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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踏上主播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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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一进公司,前台妹妹看见我,马上站起来打招呼。
“林总,早上好。”
我有些诧异,为何今天叫我林总?走进办公区,看到同事们一个个都冲着我微笑,一口一个林总,我十分不解。坐我旁边的同事见我一脸迷惑,提醒我查看公司邮件。
我打开电脑,居然是一份任命书,韩子诺任命我为策划部总监,也就是整个策划部的老大,即日生效。
我走到韩子诺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听见他说进来。
“韩总,我想问一下,任命的事是怎么回事?之前都没听您提起过。”
韩子诺一边签着手里的文件,一边说道:“给你升职,不开心吗?”
“可是,以我的能力,根本做不了总监的位置。”我太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了,我知道韩子诺也很清楚,他不会拿着公司的前途来开玩笑的。一定是出了什么临时的状况,才让他如此匆忙的做了决定。
文件都签好了,韩子诺放下钢笔,抬头看着我。
“创享已经启动上市计划了,我们与SKY集团签了对赌协议,创享以后的市值将是现在的几百倍甚至几千倍,这些你是知道的。”
他怎么突然提到了这些:“这些与任命我为策划总监有关系?”
韩子诺站起身,走到窗边:“这个时候高管是可以拿到公司的期权,不仅如此,创享以后的发展会越来越好,跟随一个有前途的企业共同发展,你成功的概率将比别人多出很多。而且,林妮,我会帮你。”
韩子诺说的再清楚不过了,利弊权衡都为我分析明白了。
记得那天去鹏城广电找张良栋的时候,隐约觉得,看到了林越。或许是林越和他说了些什么,韩子诺是个聪明人,应该会猜到我为什么去找张良栋。
他,这是在挽留我吗?用这样的方式,给我金钱,给我地位,给我承诺。
“韩总,你明知道我做不了这个位置,这种任命你怎么和股东交代?你怎么和投资人交代?他们会反对……”
“没人会反对!”韩子诺明显生气了,一双眸盯着我,“我是公司的执行人,这企业是我创办的,谁会反对?而且,这些并不是你该关心的,先出去吧。”
本来是进来韩子诺请辞的,可是看到他的样子,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我从韩子诺的办公室里出来,坐回位子上。中央空调吹的我头疼,用力揉揉太阳穴。在与我一起的工作中,韩子诺掺杂了太多的个人情感,而很多事情,一但有情感介入,处理起来,就变得不理智了。
韩子诺啊,你这样为我,你觉得值得吗?你那么聪明的一个人,那么成功的企业家,你不会不知道我的心比天高,你不会不知道我拿你当跳板。
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吓了我一跳。一条短信:事情处理的怎么样?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我回复:一切顺利,一周后见。
晚上十一点,蓝桂坊里依旧劲歌热舞。年轻的舞蹈者,穿着性感,在舞台上扭动腰枝。台下的人群也随之摇晃,陌生的男人女人拥挤在一起。
这一晚,我决定把自己喝醉,这将是我最后一次喝醉,以后的每一天里,每一个时刻,我都要保持清醒。
角落的沙发,巨大的可以将人包裹起来。
战风说:“我们就是在这里遇到的。一年了,这是我们第二次一起喝酒。”他轻笑,摇摇头,放佛感叹时光荏苒。
妖娆的美丽从他的眼底闪现。
我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酒很烈,喝进去辣辣的,苦苦的。酒有什么好喝的?为什么那么多人离不开它?震耳的音乐吵的我头晕,霓虹灯剧烈的闪烁,让瞳仁很难找到焦点。
“你有喜欢的人吗?你有后悔的事吗?”我又喝了一杯酒,靠在战风肩上。
“当然有喜欢的人,当然有后悔的事。”
呵,这算什么回答,敷衍的也太明显了。
“好了,现在换我问你。”战风突然来了精神,“你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不该让孟一凡走。”
战风眼睛亮了起来:“你还真回答我啊?所以,现在是有问必答时间?”
