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加点盐的故事》咖啡加点盐

6、第五章 临时工的

　　说说临时工经历那些事吧，一开始听就对政府部门比较好奇，因为总感觉这地方高不可攀，也曾听其他人说起过什么福利待遇都不错，节假日各种补贴，发放卡、礼品、水果等，又是双休又不用加班等。总而言之美滋滋的让人感受到神秘而又向往！因而求爷爷告奶奶的托关系，终于进了政府单位里。。。。。。
　　首先就是劲爆的城管（综合行政执法局）。当初是表哥拖一朋友介绍的，一听行政执法，顾名思义就行使“法律”的单位嘛，哪儿需要执法就需要去哪，那会儿听着高大上的，可这职业归结为俩字就是网上吐槽最多的“城管”。那会儿最开始是去城建规划大队，说白了就是三天两头出去拆违建，要么人工拿铁锤捶打，要么贴个告知书让其自行拆除，要么就是启用挖割机推倒。每次出去都是浩浩荡荡的一大堆人，个个戴着安全帽，围在违建四周，让边上人远离，避免拆除的时候受伤，劝离屋内人员离开，搬离一切可搬的物品。听到老百姓最多骂人的语句就是说一群土匪、强盗，谁谁家有违章怎么不处理，还拍照说要发网上评评理，有时候什么骂战、推搡也在所难免的，可能每个地方的城管不一样吧，反正我身边没有发生像网上流传的那些特火爆的城管事件。至于我，每次都是站边上的，既不冲上去抢夺手机什么，也不加入骂战，我就一打工的，那么拼命干嘛呢，况且对方也是普通老百姓，又不是什么恶贯满盈之人。再说说单位那些人和事吧，大队长是说一不二的作风，新晋的公务员都是差不多年纪的小后生，女的还好，男的都一副自以为是，眼里都是充满骄傲、对临时工鄙夷的眼神，他们也组团联系、沟通、聚会，目的就是谁先上位记得帮一把，都是混公务员圈子的，互惠互利嘛。其中着重提一下小铭同志，后续会提到的，他给人的印象就是不大说话，和他同在一办公室的，还面对面坐着的，总共加起来也没聊多少，比开水还清的泛泛之交。临时工老员工都基本以各中队为营（就是不是他中队管辖的事情，叫不动的老资格老油条），据说之前就因为我这个比较“与世无争”的性格，就被派遣去乡镇当城管了（人还是执法局的人，只不过听命于乡镇指挥罢了）。说到乡镇，记忆犹新啊，那会儿还没买车，每天都是6.30左右起床（机关单位上班时间：夏季8.30-11.30，2.30-6.00：冬季8.30-11.30,1.30-5.00），7.20之前走路到达客运总站再乘车去西站，买7.50的票去乡下的乡政府上班，再下班坐车原路返回，有时候下班偶尔搭乡里同事的顺风车出去，周而复始，反正下班到家天已经黑了。工作任务就是配合乡镇里安排，内容大致相同，拆违、维护菜摊秩序、发放通知等，有时候做苦力时他们并不叫小工来，觉得有城管在不用白不用，平时没事的时候我顺便看看书练练钢笔字，因为读书以来我的字一点也不雅观，通俗的称“狗爬字”，就想着在单位工作平时写字总不能太难看了。可没曾练几天，被乡里纪委发现思想教育一通，认为我在上班做与工作无关紧要的事情，还在群里点名批评并扣奖金，把我当作案例引以为鉴。可管我们的分管领导却觉得有点小题大作，有些领导平时也会看看报纸练练毛笔字，帮忙劝说也无效，我心里很不服气，觉得乡里根本没拿我们几个当作内部人员，就回去和介绍工作的领导诉说，他就安排我去离家附件的街道上班，每天开个小毛驴几分钟就到了，感觉是因祸得福啊。
　　街道的工作更复杂，毕竟是城乡结合部，每天早上傍晚都得去菜市场路边驱赶摊位，因为不规范摆放影响车辆通行，我们基本上都是好言相劝，让他们赶紧搬离，否则就扣留东西，实在是说不通的小贩，就采取把称、雨伞之类的没收，一般写保证书，情节较为复杂的就罚点钱。除此之外，拆迁还是一个大工程，毕竟县里要创无违建县城，而违建则无处不在。可没曾想去了不久，又遇到倒霉事了，因为局里规定，临时工只要超过10人的队伍，年底就得投票决出工作能力较差的员工，扣除部分年终奖，街道的队长是小后生，嘴巴上说大家都是兄弟姐妹不好投票，其实无非是不想得罪那帮有经验的老油条，我初来乍到没多久因此他提出让我背着个黑锅，还说体谅他的心情，虽说会扣钱但因为街道需要挑一个城管过去帮忙做做报表之类的每个月会给一些补助，一进一出多帮忙几个月我就能回本还能多些外快了，还特地嘱咐街道的工作要勤快点，让咱们城管留下个好印象，队里的事情只要不是集体出动也就不用参加。这么一盘算我就答应了，因为觉得就算投票老员工都互相认识好久了，输的很有可能还是我，每天不用出去干得罪人的事情，还单独处一间办公室，不用和他们人挤人的还吸二手烟，我也巴不得。具体工作是基本上每个村都在建设污水管网，我就每天登记各种材料用掉多少，再到月底做好统计表上报就行了。好景不长，队长被借调去组织部了，新来的队长居然是曾经共处一办公室的阿铭，人称“拼命三郎”，正因为努力肯干，被提上来当个大队长，心想着也算旧相识了，以后日子过得还是会比较舒坦的。