历，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
只是这样的回答明显满足不了魏无羡，“怎么就那么巧，秘境的奖励会是我能用的功法？”
“……是我选的。上一世，你掉入乱葬岗后，自行领悟了鬼道，但鬼道术法对心性有损，你最后也因此被百鬼反噬而死。虽然我当时还不知道自己会有机会回来，但我心中总是遗憾，所以就和祖师求了这套可以炼化死气怨气而不被反噬的功法。”
“你用一条命就换了这么一套对你根本没用的东西？”魏无羡听着就觉得吃亏。
“也不是，后来我到了一个遍布走尸的世界，便修炼了无境渊，还炼化出了新的紫电。而且，若不是无境渊，我也没有能力帮你收服阴虎符。”
“那你既然已经到了能收服阴虎符那么强的境界，为什么今日我把紫电给你的时候，你没有收？”
“我……暂时用不到了。”江澄知道他担心什么，随即又追加了一句，“以后重新修炼也是一样的。”
虽然通过紫电现在的样子，魏无羡已经猜到结果，但当江澄亲口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站起身抓狂地叫了一声。
“啊——江澄，你这样，让我怎么还！”
“不需要你还。”江澄已经做好了七巧板，将它们放进小方盘中，他低头搓着手上的木屑，“我说了，不过是为了填补自己的遗憾，不用你还。”
“我不管！今天你必须说个心愿出来，你说出来，我帮你实现，快快快！” 背着这一身的债，魏无羡觉得自己快疯了！
见江澄沉默不语，魏无羡围着他转了两圈，“快啊！你是想要修炼功法、还是灵器法宝？或者你看谁不顺眼，我帮你去端他的老巢？要不然你觉得哪家仙子漂亮，我帮你追！快说快说快说！”
“什么都可以吗？”此时江澄抬头看向魏无羡。
“什么都可以！”
“那我希望，我们以后能一直那么好。”
江澄说完这话，起身走到石床边躺下，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而原本催他休息的魏无羡，却在一旁怎么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清晨，江澄和魏无羡各用手段给乱葬岗下了层层防护后启程赶往云梦。因两人一个不能御剑，一个身上带伤，花了些时间才抵达莲花坞。
站在大门口，魏无羡有一丝胆怯。江澄见状没好气地说，“这时候知道害怕了，早干什么去了？要发呆进去发，不然让人看见，仙门百家还不把莲花坞围起来！”
说罢，江澄就拽着魏无羡进了大门。
这时正赶上师弟们在校场上练剑，看着江澄带着魏无羡回来，他们纷纷上来打招呼，根本不给魏无羡缓冲的机会。
最后还是江澄呵斥着，让他们回去好好练剑，然后带着魏无羡进了试剑堂。
江枫眠正在试剑堂中处理宗务，见两人回来立时从莲花座中起身走了下来。
“回来了？”他能看得出，两个孩子都受了不少苦，口中也没有责怪的话。
可越是这样，魏无羡心中越是觉得愧疚，当即双膝跪下，向江枫眠道歉。
“对不起，江叔叔，都是我不好，给家里闯了这么大的祸。”
江枫眠听到魏无羡这样说，只是平静地问他：“那你做错了吗？”
“我、我没错，我不能看着那些无辜的人只是因为一个姓氏就被人虐杀致死！”魏无羡虽然不想让江枫眠失望，但也不想违背自己的本心。
“既然是这样，就无需下跪。起来吧。”江枫眠言语和蔼，也并非说反话，还伸手要去扶魏无羡。
“可我还是错了，我不该不和家里商量就擅作决定，如今、如今家里……”魏无羡不敢起来。
“宗主。”
这时，虞紫鸢身边的金珠走过来见礼。
“可是三娘子有事？”江枫眠问。
“夫人听说公子和魏公子回来了，让奴婢给魏公子传话。”说着，她面向魏无羡厉声说道，“到祠堂里跪着去，不到十二个时辰不许吃饭！”
说罢，金珠又躬下身对江枫眠说，“夫人的话传完了，奴婢退下了。”
江澄听到金珠的话，反而松了一口气。虽然阿娘发了威，但并没将人赶走。他拍了拍还跪在地上的魏无羡，“还在这赖着干什么？祠堂才是你的归宿。”
魏无羡闻言哼了江澄一声，起身和江枫眠行礼后出了试剑堂。
等他走后，江枫眠又看向儿子，“脸色怎么这般不好？”
江澄不敢说实话让父亲担心，只说是路上太赶累着了。
“那你先去梳洗一番，然后去看看你娘和弟弟吧。”
“好。”
江澄出来后，往自己的房间走，路上遇到了寻过来的江厌离。她刚才在厨房给虞紫鸢熬汤，听说两个弟弟回来了，赶忙找了过来。
“阿澄，你怎么这么憔悴？”江厌离在江澄昏迷的时候就去了百凤山。此刻看到弟弟的神态，觉着比昏迷的时候还要差。
“无事的阿姐。”江澄安抚江厌离，“这次没能陪你出门，可有受委屈？”
江澄依稀记得，上一世在百凤山的时候，江厌离为了魏无羡受了不少气，故有此一问。
江厌离却摇摇头，“子轩很照顾我。”
江澄听到这话，就知道两家的亲事估计又要重提了。当下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我回去换身衣裳就去看弟弟。姐你去看看魏无羡吧，他又被阿娘罚跪了，记得给他偷偷带些吃的。”
江厌离闻言点点头。
江澄到虞紫鸢那里的时候，江枫眠和江厌离已经在了。
他上前和阿娘问了安，然后走到江厌离身边看抱在她怀里的弟弟。
“可取了名字？”小娃娃这时候正醒着，江澄一边逗弄一边问。
“取了，名澈，字映哲。”江枫眠说道。他是顺着江澄的名字取的。
“阿澈，这个名字好。”江澄从怀里掏出一张护身符，塞在弟弟的襁褓里。那是当初“江澄”没有用到的那张傀儡符。他之前把钱袋给了温情，也没有时间准备新礼物，就只能将就着把这个送给弟弟了。
之后，一家人又在虞紫鸢的屋子里摆了饭，虽然虞紫鸢只能在床上，不能陪他们坐在一起吃，也算是一家人团圆了。
吃了饭，时间已经不早。阿澈早在自己的小床里睡熟。余下的四个大人聚在一处，商量起下一步的事。
“就不能让阿羡留下吗？”看到其余三人都不吭声，江厌离率先开口。
“让他留下？行啊，让他把那些温家的人都交出来，再毁了阴虎符，他就可以接着在莲花坞当他的大师兄了！不过，只能是个窝囊废大师兄！”虞紫鸢虽然语气不好，却说中了要害。
其实，若不是这件事发生在她家，没准她还要为魏无羡的举动拍手叫好，可偏偏这件事发生在了自己家，会给家里带来数之不尽的麻烦，她便气不打一处来。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新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