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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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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雨三斟酌着开口:“王妃,臣想知道,那位教导世子郡主的李先生名讳。”
木森看了看他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叫李相庭。”
果然,话音刚落,李雨三居然御前失仪直接哭出了声。
萧潜看着自家丞相又喜又悲的样子,便示意盛灵将人搀扶去属于丞相的帐篷内缓一缓,让丞相夫人安慰去。
离开前,李雨三对着木森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王妃的恩情,李雨三没齿难忘。”
木森侧了侧身,半受了:“待明天到了地方,我让王爷把东西拿去给丞相,李先生还留了书信。”
听罢,李雨三再次控制不住哭出了声,没说什么便被盛灵扶着走了。
萧潜知道亲爹雪天进山是李雨三过不去的坎,见状也颇为感慨:“朕也得感谢王妃,算是替丞相解决了多年心结。”
希望李雨三自此以后能够与自己和解,朝中那一堆世家还得三个人商量着对付呢。
木森没想到年轻的皇帝还挺随和,赶紧行礼:“臣妾惶恐。”
战霆也同样行了礼:“这是臣分内之事。”
木森惊讶的侧头看向便宜老公,没想到这人浓眉大眼的马屁还挺会拍。
萧潜显然也无法适应战霆一本正经的马屁,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去休息。
战霆打蛇随棍上,直接起身牵起木森离开,再次获得萧潜一个大白眼。
稍稍走远了点,战霆开口:“本王,也同样代丞相谢过王妃。”
李雨三与自己共事那么多年,同事间的默契自是不必说,没想到自己的发妻除了带大了两个孩子一个堂弟,居然还救了丞相的爹。
一时间战霆脑补了一个苦哈哈瘦小柔弱但特能干的妻子形象,当下对木森的滤镜又厚了几米。
木森不清楚便宜老公又脑补了什么,只是笑了笑:“这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挺有缘。”
李相庭教了战晟还有两个小朋友很多,不管是谁的爹,木森对他都充满了感激。
“咳,我不清楚战晟有没有告诉过你,他拜了李先生为师。”当初李相庭离世前,战晟可是正式行了拜师礼的,按照这个世界的规矩,战晟还能算李雨三的师弟。
战霆顿了顿,然后仿佛无事发生一般继续往王府帐篷处走去,脚步意外的轻快了几分。
战晟既是战霆的堂弟又是李雨三的师弟,这要放朝堂上,又能成为针对皇帝一派的筏子。尤其是前朝那些世家,本就苦于手中没有能够攻击丞相与王爷的借口,而战晟的事情他们就能以结党营私为由,向皇帝参一本,一石二鸟。
现在当然没有什么用,但长此以往呢?
就算这两位是皇帝的左臂右膀,总有鸟尽弓藏的一天。
新皇一派让世家们的旧朝辉煌不再,加上新皇对世家并不感冒还让李雨三连年推广科举争取寒门学子入仕,蛋糕被一分再分,他们心里算是恨毒了战霆为首的这群人。
可惜反叛是不敢反叛的,毕竟兵都在战霆手上,但是下眼药的心不仅有,还很大。
半日后,来自京城的车马队终于到达了皇陵。
不似前朝将皇陵建于远离京城的地方,萧潜命人在京城附近找了个依山傍水的地方修起了皇陵。
由于距离京城近,附近村镇多,原本就比较繁华,修皇陵的工匠可以迅速调集,想要的物资也不必开辟新的道路运送,对萧潜来说,这样能省钱自然就是最好,国库空荡荡一时间也不可能变出银子来。
再者这边本身就有之前皇帝来游玩下榻的行宫,他们只需要修葺一下就能用,又能省一笔钱。
快要变成抠门皇帝的萧潜让盛灵带着人去安排随行人员的住所,行宫很大,住得下所有人。
宋贵妃作为此次皇帝出行唯一随行的妃子,自然是吩咐贴身侍女莺时带着人与小礼品慰问一下舟车劳顿的各位夫人。
想了想,又单独拿出一只翠绿的镯子放进锦盒里递给了侍女莺时:“这个你单独赐予王妃。”
镯子出自于自己的私库,且身为贵妃给下属夫人赐点什么也不算越矩。