我点点头。
“第二个问题,你最爱的人是谁?”
“柯磊。”这个问题已经在我心里确定了无数遍,根本不必再思考。
“好,第三个问题,威廉是谁?”
“小时候的邻居,一个小哥哥。”我揉揉额头,盯着桌上的酒杯,眼睛却看向了很遥远的过去。
战风冲着我打了一个响指:“看来和威廉是有故事的。”
“记不清了,太久了。”
“好吧。”战风又想了想,“第四个问题,你喜不喜欢我?”语气突然就温柔下来。
我不记得那天,我是怎么回答他的,我有没有回答他。
我只记得,在酒吧里,最后,我又和他讲了一个故事,关于我手腕上的两道伤疤。
“战风,你有没有这样的感觉,面对生活,真的觉得无可奈何。你恨的人,却恰恰都是你爱的人,你该怎么办呢?是愤怒,还是悲凉?我告诉你我的感觉,就好像心脏被突然停止了跳动,一种明明活着,却已经死了的错觉。绝望深深地萦绕着我,我感受到痛苦。我问自己,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心不再痛。于是,我就想到了死。只有死,才可以让我的心真正失去知觉。一天,深夜里,我依然是一个人,诺达的别墅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去厨房找来了一把到,我怕疼,所以第一刀不够用力,只是出了血。然后,我闭着眼睛,又狠狠的割下了第二刀。血,染红的床单。迷迷糊糊中我突然想到,哎呀,竟然忘记写遗言了。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全是白色的地方,眼睛还是朦胧的,我看见有一缕阳光射进来。然后,就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色衣服,长的很美的女人对我微笑。她问我:‘你想要喝水吗?’我伸出手去摸她,我以为我到了天堂,我用微小的声音对她说着:‘你是天使吗?’她摸摸我:‘孩子,我是护士,你现在在医院里。’”
“战风,你说我为什么这样倒霉呢?连死都死不了。”
然后我叹了口气,胃在这个时候,开始与我作对,剧烈的疼痛。
战风握着我的手腕,手指轻轻的摩挲着那两道伤疤。我看到他眼睛里,有晶莹剔透的东西。
我看着他,头猛烈的晕旋:“战风,你是在难过吗?是为我吗?你大可以不必这样,因为,我是真的想死啊。”
胃在剧烈的翻滚着,我下意识的用手去捂着胃,战风注意到了这个小小的动作。
“不舒服吗?别喝了,我送你回家。”
像第一次遇到的时候一样,战风将我抱起了,塞进他的宝马车里。
之后的事,我统统不记得了。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我躺在自己的床上。床头放了一张字条:锅里有粥,热一下再喝。
经过客厅的时候,我看见昨晚弄脏的衣服,被重新洗干净,晾在了阳台上。我努力回忆昨晚的事情,我究竟做了什么,还是说了什么,以至于战风做出这么反常的举动。
昨晚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战风吻着我说:“我觉得我爱上你了。”
看了下时间,早上8点多,上班肯定要迟到的。我给韩子诺打了一个电话,我说我起来晚了,要迟到两小时去公司。他却说,让我把门打开。我打开门,韩子诺就站在那里,眼睛布满了血丝,还有些红肿。
我请他进来,倒了一杯水给他。“怎么没去上班?”
