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点壹|清清和边草》山海观

27、第 27 章

　　“枫粤”的公主和少爷是南方水准最高的，而且内部管理严格——不论怎样陪，坚决不出台，自己放心，客人也放心。

　　白丹青当时在G市做个很大的项目。作为大股东，身边自然有一群人奉承追捧，尽可能地投其所好。

　　他平日是不屑于出入声色场合的，因为身边从不缺人，个个儿漂漂亮亮清清白白，但在G市那几天恰逢空窗期，确实有点无聊，再加上“枫粤”实在是有点儿名气，这才决定带上两个朋友移驾去放松一下。

　　那天陪他去的是个叫王主席的中年胖子，王主席常年混迹官场，自然知道该怎样把招待做到位，招呼来的少爷们都有一定的文化素质、能喝健谈的，外表也都是白丹青喜欢的眉眼深邃的大浓颜。

　　但白丹青显然对这些个少爷没有多少兴趣，那些少爷们很能分得清眉高眼低，见白丹青兴致不高，也都不敢聒噪放肆，场面一时有点儿冷。

　　王主席心里急呀，跑到包厢外找来了“枫粤”的张经理。

　　“不行呀，老白都不喜欢，你赶紧再给找几个。”

　　张经理知道老白的身份，此刻也是一身的汗：“这些都是场子里最拔尖儿的了，是我接到您电话一早就预留好的，放在整个市里也都是顶级了。他要是都不喜欢我还真没辙了。”

　　“你再使劲想想，你们这场子人这么多。”

　　“关键人家不喜欢女孩子呀。我这场子您最熟，我不会蒙您的。”

　　王主席低头皱眉使劲想了想说：“39号呢？我记得有个39号挺好看的，把他叫过来。”

　　“39号？他太文静了，不怎么会说话，长相也不是老白喜欢的类型，而且39号不能喝酒，只接女性熟客……”

　　“你去把他叫过来，然后再安排一些和他长得差不多的，白净秀气的那种，说不定老白在夜场就好这口儿呢。要会变通，变通懂吗！”

　　“39现在有客人…..”张经理有点犹豫，被王主席狠狠一瞪后只能说：“好吧我去想办法。”

　　10分钟后，包厢的门开了，张经理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长相清爽的小男生。

　　王主席多精一胖子，一眼注意到白丹青的眼睛亮了，于是赶紧站起来，灵巧地把躲在后面的39号拎出来推到了白丹青旁边坐下。

　　39号眼底闪过一丝无措，看向张经理。

　　张经理默默地擦了一把汗，上前几步，恭敬地问到：“那其他的……”

　　“都出去吧。”白丹青很随意的说道。

　　“好的，然后….这位39号，他年纪小……不能喝酒……..”张经理的汗都要滴下来了。

　　王主席难以置信地看着张经理，心思你丫是sb吗，谁给你的勇气敢在老白面前这么说。

　　“年纪小？18岁有了吧。”老白的朋友问到。

　　“有了。”张经理说。

　　“那就行了呗。都满18了还不能喝酒跑过来做什么少爷。”老白的朋友笑到。

　　“他酒精过敏……”坐在朋友身边的少爷轻声补充道。

　　“不是你们这个场子是有什么问题吗？”老白的朋友明显不开心了：“从上到下挑三拣四的，那么不情愿还做什么生意呀？！”

　　王主席见状赶紧上来劝，张经理一副要便秘了的表情，而包厢里的少爷们个个儿都不敢再说一句话。

　　“行了。”白丹青说道，声音并不大，然后他转头饶有兴致地看向39号，笑着说：“真的不能喝？”

　　39号坐得极为端正，背挺得笔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白丹青，没说话。

　　白丹青笑意更浓了，然后点了瓶场子里最贵的酒。

　　酒马上便送到了，老白倒了半杯，递给39号说：“没事儿，你就喝这一杯。你可以一口一口地喝，喝一口，这酒我再点一瓶。”

　　酒十分醇厚辛辣，一般的确需要一口一口地品完而不是一干而净。这一杯少说得有十几口，那么按照白丹青的承诺他会买单十几瓶，这样算来，39号这个月的工资可以一骑绝尘了。

　　“好。”39号轻轻说道，然后接过了杯子，一口一口地将酒喝完。

　　他是个实在人儿，每一口的容量不都少，10口就将酒喝光了，然后放下杯子，抬头看着白丹青。

　　白丹青看上去很满意，爽爽气气地签了11瓶酒的单，并表示酒就存在这里供王主席自行取用。包厢里的低压顿时缓解了不少。

　　随后他们一行人又玩了1个多小时，期间39号乖乖滴坐在旁边给白丹青倒酒并不会主动说什么话，他的脸颊泛红，没有特别的过敏症状，白丹青偶尔会转头和他聊几句，也没有再追问为什么一开始说不能喝酒这件事儿。

