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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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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了林光的表情，许千秋猛地收回了手。
两个人一时都没说话。
林光垂下眼帘，盯着从自己指缝中萦绕的薄薄青烟。
而许千秋觉得此刻必须得补充点什么，他想了想，然后慢悠悠地说到：“害，很久以前随便刺的，你别多想。本来想洗掉，但洗刺青挺疼的，这又是在手掌心儿，所以一直也没去弄。我这人惜命、怕疼。”
林光抬眸看向许千秋，神色有些复杂。
许千秋觉得自己无法再直视林光的眼睛，于是将手机放回兜里，尽可能气定神闲地说：“你别多想，就当没看到好了。我得先走了，挺忙的，好多事儿呢。”
没等林光回应，他便转身推门离开了吸烟区。
刚回办公室，许千秋就被刘洋叫了上去。
“小许，你护照在吗？”刘洋问。
“在……..呀？”许千秋回答。
“行，明儿把护照带来给孙秘书，帮你办签证。”
“办签证？这是要干嘛？”
“去出差呀，’白丹青企业管理层年度海外峰会’。”会议名字土气又拗口，刘洋一字一句地，像在说绕口令。
“管理层峰会？我又不是管理层。”
“不光有管理层，每年他们还会邀请一些潜力新人。这次你也在名单里，这充分说明了老白对我们项目的重视，以及对你能力的认可。不容易呀小许！”
“但……我这不被限制出境了吗。”
刘洋瞪大眼睛，猛滴拍了一下大腿：“我还真把这事儿忘了！不是我说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解除呢？你父亲那事儿不都结案了吗？你规规矩矩做人，有什么好限制？”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但确实还没解除。”
“哎，可惜可惜，多好的一次露脸机会。那我怎么回复上面？”
“实话实说呗。”
“……会不会对你有影响，这事儿要慎重。”
“没事儿，就实话实说吧，没什么好隐瞒的。”
“”那…….好吧。”
下午和林光开会。
许千秋本来心里是有一丝忐忑的，毕竟被林光看到了自己的小秘密，虽然就现在二人的关系来说并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让林光恶心几秒钟。
许千秋有点懊恼——自己当时脑子是抽了什么风才会要给林光看照片，是因为他饶有兴致的一笑勾起了自己心底对中二时光的怀念吗？是这样的吧，恰同学少年，毕竟同窗一场，还是些许情分在的嘛。
算了，爱咋地咋地吧。
所幸，开会的时候林光并没有什么异常，对待许千秋也一如往常地不咸不淡。但许千秋莫名地觉得林光的眼珠子异常的黑，黑到一丝光亮也没，像黑洞一样深不见底。
有点儿惊悚。
会议结束后，Mandy走了过来。
“小许，别忘了准备半个小时的发言稿哦。”
“什么发言稿？”
“海外峰会上要讲的呀。”Mandy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两下。
“但我去不了了，可能刘总还没来得及通知你们。”
“我知道，你先准备着嘛，就半个小时的内容，对你来说很容易的吧。”
“哦，知道了。”
既然自己去不了，那这半个小时应该是帮刘总准备的吧，那得好好斟酌斟酌，一定得让刘总在全世界白氏企业的高管面前长脸呀。
于是许千秋下班后熬了几个夜终于完成了初稿。
刘总对初稿基本满意，并提了些意见：
“小许呀，我觉得你这个文笔…….口气是不是有点儿大？有野心是好的，但毕竟在坐的都是前辈，虽然说是全球峰会，大部分与会人员也都是中国人，还是讲究一些理面儿的，咱文风再改改，谦虚点？”
“口气大？我觉得还好吧，刘总您是高管，职位并不比出席会议的大部分人低，当然要有些气势了。”
“这稿子是给你自己准备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刘洋和许千秋大眼瞪小眼儿了几秒钟。
“没人和你说吗？上面在想办法撤销你的出境限制了，这事儿估计能办下来，就是看时间是不是来得及。”刘洋解释道：“限制一旦解除就马上帮你办签证。你的演讲应该是安排在最后一天的，希望能来的及。”
“真的！”许千秋还是有些吃惊的。
在此之前，他觉得自己在这公司算是“有点儿用”的人，但绝没这个自信会认为自己竟然能如此受重视——可以在那么重要的场合有单独演讲的机会，公司还为了促成他的演讲去通渠道撤他的出境限制——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且能在短时间内解决的事儿。
想到这儿，许千秋的鼻子酸了一下——此前的家庭巨变虽然没有将他击垮，但陡然从金字塔尖被拉回人间的许千秋人生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可能与那些曾被自己认为蝼蚁的庸庸碌碌的小老百姓本质没什么区别，自己其实并没有过人的智慧和才华，拔去那层富丽堂皇的24k金外壳，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是。
所幸这并不是他人生最沉重的打击，他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事实，逼着自己适应了新的身份，反正他的人生已经没什么是不能失去的，既然还活着，就努力的继续活下去吧。
