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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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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了，高三对于要参加高考的同学来说是极其紧迫充满压力的一年，对于不参加高考的许千秋也一样——他不仅要为大学的申请最后的准备，还要为即将长时间见不到林光做着更加艰难的心理准备。
林光对于两人关系的模糊态度让他心里暗生急躁，虽然两个人手也拉了，自己每天“小光，小光”地叫着，时不时冒出两句暧昧情话，但林光对自己的态度总是不温不火。
半年前林光说过和自己“不一样”，扳弯直男也的确是一项艰巨的工程，许千秋不想给林光太大压力，但一想到自己下学期就要去美国，两个人能粘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许千秋就发愁，甚至晚上连觉都睡不踏实。
偏偏这个时候，杜擎峰又“图谋不轨”地跑过来点火。
“你猜我昨晚看到谁了？”这天早上一到学校，杜擎峰就跑到林光位子旁边，冲着许千秋神秘兮兮地说道。
“杜班长是在问我嘛？”李杜知道许千秋这阵子心焦气躁，故意把话接了过来，以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没有呀，我在问许千秋呢。”
“您老人家碰到谁了和我有什么关系？”许千秋头也没抬地说道。
“我觉得有。”杜擎峰笃定地点了点头：“我碰到赵希学了。”
这片儿算是许千秋的“地盘”，虽然大家没什么动静，但似乎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温度陡然下降了几度。
许千秋抬起头，眼睛微眯，斜睨着杜擎峰。
“他现在在D区一个二类校读书，看着灰头土脸的，和高一时比完全变了一个人。”杜擎峰继续说。
“哦，就这样吗？您说完了？”
“嗯，就是让你知道一下。”
“害，我和他并不熟，也不是班干部，班长不必连这种事儿都向我汇报，干嘛多此一举呢。”许千秋在尽力克制着内心的怒火。
“不熟嘛？”杜擎峰意味深长地说，随即看了一眼正转头看向这里的林光。
这一眼彻底将许千秋的火点着了。
“你丫什么意思。”许千秋站起来一脚将椅子踢开。
杜擎峰本来也不怕许千秋，依然一脸无所谓地说：“没什么意思呀，我以为你俩以前挺熟的才想着告诉你一声儿，至于吗。”
“杜班长，赵同学都转学两年了，大家伙儿真想不起来有过这么个人了。”李杜站起来拦在许千秋身前：“要我说您也甭操心了，累不累呀，马上上课了，您赶紧回去坐着吧。”
杜擎峰看了看许千秋，后者正恶狠狠滴瞪着他，大概觉得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杜擎峰耸了耸肩转身走回了自己前排的座位。
一上午许千秋都很沉默，没怎么说话。
午休时，林光在操场踢球，休息的间歇，他看到许千秋走进操场，向他招了招手做了个“过来”的手势，然后走上看台坐在了远离人群的角落。
林光和队友打了个招呼，跑上看台坐到许千秋身边，接过许千秋递过来的已经拧开瓶盖的常温矿泉水喝了几口。
而许千秋在一旁表情别扭的欲言又止。
“什么事儿？”林光问到。
“没什么事儿，过来看看你。”
“哦。”林光笑笑，不再说话。
许千秋踯躅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就是想说说赵希学。”
林光眉毛一挑。
许千秋解释道：“就是今儿早上杜擎峰说起来的那个人。”
“说他干嘛？我又不认识他。”
“我怕杜擎峰和你胡说八道，所以觉得得主动告诉你一些实际情况，免得你误会。”
林光喝了一口水，平静地看着许千秋。
“赵希学是高一开学没多久的时候转学过来的，一开始我们关系……还是不错的。”
听上去很正常的一件事儿，从表情别扭的许千秋的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丝隐隐的暧昧。
“但仅仅是不错，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光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而许千秋的思维还处于混乱的状态，并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然后，我发现他在学校外面还和其他人…..纠缠不清。”
这个“还”用得很妙，然而许千秋也没有发现。
“随后发现，其实他是因为知道我家的背景，才故意接近我的。”
“兄弟们气不过，就稍微教育了一下他，然后他就又转学了。我们之间从此再没有任何联系了。”
“杜擎峰他不了解这些背后的事儿，以为赵希学遭受了校园暴力。不过我也没去和他解释，没必要，也没意义。”
许千秋说完话，便开始仔细的观察林光的表情。
高一的时候，他确实对赵希学有过好感，因为赵希学的外形就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再加上这人为了“勾搭”许千秋也确实花了一点心思，表面文静清纯，私底下特别会撩，许千秋险些中了招。索性他及时发现了赵希学的真实为人，当时他十分气愤，气愤的情绪中还夹杂了些许失望和难过，之后“教育”赵希学的时候下手也狠了一点儿，直接逼得这人转学了。
林光和赵希学五官不尽相同，但二人的身型气质乍看还是有些许相似的，再加上他的家庭背景，所以许千秋的一些兄弟在一开始也不是很待介林光，怕他是第二个“赵吸血”，只有李杜相信林光不是这种人——林光才懒得搭理许千秋。
林光确实没有勾搭许千秋，他一开始甚至对许千秋很是防备，而许千秋自己却一猛子陷进去拔不出来了。
