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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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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苏家并没有坚持到萧潜探清楚他们的底牌就倒了。
正月十五是苏家正妻的头七,过了这天尸首便需要下葬。苏明骞听了爱妾的抱怨,也觉得大过年的灵堂放在家中晦气,让人将灵堂搬去城外的庄园,下令把庄园当做正妻出殡的地方。
明明人死为大,堂堂正妻却在别庄出殡,这是相当于直接把嫡子女的脸放在地上踩。
按理来说这般奇耻大辱就算是苏雨乔也会忍不下去,出乎意料的是,她居然忍住了。正月十五那天晚饭前,她派人给弟弟送了封信,然后言笑晏晏地与苏明骞以及荣升正夫人的苏明骞爱妾吃了团圆宴。
结果这团圆宴上就出事了。
等收到信的苏家嫡子赶到苏府时,苏家三十几口人包括苏雨乔全都倒在地上气绝身亡,头顶的灯笼泛着冷冰冰的光,无声地见证这一切。
除了吃团圆宴的人以外其他人毫发无伤,还活着的仆从看到这般景象慌得不知如何是好,直到苏家嫡子出面将他们安抚下来。
从信中已经了解了来龙去脉的苏家嫡子没有说什么,只是哭着将自己姐姐的尸体殓好带走,准备与母亲一起安葬。剩下的尸体他只是随口嘱咐了一句好生安葬,便随意拉了一个闻讯而来的旁支,宣布他继承苏府。
且不管那旁支惊讶地呆愣在原地以及后来的欣喜若狂,就现在苏家一口气少去那么多人的情况下,再有能力的人也没办法让其世家地位保持下去。
仅仅几天,苏家倒了,晚上苏府门口的灯笼晃晃悠悠地,像是在对这一世家做最后的道别。
那一封书信最后由苏家嫡子派人送到了王府,战霆拉着木森一起将信读完,两人都沉默了。
苏家宠妾灭妻在当初回老家丁忧的时候就开始了,苏雨乔作为嫡长女本是被要求进宫的,但是苏雨乔那位庶女妹妹,当年在城门口看到了现在的皇帝萧潜,闹着非君不嫁,又因为年龄过小被迫在家里再呆几年。
苏雨乔就这样被父亲当做拉拢王府的棋子嫁入了王府,当一个侧妃。也许一开始苏家的想法是两头下注,所以在苏雨乔成为侧妃之后还一反常态地增多了来往。
苏雨乔单纯的以为自己的顺从得到了父亲的认可,可以让自己的弟弟母亲在府中过得更好一些。没想到,她自己在王府是能安稳了,母亲弟弟在苏府却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侍女传来苏家正妻自缢消息的那一天,苏雨乔好似才从自己营造的幻梦中醒来,看到了苏家并不是自己想象那般感恩于她的付出。
亲弟弟因为母亲身亡搬出苏家发誓与苏家脱离,苏雨乔自觉自己最后会成为弟弟的拖累,加上对父亲以及苏府中所有人的怨恨,干脆就走上了极端。
至于思情,则是苏雨乔偶然得到的。
苏家进京时整个京城刚安稳下来,许多前朝的东西因为战乱流失民间,包括前朝皇帝偷藏得很好的思情,总共只有一瓶,放在一个木盒子里,里面还放了寥寥几句说明的纸条。
木盒落失在城外,被城外一个村中村夫拾去,后来在苏雨乔去别庄时看到了准备拿去京城换钱的木盒,便将这个木盒从这个不识字的村夫手中买了下来。
可以说苏雨乔也不清楚思情的出处,她只是看过说明后单纯觉得这个东西很不简单,留着以后还能给父亲用,当然,最后的确是给父亲用了。
因为这一封信,战霆与皇帝一合计,决定还是在京城内再次勘察一番,免得还有漏网之鱼。
虽然四五年了也就出现这么一瓶,但万一呢,万一还是那样不识字的村夫拾走的这些毒药呢,放着不用还好,要是用了事情可就麻烦了,落在别有用心的人手中会更麻烦。
苏雨乔信中还提了自己的身后事,尽管原本是王府的人,但苏雨乔留下的遗言中希望能够和母亲葬在一起,王府便特许苏雨乔以王府侧妃的名义与母亲合葬,倒是让苏雨乔的弟弟感恩了一番,正月未过就扶灵回了家乡,直言要将母亲姐姐葬回老家。
苏家树倒猢狲散,彻底没了原先人丁兴旺的样子。
这个新年过得真真‘热闹’。
正月底,王府先迎来第一次喜事,战晟要定亲了。
王府中的聘礼如流水一般搬入林大夫买的住所,着实让人大开眼界。几家店铺都以东家有喜为由降价热闹了一番,岁福跟着王妃与聘礼一起前往林府,顺便一路上分发瓜果霜糖,直言众人一起沾沾喜气。
