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宇直的异世之旅[江澄同人]》叁石长弓

28、杏林之旅

　　“少爷，江公子到了。”
　　一名白衣公子此时正在书案旁奋笔疾书，听到小厮的话，带着忧虑的脸上立刻露出如幽兰般的笑容。
　　他放下手中的笔快速走到门边将门打开，正看到已经走进院子的江澄。
　　“晚吟，你来了！”
　　江澄看到迎出来的男子拱手道：“晚秋兄。”
　　白衣男子名叫初肃，字晚秋，是江澄出谷后认识的朋友。
　　那时江澄刚刚走出青谷，制毒的事，江澄并不担心，他有之前制作生物试剂的底子，这一世又和尹烟雨学了毒术，想要在五年内研发出一百种毒药，并不难。
　　而救治十万人，就很麻烦。这个时代人口并不密集，想要轻易见到十万人都不容易，更不要说救治十万个伤患。江澄左思右想，决定另辟蹊径。从出谷开始，他就到处打听哪里有疫情或者灾祸，得到消息就去那里给别人义诊。江澄不求财，也不缺财，他甚至不惜自掏腰包为那些穷苦的人施医送药。他的作为，除了能培养行医经验，完成任务外，还能快速积累名气。
　　因为想成为天下第一，需要的往往并非只是高超的医术，毕竟文无第一。在医术高超的情况下，被人广为赞颂的名声，才是独占鳌头的关键。一个没有名气的神医，谁会承认你是第一。
　　没错，江澄故技重施，就是要在完成任务前，取得任务奖励，江澄到底要看看，没了天下第一这项荣誉作为奖励，金字能拿什么来弥补。
　　而初肃，便是江澄在义诊中遇到的另一名大夫，他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当世第一神医初翰昕最得意的小公子。初肃此人面容秀美、医术超群却冷若冰霜，但那不过是他的表象，身为第一神医的公子，围绕他、追捧他的人太多，这其中又不乏乔龙画虎、居心不良之人，所以随着年长他越发装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也因此少有相交知己。
　　和江澄相识，是在阳城的一场大疫当中。当时阳城的疫情已经影响至其他州府，当今皇帝亲自驾临初家，请求初翰昕救治疫病。初翰昕被皇帝诚意感染，临危受命，携带家中全部医者、门徒赶往疫病最严重的阳城抗疫。
　　当时的疫情已经严重到刚刚出谷的江澄都听说了，他便一路赶往阳城，自请加入救治队伍。
　　他年纪轻轻原本并不被看好，但当时阳城缺医少药，任何医者哪怕是学徒的加入，都是被欢迎的，何况江澄还捐助了沿途采购的一大批石药。
　　初翰昕知道江澄的善举，特派自己的小儿子，也就是初肃去接见了江澄，以示重视。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那会初肃也和平常一样，只展现了自己彬彬有礼的一面，江澄自不必说，一直板着个脸。两个人见面，以尬聊开始，又以尬聊结束。
　　后来，随着疫情愈加严重，医师吃紧，连江澄这种原本被安排做些辅助工作的医者都被派到重疫区去担任骨干。等到了定期统计病患的时候，众人发现，江澄管理的区域，竟是情况最好的，不论是传染的人数，还是现有病患的病情控制，甚至一些收治及时的轻症病患，已经存在好转治愈的情况。
　　在疫情每况愈下的情形下，江澄就像一只立在鸡群中的仙鹤，突出起来。
　　这一次，初翰昕亲自来找江澄询问情况，在与江澄的交流过程中，他才知道，江澄抵达阳城充分了解当地的疫情后，就列了一份疫情防治的条陈想要递给初翰昕，但以他的身份根本无法直接见到第一神医，只能由他人转交，只是这一转便是石沉大海。
　　江澄猜测定是转送人觉得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医者不会有什么建树，所以把条陈扔到角落了吧。当时分配他负责去重疫区救治的命令正好下来，他想着自己先做出些成绩，到时候自然会有人主动来找他，也就不再费心思去考虑条陈的事了。
　　初翰昕了解情况后，问责失职之人不提，他还让初肃跟着江澄学习他的防治方法。
　　两人这才有了再次见面的机会。
　　二人相识后，初肃被江澄一些大有裨益的奇思妙想和做法吸引。他认为江澄这个人看上去高傲冷漠，面对病患却是仁心仁德，医术更是不逊于自己，加之二人年龄相仿，初肃觉得两人非常相似。随着接触变多，他便忍不住想要亲近。
