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宇直的异世之旅[江澄同人]》叁石长弓

12、七零之旅

　　屋里有窗，还是玻璃的，虽然都是小块，还算亮堂，估计这家以前也富裕过。东厢房面积不小，就是太空了，整个屋子除了炕和一张满是灰尘的炕席外，只有一张小炕桌。
　　江澄没管这些，他掏出脖子上挂的绳子，上面果然吊着缩小的三毒和紫电。他从醒来就摸了一下身上，发现脖子上戴着坠子，便想着应当是他的两件灵器。只是看它们如今的形态，江澄已然有了心理准备，这个世界有灵气的可能性不大。他尝试着引气入体，果然空空如也。这种情况江澄曾经面临过一次，所以他很快就接受了。再次看向这间屋子，他还真得收拾一下，不然让他躺在满是灰尘的炕席上，他肯定受不了。
　　好在做学生的那一世他自己动手洗过衣服做过饭。只不过那一世生活在新世纪，很多工作都能交给机器去做。等后来挣钱了，还能请家政、请保姆，太重的活他还真没干过。但想想这辈子自己可能还要去种地，相对收拾屋子这点活，也就不算什么了。
　　勉勉强强把屋子打扫出来，天都快黑了。江澄打水洗了脸，刚要去倒座的厨房烧点水喝，就见冯瑞背着一大捆干树枝走进院子。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小豆丁,小豆丁怀里抱着小背篓，里边装了不少鲜蘑菇。
　　冯瑞出门后因为不用再上工，直接去附近的矮山上找采蘑菇的小狗子，顺便拾柴火。忙了一下午，想起冯全福嘱咐他们去家里吃饭，他才带着小狗子往回走。
　　小狗子正开心地和冯瑞说话，见到自家院子里出现一个陌生人，吓得立刻躲到冯瑞身后。
　　冯瑞看着江澄皱了皱眉头，但想到二叔提点他的话，冯瑞把快要冲出口的恶语又憋了回去，然后对孩子说：
　　“小狗子，过来叫舅舅。”
　　江澄眉头一挑，然后就见小狗子从冯瑞的身后探出身子，怯生生地喊了一声舅舅。
　　这孩子虽然胆小，但很听话。
　　“为什么是舅舅，一般不应该喊叔叔吗？”江澄略带疑惑地问。
　　冯瑞有些意外，江澄看起来和自己年龄相仿，说话的声音却低沉有力。
　　“这是我外甥，一直跟着我，和我同辈的男人我都习惯让他叫舅舅。”大概是因为江澄的声音很好听，冯瑞听到他的问题，忍不住解释了一句。
　　“你自己带他？日子可不好过。”江澄叹了一口气。
　　冯瑞一怔，他没想到江澄没有问他为什么会独自带着外甥过活，也没有假惺惺地问他辛不辛苦、容不容易，而是直接带着肯定地道出了他这些年的体会，那语气中甚至透着一股感同身受。但随即，冯瑞又沉下了脸，他们这些城里人惯会做些笼络人心的表面功夫，自己体会得还不够吗？
　　冯瑞的语气当下冷了一分，“我二叔让过去吃饭，你先去吧。”说着，他拉着小狗子要去倒座的厨房。
　　“等等。”江澄开口叫住他们，“孩子既然叫我一声舅舅，便不能白叫。”说着，他掏出胸前口袋上别着的英雄钢笔，放到了小狗子的背篓里，“以后要好好学习。”
　　小狗子虽然被江澄板着的脸吓得快要哭出来，但还是哆嗦着说：“谢谢舅舅。”
　　“嗯。”江澄点点头，也不再去厨房烧水，直接出了院子，向冯全福家的方向走去。
　　冯瑞怔在原地半晌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看了看蘑菇上躺着的钢笔，觉得不该收，可看到小狗子眼中闪光地盯着那只半新的钢笔，他又着实不忍心把它拿走。
　　冯瑞最后不禁冷哼一声自语道：这些城里人果然是会笼络人心。

