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垣丘鸣》侯清澍

4、首次项目会议

　　市公安局刑侦大队讯问室，袁启负责讯问魏泽锡，刘波记录。
　　“姓名、性别、年龄、职业说一下？”
　　“魏泽锡，男，31岁，现就职于黎河地产，职位公司公关部负责人。”
　　“认识这个人吗？”袁启打开背后显示屏，上面是麦清池的一张职业照。
　　“认识，文合科技总经办前秘书麦清池。我们总公司与文合科技有合作，在总部见过几次。”魏泽锡双手被手铐铐着，坐在讯问椅上接受警方讯问。
　　“上个月十号，你在哪？”
　　“公司上班。”
　　“上月十号，盛庭水岸一期18楼1802室发生了一起命案，凶手持枪杀人。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请你如实回答。”
　　魏泽锡沉默了有一分钟才回答。“盛庭水岸系列楼盘开发是我们公司外包项目之一，我出现在那是例行公事！代表公司慰问工人、查看工程进度，顺便做调研。”
　　监控视频只能说明魏泽锡去过18楼，证明不了他跟凶案有什么直接关系。
　　“你往18楼方向去的路上。有遇见什么奇怪的人吗？”
　　“没注意，我和工作人员在18楼做完调研就离开了。中途看到警方在拉警戒线，才知道有命案发生。不过，我在18楼乘电梯的时候看到有人摁了18层，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嫌疑人。”
　　袁启和刘波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紧跟着问下去。
　　“你还记得那人的长相吗？”
　　“记得，是个男的，只有左耳，长得挺吓人的！”
　　袁启知道魏泽锡说的是谁，不排除他这是要弃车保帅。
　　魏泽锡说完话要了杯水，双手捧起喝了一口。“国家真该给人民警察涨涨工资了，这菊花茶虽败火，不过日中则昃——多了就没味了！”
　　刘波一听这话，整个人瞬间暴走，上前拽起魏泽锡衣领就是一拳。袁启没拦住，魏泽锡眼镜被打翻在地，嘴角渗血，左脸瞬间就肿了。
　　“妈的，下手真狠！”魏泽锡用手蹭嘴角，看见手背那都是血。
　　“袁警官，看你面子我不会让律师追究你同事责任。我该说的都说完了，这茶也喝过了，我很忙的！”魏泽锡朝着他俩晃了晃手铐。
　　袁启替同事道歉，讯问中止。刘波被袁启送到局长办公室，魏泽锡暂时关押在讯问室。
　　局长办公室，刘波和袁启正在挨训。
　　“你们是人民警察，不是地痞流氓！让你俩去讯问人，没问出什么东西也不能跟人动手啊！我刚带你们队长从上级那检讨回来，是不是嫌我这老脸还不够丢人，非得给我弄个彩虹出来才满意！”邹局长对着他俩破口大骂，恨铁不成钢，气的脸红脖子粗。
　　“局长，您喝杯茶，消消气！”邹局接过袁启递来的菊花茶，刚喝了一口就吐到垃圾桶里，茶杯往桌子上猛地一放，水溅的一桌子都是。刘波和袁启赶紧拿纸去擦。
　　“呸，这茶什么味！行了行了，你俩别搁这擦了。技术科那边结果出来了，通知让过去拿！瞅我干啥，我脸上有结果啊！还不快去呀！”邹局长单手叉腰，指着他俩吼。
　　魏泽锡从进去到出来，前后不到三个小时。黎河地产法务总监办事效率一如既往的高，加上技术科给的意见，没有证据警方只能放人。刘波讯问时动了手，邹局长又被投诉了。
　　自从警方卧底被杀，追查高老四的线索彻底中断了。警方拘传黎河地产公关部负责人，因证据不足又把人给放了。两个月内，警方被黎河地产法务总监连续投诉举报两次，公信力一降再降。
　　黎河地产近俩月被市政府、警局和工商局轮番请去喝茶，处在舆论漩涡，最后竟是全身而退。为此，帆海集团还将子公司整改情况在各大网站进行公告。盛庭水岸一期烂尾楼，市政府全盘接收；警方发布通缉令，同时对物业公司法人进行网上追逃；工商局也责令全市地产开发商和物业公司进行自查自纠，限期整改。
　　周立书从高天豹手里将工厂接收后，将工人全部换掉才投产。工厂周围无人居住，一眼望去全是蒿草。有人从这路过，也只会认为那可能是国家电网的厂房。周立书从工人中选了一个负责人，定期向任海汇报工厂运营情况，自己并不参与，而是将工作重心放在了和文合科技的研发项目上。
　　文合科技总经办新招的秘书是个男的，工作能力比原先的麦清池还要强，人却是沉默寡言。帆海集团也另外聘请了专业人士做文书记录，跟着文合科技的常驻人员一起工作。
　　李斯和周立书第一次正式见面就是在帆海集团总部大厦，“树人计划”专用会议室。这是该项目开始后的第一次全员会议，赵科、周立书分别代表自家公司做了项目陈述。李斯和另外一名摄影师许乐乐负责图文记录，会议开了将近一整天。中间的一顿饭还是叫的盒饭，吃完就接着开会。科研人员和老板们在讨论专业问题的时候，李斯和许乐乐才有点时间歇会。赵科的秘书王岐请人又送了一箱水进来，每个人跟前各放了两瓶，把室内中央空调又调低些。许乐乐接过王岐递来的水，扭头见王岐拉开李斯旁边的椅子坐下去。李斯看了他一眼，继续整理稿子，准备拿水的时候有人把水推了过来。李斯随口说了声谢谢，也没看人。
