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嫁》刘一六

10、第 10 章

　　对于她来说，这么些人还比不上一个肖昌河。

　　见她们也不想说话了，她就转身，出去寻肖昌河去了。

　　而屋子里的姑娘们，则是望着她的背影，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希望这姑奶奶敲打够了她们，再也不要来了。

　　其中，还有好几个姑娘眼神不善的看向沈瑶，要不是她怂恿，她们哪敢跑到西院招惹秦愿这个祖宗。

　　“少爷”楠竹苦哈哈的抱怨，“我都搬一天了，行了吗？”

　　他的手上擦破了点皮，正委屈巴巴的把红肿的手指往衣服上楷楷。

　　以他为中心，四周是垒起的高高的红木箱，里面存放的都是肖府大婚各府送来的奇珍异宝，早上处置了一批，下午的这些，从库房南角到西角的这么大块地，都是楠竹一个人搬的。

　　作为上午错事的惩罚。

　　“我再不敢以貌取人任人唯亲鲁莽行事擅作主张了，我错了少爷。”长长的一大段，不经头脑，说书一样背出来。这是他今天第二十一次的陈词。

　　肖昌河听得头疼，“什么叫任人唯亲，我就是这么教你的。”说完就是一抬手。

　　楠竹得了一板栗，非但不难过，还嘻嘻的笑了，“少爷你不生我气啦，”他摸摸脑袋，小声辩驳，“婉莹和我一样，是肖府的下人，少夫人是新来的，和她相比，婉莹可不就是亲么。”

　　肖昌河顺手把单表以地区做分别隔开，依次列好，头也未抬道，“下次还叫你的好亲人叫了去算计。”

　　楠竹也冤，“我哪知道她长的温温柔柔的，心肠这么黑。”

　　“长得温温柔柔的”肖昌河反问，你跟我这么多年，蛇蝎美人见得少吗”

　　楠竹无话可说，他就是讨厌秦愿，偏还见不得少爷对她好，一心想在少爷面前拆穿她的“真面目”，又正好遇见这么一位正在被秦愿欺凌的弱女子，他能不拔刀相助么。

　　事情已经干的差不多了，素怀正在招呼工人们休息去，闻言毫不留情的拆穿他，“他就是看不过咱们新进门的二少夫人”，呼啦啦喝了一盅茶 ，“要我说，咱们夫人哪里不好，长得好看，性子又好，你是没看见，今天早上抱着咱家少爷撒娇的那个劲儿，哪家娶了这么个娘子不得笑……”话还没说完——

　　“素怀。”

　　素怀猛地嘘声，讷讷不敢说了。

　　心里想的却是，不得了，这位新夫人还真得了咱家少爷的青眼。

　　楠竹瞪直了双眼，他早上没跟着少爷，自然也不知道那什么“撒娇”的事，现在方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

　　胡说八道，南城有那个大家闺秀能在人前做出这种事，怪不得，怪不得他们少爷要维护她呢。

　　楠竹瞪着眼恍然惊叹。

　　这样有手段的狐媚子，能是出生名门的柳小姐能比得过的吗。

　　倒扣的茶杯绫罗有序，只素怀拿了一只在圆盏那儿漏了个缺口，肖昌河在空缺那儿拿了一只出来，楠竹殷勤的为他续上茶，肖昌河撇他一眼，由他去，只说，“我知道你们心里如何想她，但她是祖父为我寻的妻子，上了祖祠明媒正娶的夫人，”顿了会儿，“我虽然与她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心思纯善，明理懂事，除了有时候太过咳……娇气了些，其他的倒也无妨。”

　　楠竹心脏突突的跳，娇气是什么意思，新夫人长得娇性子也娇，这是重点，下次一定要把消息传给柳小姐。

　　素怀抬眼，恰巧跟楠竹视线对了个正着，楠竹心里有鬼，不敢正视他，心虚躲闪眼睛。

　　素怀以为他是害羞了，笑着打趣他，“咱们楠竹和少爷一般大，也该讲媳妇了，怎么样，害羞啦，跟少爷求个情，让他给你指个漂亮媳妇。”

　　肖昌河往这边望了一眼，也笑了。

　　楠竹脸又黑又红，忿忿道，“你别胡说话。”作势就要走。

　　素怀拉着他，“你可别走啊，说说看，你喜欢什么样的媳妇，兄弟我好帮你相看相看啊。”

　　素怀一双铁臂是真晶石链从小练出来的，轻飘飘拉着他，楠竹动都不能动，楠竹大为恼火，可偏偏挣脱不得，旁边兄弟脸上情真意切在为他张罗，楠竹想了想也拉不下脸来。少爷也是，兴趣盎然的在等着他的回答。

　　楠竹默了一会儿，结结巴巴的，“就那样的呗，姑娘还有什么样的啊。”

　　在他心里，姑娘家都是温温柔柔的好人家女子。

　　素怀费心琢磨，“你喜欢高山那边的姑娘吗，就是上次我和少爷去东边那里，终年飘雪，姑娘们都大胆热情，咱们商队好几个大老粗都在那里讨的媳妇，她们那儿人肤色大多红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儿。”说着，还好哥俩的掐掐楠竹胳膊上的“嫩肉”。
　　楠竹惊到了，那样不知羞的能称作“姑娘”吗。

　　眼看素怀眼神真挚热烈，他怕再不说话就要被强娶一个高山女人了。

　　问他的理想型，自然是柳家小姐柳奈那样的姑娘，只是，他怎么能说呢，柳小姐对他来说是水中月，镜中花，可望而不可及。

　　托得少爷的服，他能常见到已经是万幸了。

　　楠竹不敢表现的太过明白，支支吾吾，“那样的姑娘太，大胆了，我喜欢温柔一点的。”他说出口，就做好了被取笑的准备。

　　没想到素怀只是若有所思，“温柔的女子啊，那咱南城多的是，娶个本地的姑娘也好，心在这儿，踏实。”

　　楠竹心里微有触动。

　　肖昌河放下杯盏，唇角勾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