他说:“早上三点多才回来,我也睡过头了。”
“哦。要注意休息才行啊。”
早上三点,应该是战风送我回来的时间吧,这么巧,我们都是早上三点回来的。
韩子诺说:“吃点早饭,一会公司见吧,你应该有话要对我说吧。”
韩子诺走后,我身体里涌起一阵惆怅。我站在镜子前,看着疲惫的自己。“林妮,你很聪明。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请你一直坚定的下去。”
创享五周年的酒会,无疑是韩子诺给我众多机会中,最好的一次。嘉宾名单是我拟定的,其中三位,是我再三确定有没有到场的重要来宾。《鹏城人》高端访谈的导演、《经济播报》的总策划,还有《早间新闻》的制片主任张良栋。
这三个人,就是创享酒会上,我的目标。这位导演,刚跳到鹏城不久,似乎没什么话语权。而那位总策划,是外聘的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对于节目单人事调动,好像并不关注。只有张良栋是我最好的突破口,在鹏城诸多年,岳父是鹏城的股东之一,上下关系自然是畅通无阻。而他不只一次传出花边绯闻,喜欢美女。唯一的缺点就是,他老婆是个母老虎。
他们三个都不是万无一失的人选,所以我选了三个人,概率大些,总有一个能够给我机会。
那场宴会过后的一个星期,我主动打电话给张良栋,约他吃饭。见过了那么多潜规则,我这样的主动,他不会不明白。
他摸着我的手说:“像你这样美丽的女孩,不出现在镜头里,真是可惜了。”
他说:“现在《早间新闻》的主播打算辞职结婚了,我正需要一个新人来接替她,人往高处走,机会不是人人都有的。林妮,你是聪明人,机会来了,懂得怎样抓住吗?”
我知道,韩子诺对我有知遇之恩,他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给了我一份体面的工作。事到如今,他很清楚林妮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圈套。而他在我的圈套里,继续配合着我演戏,他在赌,赌我是真的喜欢他。
我把辞职申请放在韩子诺的桌子上,他看了一眼问:“想清楚了?”
我说:“恩。”语气很平静。
之后的几分钟,很安静,安静的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韩子诺一直摸着他的袖扣,眼神撇向一边。
他终于开口:“什么时候走?”
“我会把工作交接好。”
“今天就去办手续吧。”还没等我把话说完,韩子诺直接了当的给了时间。
我没说话,继续站在他面前。韩子诺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烟,他什么时候开始吸烟的?不是最讨厌那个味道吗?
过了一会,他说:“我知道,你这段时间,慢慢的把你的工作交接给其他同事,也算你有心了,一会就去人事部办一下手续吧。”
韩子诺深深吸了口烟,手中的烟还剩下半支。
我说:“我明天会从公寓里搬出去。”
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我知道他不会为难我。
我走到门边,手放在把手上,韩子诺手里的烟已经熄灭了。一支烟的时间,让我和他从此千山万水。
他说:“林妮,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吧。”声音里竟有些哽咽。
韩子诺,一个青年企业家,一匹传媒界的黑马,一个白手起家的典范。他稳妥的走好每一步,不急不噪。他用巨大的热情来面对事业和生活。而就是因为他的热情,让林妮知道,这个人,会是一颗很好的棋子。因为,热情的人,在爱上一个人之后,会心甘情愿的给予,不去计较得失与否。
搬家公司已经把我的东西都装上了卡车。临走前,我回头望了一眼空空的房间,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心里变的很空洞。狠狠的摔上门,我对自己说:“林妮,你要一直冷漠下去。”
我的新家在远离城市喧嚣的港口,二室一厅,站在窗边就能够看到大海。这是我的家,我自己的房子,我付了首付款。这是广电给自己员工的福利房,价格是市值的三分之一,是张良栋答应我的条件之一。
终于,我在深圳有了自己的家。
搬完东西之后,银行还没有下班,我把我高中三年的学费,补习班的费用,再加上当年外公给我一万块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的,汇到了我妈的帐户上。
糖糖语录:人在伤害中学会决绝,决绝抛弃别人的人,是因为他曾被人决绝的抛弃!