原本京城总像是被阴霾笼罩,被这喜事一冲,反而像是将阴霾驱散了不少。
下聘有专门的皇家礼官负责,木森因为是战晟的嫂子,还是将战晟带大的人,便被安排了与林大人一样的待遇,接受了未来弟媳林素尘的磕头。
定亲过后几日,战霆带着战晟前往边关,林素尘代替林大夫随行。
自苏府出事以后,关外草原部落就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加快了整合的步骤,已经开始有零星小队南下劫掠,碍于只是小股队伍,大部分都被边军打退,当时的守将也没有准备主动出击。
时间到了二月,还在倒春寒的时节,边关火药味愈发浓郁,紧张的氛围已经蔓延到了京城。
京城内往来的行商少了很多边疆人员的面孔,甚至影响了城内本该低价的米面价格。
木森依旧是例行公事去店铺里听消息,两个孩子也在国子监上学,并没有因为战霆在边关的缘故而有什么变动。王府中没了苏雨乔,宁侧妃还是那样岁月静好地带着自己的女儿,夏书凝则弄了个佛堂,一副看破红尘准备带发修行的样子。
府中波澜不惊,店铺里倒是各种消息满天飞。
京城中行商刚开始减少,木森就在店铺里收到了一则来自这群行商的消息:关外部落整合完毕,有人已经自立大汗,自建王庭,摆出一副准备与中原对抗的架势,行商们迫于自身安全,都不再前往关外收购毛皮。
木森对这个世界了解并不多,毕竟拉胯的交通她无论去哪个地方时间都是用天算的,但王府里的地方志以及战霆之前从皇宫里带出来的消息能看出来很多问题。
最重要的还是在她的认知里草原并没有哪个势力有这个能力在短时间内就建成可以和中原相抗衡的王庭。
这可是皇家透露出来的消息,不可小觑。
当年萧家还在边疆的时候,草原部落强是强,但是各个部落都很分散,形成不了统一的势力,不至于到能威胁中原的地步。边关有萧家守着,那群马上劫匪也只敢在边关周围的村落里劫掠一番,并不敢真正开战。
后来是因为前朝皇帝过于昏庸,杀了不少能征善战的大臣不说,萧家也在他想要杀的名单上,边疆的守将,只要来自京城的基本都是酒池肉林,根本不在乎是否有部落前来劫掠。
守兵拿不到兵饷逃的逃,落草为寇的也不少。但守将不管,不仅不管,跑掉的兵依旧算在军士开销内,上报朝廷吃空饷。
当年迫于无奈,萧家甚至变卖家产充作军饷就是为了保证部下能够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养家费。
就这样,部队里士兵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哪能打得过吃羊肉牛肉喝羊奶牛奶的草原壮汉,一个城池保卫者能从里烂到外,被草原部落打下不过是时间问题。
直到萧家起兵推翻了前朝砍了不少尸位素餐的守将,才让边关风气一清,大家稍稍有了那么点保家卫国的意识。
可萧潜登基时间毕竟太短,朝堂上的事情才刚理清楚,边关的事只能交给战霆去处理,四处搜罗的人才大部分都还在培养,供不应求。
奈何战霆也就一个人,边疆守将没几个能用的,萧潜也只好劝战霆先忍一忍个别前朝留下的老油条。
眼下战霆已经去了边关,他所在的地方是直面草原部落的关隘。有他在按理来说关外部落多多少少都会投鼠忌器。
可现在不是,不仅没有收敛,还直接打起了擂台,俨然要与中原抗衡的架势。
要知道刚过去的冬天过于寒冷,这些部落的牛羊冻死病死不在少数,就算整合好了按照逻辑说也应当是先休养生息。
木森摸了摸下巴,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形成。
前朝皇帝是死了,但是她听说皇帝的儿子可是跑了不少,只要那些人里有一个比较厉害的应该就可以把前朝剩下的资源收归囊中。
更何况当过皇子的人会认命当一个普通人吗?
木森将自己代入都觉得跑去关外找机会东山再起,自己都可以拼一把,那么从小以一国之君教育的皇子会想不到吗?
古人只是生产力低下,可不是蠢,这种倾尽全国之力教育的皇子只会更有这方面的才能。
想到这,木森写了一封信托了人送去边关,又将最近店铺里收集的讯息整合好一齐送去了李雨三那。
若她想的是对的,边关应该很快就会动手,战霆不趁机打散草原部落都对不起他这么多年在边关的战神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