　　气氛和谐融洽。

　　王主席很是得意。

　　三天后，白丹青晚饭后出门遛弯，自己遛到了“枫粤”。张经理闻讯飞奔过来接待。

　　“39号在吗？”白丹青问。

　　“他不在。这几天请假了。”

　　“哦。那天赚的的确够他休息一段时间了。”

　　“不是的，他请病假了。”

　　“生病了？”白丹青挑眉。

　　“嗯，胃病犯了，他真的不能喝酒的。”

　　“哦，那的确是我的错，不该逼他喝的。”

　　“没有没有，和您没关系，是我们照顾不周让您扫兴了，实在抱歉。”

　　白丹青拿出一张卡，说：“给他加点小费吧，让他在家好好补补。”随后示意张经理在刷卡机上点出一个不小的数目。

　　“我替39号谢谢您了，要么他回来上班了我通知您？”

　　白丹青想了一下后说：“好。”

　　过了几天，39号复工了，张经理第一时间通知了白丹青，白丹青当晚如约造访。

　　诺大的房间里只有白丹青和39号两个人。

　　39号有些局促，但依然直视着白丹青的眼睛等着他的吩咐。

　　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有一瓶酒，和一壶热茶。

　　“今儿你不用喝，陪我聊聊就行。”白丹青说。

　　“好。”

　　“身体恢复了？”

　　“是的。”

　　“上次真是抱歉，我没想到你是真不能喝，来我自罚一杯。”白丹青说着拿起杯子倒了酒，抬头便干了。

　　39号的神色更加复杂了，他犹豫地盯着白丹青面前的酒瓶。

　　“你喝茶好了，以茶代酒。”

　　“好。谢谢。”因为紧张，39号坐得笔直，全身肌肉紧绷。

　　白丹青笑了笑，继续说道：“来了多久了？”

　　“5个月。”

　　“之前都是这样接待客人的吗？”

　　39号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你很怕我吗？”

　　“没有。”

　　“那为什么上次明知道自己不能喝，还是把那杯酒喝下去了。”

　　“因为要让客人满意…..”

　　“是因为钱吧？”白丹青说。

　　39号犹豫了一下，然后看向白丹青诚实地答道：“…….对。”

　　“钱对你很重要吗？”

　　“是的。”

　　白丹青看着眼前的少年：苍白的小脸，消瘦的身板儿，漆黑的眉眼神色复杂——似乎是很想好好服务眼前的客人，但又心怀不甘、羞耻与倔强。

　　有点儿意思。

　　“如果我出很多钱的话，今晚你愿意陪我吗？”白丹青探过身子勾着嘴角问道。

　　“我现在就在陪您，不是吗…….”39号的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下，眼底露出一丝仓皇。

　　白丹青伸出食指挡在39号的嘴前摇了摇。

　　“不是这种陪。你应该知道我什么意思。”

　　“我们…..不能出台……”39号垂下眼睫，咬着牙说。

　　“50w。”

　　听到50w的时候，39号明显抖了一下。

　　“50w。叫你们经理来，我和他说。”

　　虽说场子里规定不出台，但如果不能得罪的客人提出这种需求，并且当事人同意的话，大多就睁只眼闭只眼了。出台的公主少爷们通常在接下来的日子会专注服务这位客人，或者干脆辞职被包养。

　　39号低着头，一阵沉默后，他开口到：“好，我去叫张经理。”

　　张经理还是非常惊讶的，看得出他平时对39号很照顾，但他不敢拒绝白丹青，并且39号也同意了，再加上这笔钱不是小数目，于是也就默许了。

　　1个小时后，白丹青的住处。

　　紧裹白色浴袍把自己包得像个蚕茧的39号从浴室走出来，犹豫地走到白丹青床边。

　　白丹青在床上半躺着，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下39号复杂的脸部表情，然后拍了拍自己左侧的床垫，示意他过来。

　　39号咬了下嘴唇，爬上床，仰面躺在了白丹青身边，睁着眼睛，僵硬的像一条咸鱼。

　　白丹青笑了笑，翻身调暗了灯光。

　　“睡吧。”他说，然后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这样过了一夜。

　　早上7点闹钟响了，白丹青睁眼，看到身边的39号依然保持着昨晚的姿势——睁着眼仰面躺在旁边，眼下带着淡淡乌青。

　　一夜没睡吗？白丹青心想。随后拍了他一下说：“起床了。”