许千秋一上午都在操心：小光在知道他和赵希学这段往事后，会不开心的吧，会吃醋吗？会不会一直追问下去？如果他追问的话，自己应该怎样作答？
然而此刻：
“哦。”林光平静地说。
“哦？你没什么要问的吗？”林光的反应让许千秋有点意外。
“没有。”
“你….不生气？”
“干嘛生气？不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么。”林光看着许千秋，甚至面带一丝笑意。
许千秋郁闷了。
“是，对，都过去了。你去踢球吧，我走了。”他站起来拍拍裤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下午许千秋没来上课，请假回家歇着了，因为林光的反应让他很是失望。
他始终认为，喜欢一个人的具体表现之一就是占有欲。举个例子，每次杜擎峰凑林光很近的时候都让他不爽，林光和足球队同学们的一些近距离肢体接触也让他不爽，他还不爽林光踢球时喜欢撩起衣服擦汗这个动作——他不希望别人看到林光身上的肌肉线条，甚至别人对林光长时间的注视都会引起他的极度不爽——他恨不得把林光包起来，只露脸给自己一个人看。
如果他是林光，此刻肯定会想方设法打听到那个小骗子的地址，冲过去揍他一顿才解气……..好吧，这是许千秋自己的作风。林光的话，应该是委屈地咬着嘴唇，眼睛水汪汪地看着自己、倔强地不说话吧。
不管怎样，都不应该是今天这样一脸地云淡风轻。
林光到底喜欢我吗？我在他心里能有个位置嘛？这场扳弯直男的战役要持续多久呢？万一最终失败了要怎么办？自己还能爱上别人吗？会不会孤独终生？
一晚上许千秋都在床上辗转反侧。
第二天是周六，从早上便开始下大雨。
本来许千秋说好了下午去林光家找他的。
“这么大的雨，应该不来了吧。”林光看着窗外的雨，心里想到。
中午，林光正在厨房煮面条，传来了敲门声。
林光跑去开门，发现门外站着手里拿着湿雨衣、抱着个裹了塑料袋的篮子、全身已经湿透了的许千秋。
许千秋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把手里抱着的篮子交给林光：“给，新疆的葡萄，昨晚刚送来的。”
“我以为你不来了呢。”林光接过葡萄。
“我有说过不来吗？”许千秋板着脸，看上去心情不怎么好：“雨衣放哪儿？”
“挂卫生间吧。你吃了吗？”
“没呢。”
“那我再多煮点儿面条。你先去洗个澡，不然会着凉的。”林光走进厨房。
“洗好澡穿什么衣服呢？”许千秋在厨房门口问到。
“穿我的吧，在柜子里你自己找。”
两个人在日本的时候，许千秋就“错穿”过几次林光的衣服。虽然他比林光壮一点也高一些，但林光的衣服都比较宽松，所以许千秋觉得自己穿着也很合适。
许千秋走进林光房间，打开小衣橱，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书包——这书包很眼熟呀——不就是自己送林光后来又被林妈妈转送的那个吗？
许千秋愣了几秒，脸色慢慢好转，拎起书包跑到厨房。
“你妈不是把它送人了吗？”许千秋晃了晃书包，咧嘴笑着说。
“你怎么知道送人了。”林光一愣，有点尴尬。
“我看到楼下小孩儿背了呀。”
“哦，我要回来了。”林光背过身子，继续煮面，耳根子稍微有点红。
许千秋的心一下子化成了秋水。
“小光…..”许千秋放下书包走上前从身后搂住林光，将下巴枕在他的肩上。
林光抖了一下，但没有挣脱，继续让许千秋这么抱着。
许千秋深深滴嗅着林光身上的带着温度的味道，感觉自己心里暖暖的。
“小光，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在你之前，我从没真正喜欢过任何人，你相信我吗？”
一阵沉默，然后林光轻轻说：“嗯。”
此刻许千秋已经不想再纠结林光为什么不生气、不吃醋——说到底，有什么好气的呢，事情早都过去了，若林光真的不依不饶，自己能有好日子过吗？这么懂事识大体的小光，自己爱都爱不过来，哪儿还有时间纠结那些有的没的？
许千秋紧紧搂着林光，感受着怀中少年的身体——虽然还有点单薄，但已经有着结实的肌肉线条了，然后手开始不老实，摸索摸索就伸到了林光衣服里。
“嘿！干嘛呢。”林光想要挣脱，却被许千秋更紧地抱住。
“我冷，你帮我暖暖。”
“冷就赶紧洗澡去，衣服都被你蹭湿了。”
“要么我们一起洗？”
…….“滚！”
饭后，许千秋窝在小沙发里，拿起那个书包仔细的欣赏着，回想着自己往林光旧书包上洒墨水这一“甜蜜往事”。林光将碗筷收拾到厨房，走出来接过书包，可能是想把它放回衣柜。
“你原来那个书包呢？”许千秋突然问。
“哪个？”
“被我泼了墨水那个。”
“在柜子里，就放在这个包的下面。”
“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你干嘛那么宝贝那个书包？还有笔袋，当时丢的时候你急的都不行了。”
“哦。因为书包、笔袋还有里面的钢笔是我爸送我的最后的生日礼物。”
“啊….”许千秋愣住了。
“我爸当年一直在非洲工作，每年就回来一两次。我初一那年，他赶在我生日那天回来了，送了这些礼物，然后第二天凌晨突发心梗，没抢救过来，去世了。”
林光说的时候非常平静，眼中没有波澜，就像在讲别家的故事。
但许千秋就不行了，他没办法马上消化这些，他觉得自己是个大混蛋——林光关于父亲的最后的回忆、林光最珍贵的礼物是被谁泼的墨水？又是因为谁而被扔进了泔水桶？
“对不起，小光，我…..不知道这些，我没想到……”许千秋觉得自己要哭了。
“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本来和你也没关系。”林光笑了笑。
和我没关系吗……呵呵.
许千秋终究也没有勇气向林光坦白自己的那些“事迹”，以前做错的事已经没办法弥补了，他只能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尽自己所有的努力对林光好，永远都不辜负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