我和李卉办理好了交接手续,她就是《早间新闻》的主播,原来的主播,它以后的主播叫做林妮。
李卉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典型的播音脸,典型的大美女。临走前,我说:“祝你新婚快乐。”只是句客套话。她看看我:“新婚?他们是这么跟你说的?随便吧,那我也祝你工作顺利。”对我笑笑之后她便走了,她的背影消失在我的瞳仁里。
部门里还有一个男播音员,朱哲,老前辈,大家叫他哲哥。他指点了我三天之后,张良栋让我上了主播台。第一次上电视难免会紧张,即使之前,我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张良栋说,台里领导对我的表现很满意,有些观众在网上留言,说这次的主持人又年轻又漂亮,不过还是有一些唱衰的。他安慰我,人知常情,众口难调嘛。然后把他的手,搭上了我的肩膀上。
《早间新闻》是一个很苦的差事,这我早有所耳闻。每天早上六点就要到台里,化装、弄头发、熟悉稿子、看节目流程,七点开播,七点半结束。我和哲哥一人一天播音,轮岗制。之后,一整天我就待在部里等通知,去拍外景,或者做采访。忙的时候特别忙,闲的时候,没有闲的时候。
不过这很好,忙碌让人没有时间想别的事,或者别的人。
糖糖语录:记忆里的人,记忆里的事,我们不会忘记,却也不要再提起。记忆里面的东西,不要念念不忘。
这一天,一切如常。不一样的是,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上次通话是在春节的时候,通话时长不到一分钟。半年多了,我妈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而我也没打给她。
电话接通之后,我妈直截了当的说:“你回来一趟吧。”语气很平淡,像是一个和我没什么关系的人。
我说:“我现在很忙,请不了假。对了,没告诉你,我现在做新闻主播了。有空的时候,看看鹏城电视台的网站,给我的节目指点一下。”
我妈沉默了一下:“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回来?”
“至少目前没有这个打算。”我话里充满了攻击性。
“自己的烂摊子,自己回来收拾。”
“什么意思?”家里的烂摊子还能有什么?她指的无非就是非儿和刘念。
我妈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说:“你以为你把学费还给我,我们之间就两清了吗?你又是怎样当上主播的?”
“这些不都是你们林家教会我的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林妮!”
“别这样叫我。”我打断我妈的话,缓缓的说,还是当年的那句话:“我爸姓孟,我叫孟思林。”
“思林”多好听的名字啊,我妈姓林,我叫思林,曾经我很骄傲拥有这样一个名字。我也曾有一个温馨的家,小时候,爸妈会陪我一起玩,他们会扯着皮筋的两头,而我就在中间跳,像一只美丽的蝴蝶。每晚,爸爸都会讲故事哄我睡觉。可一切在我四岁的时候,发生了改变。记忆里,是这样的。
他们在争吵,很大声很大声的吵,我妈说:“你滚!孟一凡,你再也不要回来!你滚的越远越好,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爸爸走之前的那个晚上,他还是讲故事给我听。他说:“思林乖,以后要学着自己睡觉,爸爸最近很忙,不能给你讲故事了。”第二天,我就没有再见到爸爸。
刚开始,每个月我都会收到爸爸寄来的礼物,后来,大概两年以后,他就音训全无了。他们说,我爸出国了。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爸爸离开之后,我妈就很少和我说话,很少和我笑,看到我的时候,我觉得她很不开心,我知道她不愿看到我,因为我长的太像我爸,看到我,就会让她想起那个抛弃她的男人。那种羞辱感,让她讨厌我。我想我如果不是亲生的,应该会被她丢到大马路上,自生自灭。但我毕竟是亲生的,所以她就把我留在别墅里,自生自灭。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变的极度没有安全感。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我总是靠着墙,躲在角落里。如果我妈晚上不回来,我就觉得自己会被她抛弃。我曾经努力的去讨好我妈,我努力学习,认真读书。可是,她还是不理我,我还是天天的看不到她。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爸也从来没有找过我。渐渐长大,我开始明白,我被他们抛弃了。他们都是不负责任的人,既然爱不起,又为什么要生下我?你们的情仇和我有什么关系?要让我成为最无辜的受害者。
“咣”的一声,我妈把电话挂了,狠狠地,我仿佛听到了电话落地的声响。我低头看手机,两分五十秒,这已经是我和我妈通话的最长时间了。
刚从播音台上下来,化装师美姐就跑过来叫我,说有人找我,都等了一早上了。美姐说:“可能是你的粉丝哦,还是个大帅哥。”
我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就看见前方站着一个很高很瘦的男人,穿件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裤子有点紧身。他看向我,冲我露出好看的笑容,眼底闪过妖娆的雾气,如同童话里的王子。
我走近他:“你怎么来了?”