　　梳洗完毕，酒店送来了早餐。

　　餐桌旁，白丹青边看报纸边说：

　　“钱已经打到你的卡上了，可以查一下。”

　　“就这样吗？”39号一脸难以置信。

　　白丹青慈爱地看看他，说到：“是呀。”

　　“这钱我不能要。”

　　“为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

　　“你不是需要钱吗？”

　　“对，但也不能不劳而获。”

　　“不劳而获？”白丹青大声笑了出来，半天才止住笑说：“你很幽默。”

　　39号咬着嘴唇看着白丹青，他的眼睛很亮，仿佛含着一汪水，配着眼下的乌青和苍白消瘦的脸颊，竟让白丹青心生怜爱。

　　白丹青伸手把39号散在额前的刘海撩到耳后，他感觉到这小男孩儿应该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才克制住了往后躲的冲动。

　　他这五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呀，白丹青心思着，就这样儿居然还能接到客人。

　　“我昨天让你陪我不是吗？你在这儿睡了一晚，就算陪了。完成任务了。”白丹青耐心地解释着。

　　“是….吗？”

　　“是。不用感谢我，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以后你会知道。吃饭吧。”

　　39号乖乖坐在旁边，安静地吃着面包，喝着牛奶。

　　白丹青看了看他，说到：“林光？你是叫林光吧。”

　　林光点点头：“对。”

　　“你觉得在’枫粤’上班是很羞耻的事儿吗？”

　　林光愣住了，随后他垂下眼睫答到：“不。我目前只是有些……不擅长。”

　　“你高中的时候是学霸对吧。”

　　林光紧紧攥着牛奶杯，半晌后说到：“…….你查过我。”

　　“是，我老白不会让身份不明的人上我的床的。”

　　林光抬起头看向白丹青。后者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的家庭情况，也知道你没有参加高考。所以你赚钱是想要继续上学吗？”

　　“部分原因吧。”

　　白丹青挑眉。

　　“我要上学，同时也要有钱。”

　　“所以就去’枫粤’上班？你这样能赚多少钱呀？”

　　“以我现在的年纪和学历，以及见识，已经不少了。”

　　“你打算做多久呢？”

　　“目前还没想过。”

　　“不用准备高考吗？”

　　“今年来不及报名了。”

　　“那平时也看看书吧。”

　　“嗯，有看。但参加高考的话我不怎么需要复习的。”

　　白丹青发现，只要和“服务”没有关系，这个小男孩儿的应变可以是沉着的，嘴皮子也能是利索的。

　　“别上班了，去上学吧。”他说。

　　林光眼睛微微瞪大，一副“这位大叔我很尊敬你但你这建议毫无采纳的价值”的礼貌表情。

　　“我可以送你出国读书，上顶级大学，所有的费用我来承担，今后也不需要你还钱。”

　　林光再次愣住了。

　　“做自己不擅长的赚不了钱的，还是从擅长的事儿开始做起吧，比如读书。当然，我也是有条件的，在我这儿确实不会有不劳而获那么好的事情。”

　　“您的条件是……”

　　“在我需要你的时候陪在我身边，要做的事情包括且不仅限于昨晚你想象的那些。”

　　林光盯着白丹青，再次露出了复杂的神情，然后他轻轻问到：“所以，您是要包养我吗？”

　　“不算，各取所需而已。你可以考虑考虑再答复我。但请尽快，因为我不希望看到身边的人出入风月场合。”

　　2天后，林光给出了答复。

　　再然后，Ray Lin在白丹青身边陪了10年。

　　对白丹青来说，Ray并不是他最喜欢的那盘菜，床上的技巧也是10年如一日地单调，他需要的电光火石般的□□满足在Ray这儿根本得不到。

　　但肉吃多了也要定期解解腻，一段时间看不到Ray那干净清爽的小脸、顺从又别扭的表情，还是会有些想念的。

　　Ray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金钱、权利、身份，而他只需要做到好好学习工作，定期陪陪白丹青，在外洁身自好即可。

　　没有人提出过要结束这段各取所需的关系。

　　两人之间稳定、平衡又和谐，直到裘苏出现。

　　白丹青心里琢磨着：但我身边不可能只有Ray一个，就算不是裘苏也会有别人，这点他是知道的呀。要么再多给他点儿股权补偿补偿，然后平时多回来陪陪他？

　　对自己200%自信的gay圈天王怎样也不会怀疑，Ray心里会有除了自己以外的另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