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脱壳之寻找塞壬》西奥多

17、同质

　　霍布斯有点想笑，但是心中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的感觉“现在呢？杰西你这五年来梦见过我多少次？”
　　即使在黑暗中，霍布斯也能感觉到杰西的局促，她低下头，可是他却不希望她低头，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他想看着她，想看她这张令他无法记恨，朝思暮想的脸。
　　“你知道的”杰西看着他，绿色的眼睛在不够明亮的光线下深的像是黑色，这让霍布斯想起了他在幽深的海洋里的那些日子，他打了个冷颤。
　　“别再问我了”她身体前倾，把下巴搁在了他的肩上。
　　霍布斯搂住她的肩膀，静静的房间里他可以听到她的心跳声，强壮有力
　　“好好活下去吧杰西”霍布斯拍了拍她的头。
　　“你为什么不记恨我”杰西低声说，她本来以为她可以解脱，可是他却对她说原谅，最可怕的事，她心中那种空洞的寒意似乎被填满了一些，她依旧双手沾满鲜血，可她竟然觉得自己在好起来了。
　　霍布斯想告诉她她之所以会这样因为她是用他的灵魂换取的双腿，他的灵魂并不高尚，他为那些人感到可惜，但是他却依旧可以好好的活下去，他不是好人，也很自私，他回来了，并且有信心让她好起来，杰西当然也会好起来，她从给他那个致命的吻后就和他的命运息息相关了。
　　“我说过的，那时候的你不是现在的你，人都有犯错后改正的机会”
　　杰西没再说话了。
　　可是霍布斯知道他们的谈话才刚刚开始。
　　他不怀念过去的五年，他在冰冷的海底游荡，人鱼并不是群居动物，他们可以说话，却淡漠又很少交流，他总是感觉饥肠辘辘，他吃水草，吃一下小虾，晚上在相对平滑的礁石上睡觉，水中有很多死去的人，可是他碰也不碰，他虽然被变成了人鱼，但是他的灵魂还在，可是他知道，经过一日又一日的游荡，他早晚有一天会和他们一样
　　那时候的他几乎已经在绝望中放弃了一切，直到他知道了变成人的人鱼很难活下去以及原因的时候。
　　他知道他会是那个特别的人鱼，因为他本来就是人类，他的心是他自己的，不会像一个初生婴儿一样脆弱。
　　“我要怎么好起来么呢”
　　杰西小声说
　　“首先扔掉家里所有的酒，那些劣质的东西”霍布斯紧了紧鼻子“口感太差了，我会买一些高级的放在家里，但是你不可以碰，你可以喝果汁，不许喝酒了”
　　“你找到塞壬的宝藏了？”
　　“海底的确有很多沉船，我在那些沉船之间游荡了很久，我看到了不少值钱的东西，不过那时候的我已经无暇顾及金钱，我本来就不是穷光蛋，杰西”
　　杰西像是累极了，她依旧把身体的重量放在霍布斯肩上
　　霍布斯把着她的肩膀让她坐直
　　“杰西，你想念我吗？”
　　“没有必要明知故问吧”杰西小声说着着“你知道当我有了人类的心和灵魂……”
　　“我要听的可不是这个”
　　杰西不说话了
　　然后她点点头“我很想你想念在船上的那段日子，想念我们亲密的相处……”她深吸了一口气“我想哪怕我是一个冷血的怪物，也不是完全不会被打动的，也许是有什么魔法抑制了人鱼的情感”
　　霍布斯笑了起来
　　他低下头亲吻了杰西
　　再次接触到霍布斯温柔的嘴唇，杰西闭上了眼睛。
　　晚上的时候，杰西终于愿意把一切都告诉他
　　“我出生在那片海域，我不记得我出生时候的场景，但是在成长过程中，我知道了这是一片被魔法包围的海域，人类无法测试到这里的不同”
　　“我从来就不知道我是否有父母，海怪就是我们的父亲，所有人的父亲，而塞壬就是我们敬仰的神”
　　“我是海域里最后一只出生的人鱼，他们都在说塞壬会死掉，因为海怪已经要死掉了，如果他死掉，塞壬也会慢慢死掉，那时候整片海域都会暴露出来”
　　“我不喜欢那儿，从小就是，那里很冷，最重要的是充满饥饿，路过的鱼类很少，我想这也是海怪会死掉的原因，它也不敢去其他海域，也许会被暴露，所以他越来越虚弱了”
　　“我自从听说人鱼变成人类的事情后就很向往了，而且我符合条件，大部分过早出生的人鱼或多或少嘴唇沾过人类的鲜血，而我没有”“而且他们在海里生活太久，也不想离开那里，哪怕死亡，他们也会选择那片海域。”
　　“于是我行动了，我游了很久，小心的躲避着我觉得不可以的船只，好几次差点被捕渔船发现，不过我运气不错，最终我发现了你们的船”
　　“你们的船离岸边太近，对我来说是极度危险的，但是你们人很多，真的很多，如果有那么多的祭品，海怪也许会多活一些时间，所以我决定了，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走一次了”
　　“你在船上……你的……你是真的不太会说话？或者这五年你精进了不少？
　　“人鱼都会这说话，我一开始确实是装的”
　　“还有我的名字”杰西继续补充，“我在偷窥一艘船的时候看到一个漂亮的金发少女，我听到她的父母叫她杰西，我喜欢它的发音，我本来是没有名字的”
　　“以及后来在船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了把整艘船带给塞壬做铺垫”
　　霍布斯想起她天真的神情和不谙世事的行为，她简直是他所见过的最沉得住气的人了，她目标明确，也不会被任何外在因素所影响，简直是个天生的冷血骗子。
　　栽在她手里倒也不是太糟。
　　而且他也不是一无所获，十几年的青春就好像是再赋予他一条新的生命一样。
　　不过他变得惧怕黑暗，怕幽深的水，怕黑暗中传来的莫名声音，他知道自己没有厉害到丝毫不被影响。
　　他拿出了一张名片。
　　他看见杰西从最开始看见他的惊慌愧疚，痛苦难过，到现在的平静，放松。
　　杰西接过那张名片，低头看着，上面写着一个心理咨询师的名字。
　　“明天我们可以去一趟”霍布斯说着。
　　“好”杰西放下名片，轻松的下了床“我去厨房弄点吃的”
　　她感到一阵可怕的轻松，自从霍布斯出现，说了那些话。
　　对于杰西的行为，霍布斯有点儿吃惊，他知道杰西会被他的灵魂所影响，却不知道她恢复的这么快。
　　他有点儿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你还好吗？”
　　他听见自己这么问她
　　杰西露出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微笑，是他在镜子里经常看到的，懒洋洋的，冷血的微笑。

　　“我从没感觉这么好过”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