战风压低声音:“刚才打开电视看到你,突然想你了,就来了。”
“有钱人家的孩子果然矫情。”我开玩笑的说道。
“林小姐你也是越来越嚣张了。”战风凑到我耳边,“你别逼我在这里吻你,这可是个是非之地。”说完他得意的笑起来,一个十足的大男孩。
我瞟他一眼:“你也知道这是是非之地,你还来?跟我走。”
我带战风到了这一楼层的平台。在《早间新闻》部,只有张良栋拥有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办公室。
鹏城广电在深圳的市中心,政府大楼,金融中心聚集于此。
“这里风景还不错啊。”战风看着四周的景色对我说道。
鹏城电视台这座摩天大厦,档次越高,地位越高的人,他们的办公室的楼层也就越高。我在的这个部门,也只不过在二十七层。
看着脚下的城市,我问战风:“你说,在四十几层,会不会看到整个深圳?”
战风走到我身边:“妮妮,你别这样。”他的语气里竟然充满了宠溺。
我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多么熟悉的话,柯磊曾对我说过很多次。
“怎么了?”战风疑惑。
“没什么,风有点大,没站稳。”
战风冷笑一声:“你说谎的本身真是越来越差了。”
我没理他,自顾自的说:“真快啊,转眼就秋天了。”
战风轻轻抱住我:“别让自己那么累,你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我不作声。我知道金钱和权势可以带来什么,我想要的林家也可以给我。但是这一次,我想要靠我自己。
“喂,你说话啊,又神游到哪去了?这么一个帅哥在你面前,你都能走神。”
“战风你知道吗?我从未对你说过。”
“什么啊?”
“我一直觉得你像只小白兔,你生气的样子特别可爱。”
“……”
夜很深,海风从阳台吹进屋子,空气顿时潮湿起来。我从酒柜拿出一瓶酒,倒了小半杯。不能喝醉,今后的日子里,我需要异常清醒的头脑和绝对理性的思考,来面对工作,面对情感,面对每一个人,只有这样,我才能走到自己预定的那个位置。
深圳的秋天来了,但是天气依然炎热,不过可喜的是,早晚开始凉爽起来。
从剪辑室里出来,天已经黑了,而其他的人早就不见了踪影。力哥看看表:“快九点了?”对我说:“丫头,饿了吧?一起去吃饭。”
力哥是《早间新闻》的后期编辑,他人很好,教会我很多东西。男人在面对女人的时候,总是会少一些防备的。
我回位子上拿包,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战风打来的,还有一条短信,他说:“妖精,你又在勾引谁呢?”
可以想像出战风那张生气的脸,气鼓鼓的嘟起嘴,或者轻咬住下唇。我回复了三个字:小白兔。
“丫头,好了没?我快饿死了。”力哥在叫我,拿起包,跟他走出了办公室。
最近,我和战风的关系开始微妙起来,时而离的很近,时而又想逃的很远。他就像是一种抽了很久的烟,已经习惯了那种味道,戒不掉。
和力哥简单的吃了一顿快餐,大家都累了,明早六点还要赶来台里上直播。从饭店出来,手机再次响起,还是战风。
“你好。”我说。
“我不好,我生气了。”
“哦,那怎么办呢?”因为力哥在旁边,我不好多说什么。
战风说:“我的车在你前面不到十米的地方,看到了吗?”
