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宇直的异世之旅[江澄同人]》叁石长弓

45、夷陵

　　江澄如今是伤员，自然不会有人安排他干活。他无事可做，便在伏魔殿附近溜达。
　　说起来这乱葬岗他前世也来过三四次，只是每次都没什么好事，并且匆匆忙忙的。他还从没有仔细研究过这里的地势。
　　走了一圈后，一个小孩突然跑过来抱住江澄的大腿，赖着不动了。
　　江澄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他看着自己的腿部挂件，思索了片刻才问：“你叫什么来着？”
　　“阿苑。”小孩奶声奶气地回答。
　　“对，好像是这个名字。你抱我干什么？不知道小孩子不能随便靠近陌生人吗？”如今的江澄对孩子已经耐心许多，但他看到不对的地方就忍不住想要教育一番。
　　不过小阿苑接下来的四个字，让江澄还未出口的一大段话都憋在了嘴里。
　　“哥哥漂亮。”阿苑说。
　　这样的回答，江澄真没遇到过，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应对。最终，他深吸一口气，低头跟阿苑说：“分辨好坏不能只看外表。以后，不要抱不认识的人,明不明白？”
　　“嗯，哥哥跟我玩。”
　　江澄觉得他还是不明白。
　　“你想玩什么？”这附近江澄已经转完，现下无事做，哄哄孩子也未尝不可。说起来，孩子还是越小越可爱。想到曾经因为谈婚论嫁让自己发愁不已的江绾绾和江诵，江澄在心里叹了口气。
　　“玩铃铛。”阿苑指了指江澄坠在身前的江氏银铃。
　　“这个不能玩，我还是给你做个七巧板吧。而且你这个年纪，也该学些东西了。”江澄说罢，俯身将阿苑抱起来往回走去。

　　魏无羡带着兴奋走进伏魔殿，一眼便看到正在教阿苑识字的江澄。他惊得下巴差点掉下去。
　　“我说江澄，你这都添的什么嗜好？”魏无羡想到江澄曾经一语带过的异世之旅，十分好奇江澄都经历了什么，已经无聊到会去教小孩儿认字的地步了。
　　江澄没理他继续低头对阿苑说，“你今天把这几个字记牢，明天就有七巧板玩了。”
　　“好。”阿苑乖乖点头。
　　守在一旁做针线的阿苑娘，听到江澄的话，忙不迭地道谢。
　　江澄示意无妨，然后起身走到魏无羡面前。
　　“找我有事？”
　　“对呀！”魏无羡想起来找江澄的目的，“紫电真的好厉害，竟然瞬间吸收了一大片土地的死怨之气，你快跟我去看看！温情终于答应我种土豆了！”
　　说罢，魏无羡拉着江澄的手腕向那片净化出来的土地跑去。
　　江澄被他强拽着，只能跟他跑，心中十分无语。
　　地有什么好看的？
　　魏无羡却还在劲头上，老远就指着那块地像献宝一样叫道，“快看快看！”
　　江澄顺着魏无羡的指尖看去，前方大约有两亩地与周边明显不同。那里死气淡薄，连空气都清透不少，魏无羡为了防止那块地再被污染，甚至布了结界在周边。
　　江澄又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查看泥土的情况，顿时想翻白眼。
　　“你千挑万选就挑了这么一块破地？这么瘦，还不如伏魔殿门口那一块呢，还种土豆，先堆肥吧！”
　　“堆肥？什么是堆肥？”魏无羡不懂这些，他不过是看到这块地最平整，觉得适合种庄稼而已。
　　江澄听到魏无羡的问题，转头看向他，脸上带了少有的幸灾乐祸。
　　“你问堆肥？”
　　他刚要给魏无羡“详细”地解释一番堆肥的原料、方式以及蚊虫遍布的环境与“十里飘香”的气味，就见一只传讯紫燕飞了过来。
　　江澄起身伸手接住后，手上的紫燕化为了一张信笺。待他细细读完，信笺便碎成灵光随风飘散了。
　　“是莲花坞的信？”魏无羡问道。
　　紫燕是江氏的传讯标识。
　　“阿娘清晨坐蓐，家里多了个弟弟。”江澄将信笺的内容告知魏无羡。
　　“哦，那恭喜你啊，江澄。”这明明是个好消息，可魏无羡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只强笑着对江澄说，“你快回去吧。这个时候你不在家多不好。”
　　“你不跟我回去吗？”江澄听出魏无羡话中的意思追问道。
　　“现下这情形，我还怎么回去？”
　　其实这一点，江澄上辈子就懂了，但他还是觉得心中难过。
　　魏无羡知道江澄心事重，率先缓过来开导他：“你就别管我了，现在赶紧出发，还能赶上洗三。只是你身上有伤，路上不免辛苦，到家后，一定要好好歇着，就、就别回来了。”魏无羡的声音到了最后，弱不可闻。可他知道，只有这样才是对江澄最好的，出来这么久，江澄已经顶着极大的压力，自己不能害了他。
　　此时，刚刚难得营造出来的轻松氛围彻底消散。
　　江澄沉下脸。
　　“你要赶我走？”
　　“你看你，又来了。我怎么会赶你走？你明知道我是不想你为难。”魏无羡最怕江澄这副不讲理的样子。
　　“因为是为我好，所以你就可以选择舍弃是不是？”
　　“江澄！你都多大的人了，理智点行不行？还是，你就是想找茬打架？！”魏无羡看说不通，火气也跟着上来了。
　　江澄听到魏无羡的话，没再出声，就那么盯着魏无羡，直到快把后者盯毛了，他突然转身，向山下走去。
　　“江澄，你去哪？”
　　“回家。”
　　看着江澄毫不犹豫的背影，魏无羡明白，他是真的回不去了，回不到那个种满莲花的家。