　　江澄有江平生的教导、在现代社会的见识以及亲身经历过丧尸世界的经验，自然能提出很多新颖且有用的观点。但让他意外的是，初肃年纪轻轻，不但医术高明、经验丰富，而且虚心不聒噪，因此倒是没有排斥与他有工作外的来往。
　　那次疫病有了江澄的参与，没多久就得到了控制，尚未到膏肓的患者也渐渐被成功救治。因其中江澄功不可没，所有治愈的病患都被算作任务人数。江澄也以此确定他这个完成任务方式是对的。
　　在阳城分别时，初肃曾问过江澄的居所，但江澄只说自己如今在外游历，哪里病患多就往哪里去，居无定所。
　　当时初肃心里很失落。
　　一年后，湘州先旱后涝，随后瘟疫横行，百姓苦不堪言。初家再次收到朝廷的求助。初肃听到这个消息，主动到父亲那里请求赶往湘州。他心里想着，或许能在湘州再次见到江澄。
　　一到湘州，他先打听江澄是否来了，听闻没有此人，他便派小厮到城门口等着。
　　所以江澄一到湘州，就碰到了初家的人。
　　初肃听闻接到了江澄，更是欣喜地迎了出来。
　　江澄看到初肃，顾不上寒暄，直接问他瘟疫的情况。
　　初肃听到江澄的话，原本欣喜的脸，也被忧愁所代替。
　　他让小厮守在门口，将江澄请进屋里，倒了茶，才慢慢说起此次的情况。
　　“我比你早来了几日，便用父亲的名号在湘州打听了一番情形，此次瘟疫与其说是天灾，不如说是人祸。”
　　天灾过后容易产生瘟疫，自古有之。所以在出现大灾之后，朝廷会非常注重赈灾和防疫的情况，几千年来下，也有了一套应对之法，只要处理得当，很难造成太大的瘟疫。原本洪水过后，朝廷已经播发赈灾银两，只是这灾银被一层一层盘剥，到了灾区已经所剩无几。这时瘟疫爆发，相关者怕贪腐之事败露，硬是隐瞒不报，让一开始小范围的猪瘟、牛瘟，演变成了大规模的疫病。
　　“有些事，瞒上不瞒下，此次贪腐之事虽然因为疫情而被抖落出来，但到底还没定罪问责，关联的人一直在上下打点，我们虽然只是来治病的，但一不小心也有可能被牵扯进去。别的不说，这次疫病若控制住了，我们不一定得到感谢，但万一没有控制住，上边问责，下边定要拉些垫背的，甚至只是想拉个陪葬的。毕竟绝路之人的心思，不好猜。”
　　“你是初家人，也担心这个吗？”之前阳城的事，皇帝亲自去请，解决之后自然也少不了恩赏，如今初家是在皇帝面前挂过号的，轻易得罪不得。
　　“说到底不过是个大夫，没人动只是还没触及到足够大的权利。”初肃长得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心思却很剔透。
　　“你是不想管了？”江澄觉得，如果初肃真是这样的心思，那算他看走了眼。
　　初肃摇摇头，“初家是朝廷派人请来的，无论如何也脱不开。何况如今城外哀鸿遍野，我又怎能弃之不理。”
　　“那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江澄挑眉问道。
　　“我是担心你啊，你虽医术精湛，但毕竟无甚背景。若将来出了事，你是最危险的。”这是才初肃忧虑的事。
　　“若是这样，大可不必。别的不说，自保的手段，我还是有些的，你说你不能弃之不理，难道我就能了？”江澄被这样想很不高兴。
　　“我知道，你我虽然相识不长，但你的性子我多少了解几分，不过是白嘱咐你罢了。”初肃叹了一口气，若是江澄真的因为他的几句话打了退堂鼓，他也不会和他相交了。
　　“那就赶紧说正事吧。”江澄催促。
　　初肃闻言不再啰嗦，起身把江澄带到了书案旁。

　　了解此次疫情的大致情况后，江澄不敢耽搁，和初肃连夜进了其中一处瘟病最严重的村子，实地了解情况。
　　之前阳城中的防疫措施，早已被初家上报朝廷，因其中很多方式方法都是江澄最先提出来了，他还单独得了一份嘉奖。
　　初肃一到湘州，就把相关措施布置了下去，这几日他一直留在城内，一是为了等江澄，更重要的是对各个疫区进行布置安排，不然他一旦进入疫区，就轻易不能出去了。
　　多亏他这几日安排得当，很多地方的瘟疫已经得到了有效控制，没有再扩大的趋势，他也能踏下心和江澄一起出诊。

　　这日，江澄和初肃正在查看几名重症患者的情况，有人通传说，负责药物运送的小吏有要事求见，初肃只好放下手中的事，匆匆赶了出去。
　　不大功夫，初肃脸色沉重地回到江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