“嗯”。
“过来。”然后战风挂了电话,像命令一样,不,就是命令。
还没等我开口,力哥说:“有事?那你先走。”在电视台待久了的人,哪一个不是人精。
“那好,明天见,谢谢力哥的晚餐。”看着他已经走了很远,才上了战风的车。
狠很的把车门摔上,战风说:“不是你的车你不心疼啊?”
我白他一眼:“你这车是N手的吗?摔下门就会坏。”
战风也不甘示弱:“林大小姐真是越来越不简单,身边的男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只是……”战风啧啧两下,“那盘菜,好像不对你的胃口。难道,你换口味了?”
“我总要很多口味的菜,都尝一尝吧。都尝过了,才知道自己爱吃哪一个吧。”
“你又故意气我?”战风仰起眉毛。
“那你又故意讲这种话。”
战风呼了口气:“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没接电话,还不让我发发脾气吗?”
战风脾气一软下来,我也强硬不起来了。我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五点半就到了,本想着接你下班,可是你一直不接电话,然后又看着你和别人去吃饭,我到现在都没吃晚饭。”
我摸摸战风的头发:“那我,送你一筐胡萝卜啊。”
“真把我当兔子。”
战风把车开到码头,停下来,他叫我下车,把路上买的寿司拿下来,我们坐在码头的石阶上,肩并肩。夜已经很深了,能听到轮船的汽笛声,很遥远。
战风说:“等林主播红了之后,是不是就不能在外面这样吃东西了?”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也不是不能吃东西,是不能和你一起吃东西。战少爷怎么也是上过八卦杂志的富二代啊。”
“还提那件事。”那个十八线小模特想要上位,真是把战风折腾的够呛,估计花了不少钱才摆平下来。战风塞了一个寿司在嘴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哥也是会保护自己的,那次根本没拍到我的正脸,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是谁。哥一个马来西亚华裔,在国内一向很低调,放心吧。”说着,战风拍拍我的肩。
我假装甩开他:“注意点,说不定还有狗仔偷拍呢,姐现在好歹也算公众人物了。”
战风一口寿司没咽下去,差点没呛到。“这么快就开始做明星梦了?不过,和我传绯闻也不错啊,我那么帅,又有钱。”
“我才不想做什么明星,你知道的。”海风徐徐吹来,潮湿又夹杂着海腥味,“我只想做一个最普通最普通的人,过最普通的日子,为柴米油盐奔波,在菜市场为几块钱斤斤计较,为了孩子的学习成绩发愁,每天下班回家吃饭,家里永远有人在等着我。和爱人一起抚养孩子长大,然后我们一起慢慢变老。”
“孟一凡有消息了吗?”战风小心翼翼的问我。
我摇摇头,他不来找我,我又怎么能找的到他。“不过没关系,等我变得更加优秀,他一定会出现。”
“林妮。”
“干嘛?”
“你看着我,看着我眼睛。”
“你说啊。”
“做我女朋友吧。”
“……”
“我是认真的,我想了很久,我想好好和你在一起。”
战风是疯了吧,一个花花公子,想要找女朋友,他不是最讨厌束缚了吗?一定是单身太久了,想找找谈恋爱的感觉。
我推了他一把:“你是不是看姐现在要红了,赶紧过来抱大腿啊。”
“我……还需要抱大腿吗?”
没等他说完,我就跑开了:“我去下洗手间,你慢慢吃。”
我和战风的这场游戏,已经不再受我们任何一方的控制,发展成今天的局面,只怪我们从一开始就坏了规矩。不该留下来过夜,不该和他讲那么多心事,不该让他出现在我正常的生活里,不该对彼此有过多的奢求。
我承认,我是喜欢战风的,在他亲吻我的时候,我是柔软而不抵抗的。但是,我从没想过做他女朋友。我觉得恋人,是这个世界上最脆弱的关系。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偏要在一起,说是靠爱情来维系,但是爱情又能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