　　没过多久，温情走了过来。已经到了吃饭的时候，她过来喊江澄和魏无羡吃饭。
　　看到这里只有魏无羡一人，她问江澄去哪了。
　　没想到魏无羡只是摇了摇头，率先往回走去。
　　坐到餐桌旁，温情才知道江澄已经回了云梦。她看出魏无羡的失落，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些事，她也帮不上忙。
　　突然想到一件事，温情对魏无羡说：“今天四叔在后山看到不少野果，虽然不能直接吃，但可以酿些果子酒喝。”她想起江澄提到过魏无羡嗜酒，想以此转移一些他的注意力。
　　魏无羡闻言果然抬头看了她一眼，“是吗？”但那表情却明显心不在焉，也有些爱答不理的。
　　温情本就不擅长宽慰人，见状便不再说话，低头吃自己的饭。
　　其实魏无羡也明白，自己在这里低落难过，一点意义也没有，而且他也饿了，干脆先放下那些不开心的事。
　　魏无羡刚要端起碗，就见侧面伸过一只手来，将他的碗拿走。不但如此，已经攥在手里的筷子，也被人抽了出去。
　　魏无羡本就有气，此时更是想拍桌子，心想谁这么没礼貌。没料一抬头，却见江澄坐在他身侧，正用他的碗筷吃得津津有味。
　　“江澄？”魏无羡的眉眼立时拨开层层云雾露出笑意，“你怎么回来了？”
　　“我肚子饿，想吃饱再回家不行吗？”江澄板着脸回他。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温情，还有饭吗？我也要吃！”
　　温情也不看魏无羡，一边夹菜一边说，“厨下有的是，自己盛去。”
　　最后还是温宁厚道，跑去给魏无羡拿碗筷，又盛了一碗饭回来。

　　吃完饭，魏无羡拉着江澄回到山洞里。
　　“你不急着回去了吗？”
　　“我给家里去了信，让爹娘取消洗三和满月的宴请。”江澄虽然看上去不耐，却没有挣开魏无羡的手，任由他拉着。
　　“为什么？”魏无羡不明白江澄这些举动的含义。
　　“如今温乱刚除，百废待兴，我们又不是金氏那种暴发户，若大排筵宴，岂不惹人眼红？我在信上建议阿爹将举办喜宴的财帛悉数捐给射日之征的伤难者及家属，为阿弟积德。这样也可以树立江氏在众仙门中的威望，更能抵消一些你闯的祸事。”
　　江澄顿了顿才偏着头继续说，“如此，家里没了外人进出，你就能和我回去了。哪怕只是偷偷住几天也好，总比在这个鬼地方强！”
　　听了江澄的话，魏无羡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只觉着有阵阵暖意温润在心间。
　　他想了想后说道，“这样就算江叔叔会同意，虞夫人会同意吗？”
　　“之前我已经把剖丹之事告诉他们了。哪怕为了这件事，阿娘也不会说什么的。”
　　“那小师弟呢？为了我，连满月都没有办，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他了。”
　　说到这，江澄更加理直气壮，“不趁着他小欺负欺负，难道你还指望他翅膀硬的时候再让咱们欺负？！”
　　“江澄……你的底线呢？”魏无羡突然带着戏谑问。
　　江澄翻了他一眼，“你说呢？”
　　回答江澄的，是捶在肩膀上的轻轻一拳。
　　其实刚刚江澄还没走出乱葬岗就后悔了，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这次回来的时间太长，把自己代入十几岁的时候太久，整个人也变得幼稚起来。
　　如果就这么赌气走了，那自己撞大运得到的这个重来一次的机会还有什么意义？所以江澄当即给家里去了信，然后返身向回走。
　　为了能让阿爹心疼一些，江澄在信中写了许多魏无羡的现状，并且要多惨有多惨。尤其是有家不敢回的心情，更是描写得淋漓尽致，他觉得高考时写作文自己都没这么用心过。
　　果然，入夜后他就收到了云梦的来信，让他务必把魏无羡带回去，而且家里会依他所言不再举办喜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