　　赵科说的嗓子快冒烟了，拿起水边喝边找王岐。他们讨论的时候有了瓶颈，对面那三个非专业人士不知道能不能给大家提供新的思路。赵科就点名他们三个，发表一下看法。
　　王岐被迫第一个发表意见，“赵总、周总，我们的项目指向是科技应用，不应局限于小范围试验，可以先征集公众意见，再考虑技术应用普及。根据反馈，再做分级量化会更稳妥一些。”
　　在座的科研人员都非常赞同王岐的说法，李斯和许乐乐都不懂这些商业性问题，跟着附和表示赞同。会议结束后，老板们请客吃豪华自助餐，不是饭店包场。帆海集团有自己的贵宾宴客厅，占了将近一层楼，真的是财大气粗。
　　李斯和许乐乐第一眼就惊呆了，俩人一起这边吃点，那边再喝点，找了一块人少的地，坐下来聊天。
　　“这大公司就是待遇好，我得好好谢谢你！多亏你引荐，我今天才能有肉吃，都不想走了！”许乐乐和李斯碰了一杯说道。
　　“我们俩是运气好，我去应聘的时候多亏我那几十万粉丝，不然得被人踩死。你是本来就有实力和名气，要不人家也不同意。”李斯实话实说。
　　“你突然要当上班族，我看你朋友圈的时候还以为你开玩笑呢！哎，说说原因呗！”许乐乐用胳膊碰碰李斯问道。
　　李斯脸色沉了一下，许乐乐看她瞬间情绪低沉，立马换了个话题，缓了一会气氛才起来。
　　周立书和赵科两人被一圈人围着，只看到他们举杯畅饮，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那是成功者的喜悦。
　　周立书助理去叫李斯和许乐乐的时候，两人正在讨论周边美食。
　　“两位，周总有请！”刘助理领着他俩穿过一道道美食，往赵科他们那边走。
　　“刘助，方便说一下，领导召唤是啥事吗？”李斯小声问道。
　　“你俩不用害怕，周总人很好的。今天忙着开会，没来得及正式介绍你俩，以后你们要跟着赵总团队工作，总得知道谁是谁吧！”李斯每次碰到这种应酬场合都浑身尴尬，这次有熟人陪着还好。
　　刘助理先带着他俩认识文合科技的主要科研人员，说了十来分钟后，才去见老板们。
　　周总和赵总和他俩分别握手，许乐乐比较能说一男的，有他在不会冷场。只要话题不往自己身上引，就安全。
　　“周总本人比电视上要帅多了，今天有幸一睹您和赵总的风采，我也不枉此生了！”许乐乐这马屁拍的李斯都不忍直视。
　　周立书吃饭穿的是休闲装，要是没有看到眼角鱼尾纹，看外表确实像二十几岁的年轻帅小伙，其实人已经34岁了。偶尔听到这种马屁，倒是让人发笑。
　　上午开会那会儿，赵科就觉着李斯面熟，老感觉在哪见过。这会人站在面前，五官清晰，看了好大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麦清池办公桌上见过她俩的合照。李斯感觉赵科很奇怪，自己脸上是有东西吗，说话的时候老往自己脸上瞅，不想忍，就问他。
　　“赵总，我脸上是有东西吗？”李斯一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掩饰性地摸着脸。
　　周立书上午就见他盯着人姑娘看，刚才也看见了，商业陋习，见怪不怪了。
　　赵科害怕对方误会，对李斯解释道，“我在小麦办公桌上见过你俩的合照。那会儿我们公司正在招聘文案，她推荐了你。不过听她说你不愿意坐班，这事就没成。说来真是有缘，我们还是合作了！”
　　李斯听完才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许乐乐起哄让他俩再喝一杯，大家识相地没提麦清池自杀的事。他们接着又喝了好几杯酒，周总和赵总就离开去其他人那了。
　　聚餐快结束的时候，麦清远给李斯打了电话，问需不需要去接她。李斯喝多了，没拒绝。
　　麦清远在帆海集团大厦楼下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一个陌生男人扶着她从门口出来，她已经醉得不成样子了。麦清远快步走过去，向人道谢后，把李斯抱进后座。他开驾驶座门时，往四周随意看了看，就和正从大厦往外走的周立书、赵科等人对视了。互不认识，互相瞟了一眼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自从“树人计划”第一次项目会议召开之后，帆海集团在官微上陆续更新项目进程。老总任海不再参与公司运作，正式退居幕后。网络上关于“帆海集团下一任掌舵人会是谁”讨论的异常火热，有网友还发起了网络投票，参与者数量还挺多！
　　祥和之地同样会滋生犯罪，有人做贡献，就会有人搞破坏。
　　任海退位后，高天豹势力开始膨胀，做事也不再经过任海。警方根据魏泽锡提供的口供，通过付春生查到了高天豹头上，已经搜集到的证据只能对付春生个人进行定罪，不足以逮捕高天豹。为了不打草惊蛇，邹局长同意暂不逮捕付春生，并启动了警方的第二个卧底“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