现在看来，努力其实还是有用的，虽然不得不承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许千秋的教育背景、他之所以能得到这份工作和他的家庭脱不开关系，但如果他成天懵懵懂懂混日子的话，也并得不到什么机会，可能这辈子就住在那套近郊小房子里，开着节能型轿车，孤独终老。
许千秋很珍惜现在的工作机会，并且他的内心深处始终憋着一股劲儿——他不想被那个曾经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变态官二代的人瞧不起，即使自己可能永远也无法爬到金字塔顶端，至少也能在那人面前挺直腰杆。
半个小时的发言稿，许千秋反复斟酌，反复演练，终于定下了最为满意的一版，而许千秋的签证也终于在峰会开始时落实了。
拿到护照，许千秋马上从公司回家，准备收拾行李搭乘晚上的飞机飞欧洲，这样可以赶上峰会的最后一天，而他的演讲被安排在最后一天的下午。
在办公楼的地下停车场里，他意外滴地到了林光。
林光穿了件休闲毛衣，双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低着头往前走，好像在思考什么。
“Ray。”许千秋迎面叫到。
林光抬起头，看到一脸意外的许千秋，自己也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你怎么还在？”林光问道。他应该也知道许千秋签证的事儿了。
“晚上要飞了，现在回家收拾行李。你呢？你没去吗？”
“嗯，我不去。”林光淡淡地说。
林光作为老白的助理，集团的“太子爷”，这种重要场合居然不用出席的吗？
“这边有点事儿，走不开。”看到许千秋疑惑的表情，林光解释到。
“哦。”许千秋心中一阵失落，心想老子人生至今最高光的半个小时你看不到了真是遗憾。
林光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许千秋的肩膀说道：“加油，希望一切顺利。”
“谢谢，我会的。”
林光点了点头，绕过许千秋，走进了电梯间。
擦身而过的瞬间，许千秋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香水味儿。而他继续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肩膀上，林光拍过的地方，酥麻的感觉渐渐退去。
接下来的事情都很顺利。
许千秋准点飞到了伦敦。准时参加了会议。他的演讲十分的成功，由于作了充分的准备，考虑了所有的细节、观众的反应，不光内容精彩张弛有度，节奏也把握的非常好，而他本人在台上更是风度翩翩、不卑不亢。
这次许千秋应该可以在在座所有高层的记忆中留下了姓名。他的上司刘洋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而孙秘书已经快哭了。
随后的晚宴上，白丹青亲自过来对这位新秀、公司未来的栋梁表示了肯定与嘉许，其他的高层也也纷纷过来敬酒寒暄，许千秋俨然变成了晚宴上的红人儿。
应酬过后，回到酒店房间，许千秋泡了个澡，换上了睡衣。
由于之前没怎么休息好再加上时差的原因，他其实很累，但大脑却一直在亢奋状态，让他觉得自己此刻是无法入睡的，于是他便走到阳台上去抽烟，边抽边翻着手机。今天他加了不少联系人，有些在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随便聊着，有的叫他出去喝酒被他婉拒了。
这时他接到了孙秘书的消息：
“在干嘛”
“抽烟”
“在房间？我过去找你？”
“嗯”
5分钟后，他身边多了个孙秘书，陪着他一起抽烟。
“是不是觉得特不真实，感觉做了场梦？”孙秘书问。
许千秋看向远方，吸了口烟后，轻轻答道：“嗯。”
“那你得赶紧醒醒，这不是梦，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了，都在盯着你，这项目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亚历山大呀现在是。”
“我知道。”
“没事儿，再告诉你个好消息。每年峰会后都会发特别奖金。今年我们也拿到了，据说有不少呢。你可以换辆车了。”
“我干嘛要换车呀，我对我那车挺满意的，节能又省钱。”
“但和您青年才俊的身份不搭呀。”
“害，什么搭不搭的，咱已经过了要靠物质武装自己的年纪了。”
通过这次签证事件，孙秘书对许千秋的家庭背景有了些了解，知道这曾经的公子哥儿经历了家庭巨变可能真到了洗尽铅华的境界，于是也就不再提这件事儿了。
他一边抽烟，一边翻着手机。突然笑了出来，把手机拿到许千秋面前：
“看。”
许千秋定睛一看，手机里的照片中，白丹青正和衣着华丽的裘苏走在一起，笑得和颜悦色。
“有人在老白最喜欢的餐厅门口偶遇他和他的小男友。就在刚才。怪不得晚宴上他提前走了。”
“他今天提前走了？”许千秋想了一下，觉得在晚宴后半阶段确实就没看到过白丹青了。
“嗯。”孙秘书收回手机，仔细端详着那张照片。
白丹青对于自己的私生活一向磊落，从不遮遮掩掩，在公共场合也并不怕被人拍到。由于保养极其得当，他本人看上去很年轻，顶多40出头的样子，相貌堂堂风度翩翩精神矍铄气场强大，和历任小男友们同框时其实并不违和。
“还挺配的。”孙秘书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回兜里：“出去逛逛吗？”他问到。
“去哪儿？”许千秋挑眉。
“喝一杯呀。我知道间pub，你肯定喜欢。”
“不去了，我衣服都换了。”
孙秘书转过脸仔细看了看许千秋，然后说：“成吧。那你早点休息吧，压力别太大，我找大师算过，我们这项目会非常圆满顺利的。”
“托您吉言吧。”许千秋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