这位农妇王妃因为昨日的现身以及与王爷之间和谐的关系,早就成为大家新的谈资。
没见过的人还好,见过的无一例外夸赞王妃惊为天人。
又听说皇帝让王爷和丞相住在了他落脚寝殿的左右两个相邻宫殿内,连她这个妃子都得往边上稍稍,可见皇帝是多不待见世家。
宋贵妃心中清楚世家的小心思,但宋家是踩着苏家上来的,在其他世家眼中宋家上不得台面,他们没有别的路只能忠于皇帝,既然皇帝对王爷分外看重,那自己对王妃示好也是必须的。
于是刚到行宫带着两个小朋友修整的木森收到了这个世界里第一份来自皇家的礼物。
绿得仿佛要滴水的镯子,饶是木森都有片刻失神。
让岁双将东西收下,木森拿出一个精致的荷包——自从上次盛灵来过以后她就一直有备着——里面是两片金叶子,命岁双递给了莺时:“臣妾谢过贵妃,区区一点薄礼希望莺时姑姑可以收下。”
莺时作为宫中老人,自然清楚现在皇帝陛下对于收礼的红线:“奴婢谢王妃赏赐。”接过荷包,“娘娘属意御花园中的花卉要开了,邀王妃回京后一起赏花。”
“臣妾何其有幸,谢娘娘恩典。”木森带着营业的微笑吹了一波宋贵妃的彩虹屁。
送走莺时,木森觉得自己被掏空了。
上个世界还好,强者为尊,只要你肯修炼修为够高,这种人际关系自然不必打理。
到这个皇权为尊的世界,行事若没皇帝庇佑,她定是举步维艰。
为了工作讨好老板,每个打工人必备的技能。
傍晚,找皇帝探讨次日祭皇陵行程安排的战霆带着李雨三来到了王府落脚处。
李相庭的遗物木森在刚到行宫时就从自己一直带着的小盒子里取出来,让战霆送去李雨三那。
总共就两样东西,一样是书信,一沓厚厚的放在信封里,年份已久信封都泛黄了,也不知里面的信是否还完好无损,另一样是一个类似于小老虎的布艺玩偶,巴掌大,色彩已然褪去,但东西还很结实。
两件物品都不大,木森也不清楚自己会不会碰巧遇到李相庭的儿子,便干脆都先随身带着。
这不就碰巧了嘛。
至于牌位只能等回京以后再和丞相商量怎么请回去。
没想到上午送过去,傍晚李雨三就非要跟着战霆来当面感谢王妃。
战霆让这次随行的岁安先一步跑回住所吩咐下人多准备一些晚餐,自己带着李雨三走回偏殿。
看见木森,两只眼睛肿得像桃子的李雨三一照面就行了大礼,把木森吓了一跳,还好身边的战霆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
“李丞相,这可当不起啊。”木森看着李雨三被战霆扶起身,赶紧侧了侧身让两人进来,“晚膳已备好,王爷丞相先进来吧。”
战霆带着李雨三进门,在桌边坐下,两个孩子在偏殿耳房用过饭了,便没有跟着爹娘一起吃,各自看书去了。
李雨三从看到信起就没能控制住自己,连带着下午讨论明日祭皇陵行程都没参加,好在皇帝萧潜也清楚怎么回事,只吩咐到他先好生休息。
从亲爹雪天进山开始,一直用生活条条框框惩罚自己的李雨三终于在看完信后轻松了一些。信纸已经泛黄,但字迹依旧清晰,信中大概讲述了一遍自己进山后的奇遇,信的后面李相庭还交代了一遍战晟拜师的事情。
假如李雨三逃过了战乱逃过了灾荒,甚至还飞黄腾达了,那么能帮战晟一把最好;假如李雨三也没能逃过战乱,那便一家人黄泉相见。
李相庭的信写得豁达,让李雨三也很清楚自己父亲最后的时间里是舒心且安稳的。
这就足够了。
于是傍晚时分,李雨三在路上堵了准备回偏殿的战霆,厚着脸皮说要蹭饭。战霆一开始还觉得莫名其妙,直到李雨三见他油盐不进气到跳脚说要当面谢谢王妃才明白过来。
嗨呀,早这样说不就得了,文人就是麻烦。
饭桌边,李雨三率先拿起一杯茶:“今天这里,没有丞相只有我李某人,以茶代酒李某谢过王妃对我爹的照料。”一口喝完以后他又斟了一杯,“这一杯,是李某人对王爷的歉意,臣误会了王爷,实属不该,以后王爷如何责罚臣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战霆阻止了李雨三喝茶的动作:“既然你说今天没有丞相,自然也没有王爷。”然后拿起自己的茶杯一饮而尽,“之前为了寻回森儿,我也没有过多考虑,现下想想,或许你的顾虑也是对的。”
两人一笑泯恩仇,你一杯我一盏算是彻底讲和。
独留被一声‘森儿’激出一身鸡皮疙瘩的木森,捏了捏硬邦邦的拳头。
这一顿饭勉强算宾主尽欢,李雨三离去前还再三表示欢迎王妃去丞相府做客。
得了吧,迟早被参一本结党营私,木森默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