　　江澄是第一个到的，在冯全福家喝了几口热水，那两个女知青也过来了。
　　冯全福跟他们讲了讲靠山村的情况，这个村子和周边比起来还算富裕，每年上交粮食后，人均能剩下三百多斤，这个数比许多城里人每年领到的粮食还要多。知青们初来，没有工分，大队可以赊粮，但不能按照全分赊，而是减半。一人先给一百五十斤粮食，其中一百斤粗粮，五十斤细粮。若是怕吃不饱，可以全要粗粮，能给二百斤。年底再按工分结算。他们可以自己吃，也可以和村里人搭伙，给粮食给钱都行。
　　江澄在心里粗粗算了一下，以他的饭量，不要说减半，就是一年给他四百斤粮食，他也不一定能吃饱，这还不包括菜、蛋、肉、副食品,更何况还有其他日常用度。他忍不住顺着冯家的窗户望向不远处的群山，靠山村，顾名思义就是靠山而建的村庄，此时春意正浓，山上植被茂密，郁郁葱葱，看上去还没怎么被开发过。江澄觉得，他以后可能要靠这座山才能过日子。此时，他倒是有些庆幸小时候有魏无羡拉着他上山抓鸡、下河摸鱼了，即便此时没了灵力，光靠一些粗浅手段，他也照样饿不着。
　　正兀自想着，冯全福叫了他一声。
　　“小江，瑞子那的情况，你大概也知道了，他自己带着小狗子，有时候爷俩都是瞎凑合，你要搭伙估计也吃不上正经饭。你看你是自己吃还是上我们家吃来，家里有你婶子，倒是能帮你一把。”
　　江澄这才回神道：“不用了，我自己吃吧，若是方便，可能要跟婶子换些菜吃。”
　　“嗐，啥换不换的，我们家和瑞子家中间那块菜地里的菜，都是你婶子自己种的，富裕着呢，你吃的时候自己去摘就行了。”
　　“嗯。”江澄也不推脱，只想着以后找机会回报便是。
　　说完粮食，就该说干活的事了。如江澄所料，他们的活儿主要就是种地，而且这事儿不分男女，村里只有老幼和孕妇才能干一些轻省的活计，壮年都要下地干活，现下是玉米播种的季节，正是农忙的时候。明天他们会先跟着老农学播种，学习期间工分减半，等什么时候自己出师了，才能挣全工分。
　　“明天的事儿明天再说，现下咱们先吃饭。秀芬，饭好了吗？你看看瑞子咋还没来？”冯全福冲着外边喊。
　　“好了！瑞子在厨房给我帮忙呢，我让他把菜端进去！”不一会，冯全福的媳妇和冯瑞都端着菜进来了，就连小狗子手里也端了一大盆杂粮干饭。江澄见状起身将小狗子手上的大盆接过来，放到炕沿上，他先看了一眼小狗子勒出红印儿的小手，又用不赞同的眼神看了一眼冯瑞。
　　明明在乡下小孩子都是从小干惯了活儿的，冯瑞此刻却被江澄盯得心虚，但他还是略带辩驳地说道：“哪里就那么金贵了！”
　　冯全福这才注意到两人的机锋。他看见小狗子的手，笑着说：“哎哟，我们小狗子劲儿真大，自己能端这么大盆饭了。”说着直接把孩子抱上炕坐到他身边。他的两个儿子和家小都在外地，孙辈儿的孩子轻易见不着，他见着小狗子就欢喜，要不是冯瑞执拗非要自己带着孩子单过，他挺想让这爷俩儿住过来的。
　　“来来都吃饭把，秀芬你也坐下，陪陪俩小姑娘，背井离乡的都不容易，都别客气，多吃点。”一般在乡下，媳妇是不上桌的，但冯全福疼媳妇，但凡他能做主，就不会不让媳妇上桌。这么说，不过是让外人挑不出理来而已。吴秀芬心里明白，也就大大方方地坐下了。
　　这个年代，资源还比较匮乏，在乡下，能炖只鸡就算是不错的席面。两张炕桌并在一起，上边除了鸡肉还有一盘子鸡蛋，剩下全是素菜。那两个姑娘也是普通人家的出身，听到刚才冯全福说赊粮的事，知道这样的伙食吃一顿少一顿，当然不会挑，若不是还有点女孩儿家的矜持，恨不得每一筷子都去夹鸡肉。江澄虽然经过见过，但刚刚从云深不知处那地方出来，吃什么都是美味，自然也不会挑剔。
　　桌子上只有小狗子一直默默吃面前的菜，也不去夹肉。冯全福见状挑了一块肉厚的，夹到小狗子碗里，“咋不吃肉啊，看你瘦的。”
　　没成想小豆丁认真地说了一句：“给舅舅吃。”说着还把碗里的鸡块夹了起来。
　　冯瑞听到这话忍不住咧嘴笑，可转瞬就眼睁睁地看着小狗子将筷子上夹的肉递到了江澄碗里，他的笑容直接凝固在了脸上。
　　“谢谢。”江澄对小狗子点点头，“但拿自己用过的筷子给外人夹菜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江澄教育道。
　　说完，江澄拿起炕桌上一副多余的筷子在肉盆里夹出鸡翅送到小狗子碗里，“你还在长身体，多吃些。”
　　“嗯，谢谢舅舅。”小狗子红着脸小声道谢，然后低头开始扒饭。
　　冯瑞气得脸黑，“我们乡下可没你那么多臭讲究，爱吃不吃，不吃给我！”然后就要去夹江澄碗里的那块肉。
　　江澄却端起碗躲开了，“谁说我不吃。”
　　说罢，他将肉夹进嘴里慢慢咀嚼起来。
　　冯瑞见状，脸更黑了。
　　吃饱喝足，两个女知青有眼力见儿的帮着收拾了碗筷，众人就散了。家里又剩下老两口，冯全福问媳妇，“你觉得这三人怎么样？”
　　“一顿饭能看出什么来呀。”吴秀芬没发表意见。
　　“我看那小江挺好的，稀罕孩子的人都差不了哪儿去。”冯全福砸吧着旱烟说。
　　“人品怎么样我不清楚，可那张脸也太俊了，今天在田埂上，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儿都往他身上瞅，这再闹出点啥事儿可咋整。”这也是今天吴秀芬看到江澄的脸皱眉头的原因。俊秀男知青，最容易惹事。
　　“回头你跟那帮老娘儿们都说说，让她们管着点自个儿家娃，这些知青无论男女，只要有机会早晚都是要回城的，让她们少做梦。尤其现在政策宽了，咱们村前前后后来过九个知青，最后不就剩这仨新来的了吗？”冯全福交待道。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