不过如意算盘打错了，阿铭一开始客客气气的，不久就摆出一副领导的架势来，一切必须听从他的指挥。而我也和他解释过了，因为之前的种种原因才去街道帮忙的，并且补贴的钱用来抵扣背黑锅扣的钱，他虽表示略有一些耳闻，可他认为毕竟每个队长有不一样的安排，且不能以别的单位工作为重。有次我要跟街道主任一起出去开会不能参加大活动，就提起和他打招呼，他却说我一个临时工有什么会好开的，而后主任过来和他说需要去会议现场当助理他才皮笑肉不笑的答应，还有次也不是什么集体活动，就是叫办公室剩下的人一起出去拆迁，而我理所应当的认为不是集体活动自己不用出去，集合的时候阿铭点兵点将发现我没下来，同事阿丽就替我解释说我很忙，经常得留守办公室等村里人来领取污水材料，阿铭就当众道：忙屁啊，有什么好忙的。他为什么这么针对我，无非就是有些老油条眼红背后打我小报告，说我在办公室很清闲的，还能赚两份工资，不停的打新队长的马屁，而我又不服从他的话，只遵循之前队长的安排。问题是他们也不想想背个懒散员工的罪名和直接开除的感受有什么区别，并且还扣了好几千呢。就在我的钱刚刚回本时，局里指示下来说各队要相互之间进行对换交流，说白了就是认为自己队里的员工不咋地的派到其他地方，而阿铭就在队里挑了三个去其他乡镇，我就是其中之一，我直接和阿铭坦白说不想去，并且街道的工作也还没交接呢，而阿铭耸耸肩也表示很无奈，说这是局里安排人人选，自己也无能为力，还假客气的说我去的乡镇有个跟他关系还不错，到时候会打招呼多关照一下。我真是谢他大爷，局里加起来好几百人呢连我们这种小角色也记得住么，真是搞笑。反正我这种性格就像踢皮球一样，到哪也会被换来换去的，索性就辞职走人。
　　心想着找个有点技术含量的工作吧，就去工地做资料，以为就像办公室文员一样，收集整理整理的活而已。可曾想又要看建造工程的书籍，也要略懂工地上的术语，类似什么沥青啊、踢脚线啊都要知道，可我又不是土木工程专业的，也不愿自己花钱上这方面的培训课，干了两个月又托关系进单位，进的居然还是之前的街道，又得和阿铭以及那帮老油条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街道安排的工作是城建办文员，去了刚做完一个绿化工程的资料，我的运气又不太好了。有天早上我骑着刚买的小毛驴飘啊飘，正想试试这速度能有多块，于是在小路上看见有三轮车倒出来，立马紧急刹车，好巧不巧前面是沙子路，打滑后重重摔地上了，膝盖上的牛仔裤都破了，我以为能站起来就是没多大问题，就想着先去上班签到再去卫生院处理伤口，结果等吃完早饭膝盖慢慢痛了，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刚好阿铭从边上路过，建议我去医院看看，就安排一个刚考进来的队员送我去医院。结果拍片出来是粉碎性骨折，得打石膏并且要休养三个月，真是自作孽啊，伤筋动骨一百天，没事飚啥车啊，问题是合同还没来得及和街道签呢，工伤还不能起效。好在科室主任明哥比较好说话，说工作暂时也不多，有需要会让其他人帮忙一下的，让我好好休养就行了。就这样我每天在床上无聊的看电视、吃和睡，母亲三天两头煲骨头汤给我喝，体重竟也不增不减。而外甥□□优最喜欢待在我这，又能看电视还能蹭吃蹭喝的，外面都不想出去玩了，姐姐因为还要照顾小女儿乐乐，无暇顾及，巴不得有人照管一下。我和优优似乎很投缘，她有几分像我，习性也和我差不多，不爱吃面条、有点懒惰、爱看动画片，一天到晚嘻嘻哈哈的，打骂几句也不生气，我几乎把她当作亲身女儿优优，而乐乐不怎么粘我，而且动不动就没理由的哭，经常无理取闹的我不是很喜欢。顺道说说我的家人，就我和我妈，姐姐、姐夫还有那俩外甥女，他们俩是别人介绍相亲认识的，主要姐姐感觉到28岁有点老了，再不结婚就要错过些什么，于是听到姐夫自己有加工厂，父母双亡的情况下，再听到姐夫那三寸不烂之舌，说到自己创业每年有十多万，两三年就能买房子，让我姐只要在家做家庭主妇就行了，然后姐姐心动得嫁给他了。婚后才知道借了不少钱买加工机器，老家有没装修的毛坯房，我妈就觉得一时糊涂才这样简单的把女儿嫁出去，不过姐姐觉得既然这样，就好好赚钱买房过日子。不过每年的挣的钱不是还债就是投入到水晶的买卖当中，结果又亏了不少，可他不想一辈子钻研在手动加工当中，又不死心的继续投入电子商务当中，好容易尝到一点甜头后居然把加工厂转让了。就这样赚了投、投了亏的来回循环，甚至触犯了法律的底线，把赚的钱全部赔进去还蹲了好几个月的牢，找关系罚钱保释出来后，我妈就劝他们离婚，可姐夫就是不答应，认为全是为了家才这样的，我姐也一时心软，为了孩子选择讲究过下去，而他依旧折腾到电子商务当中。直到我姐二胎出生了，房子还是没着落，不过要面子的姐夫还是在我母亲面前用他那很溜的嘴皮子发誓要赚大钱，要一麻袋一麻袋的装，会让姐姐和孩子过上优质的生活。我妈就听不得他老是说大话，别人评价他网上都是虚无缥缈的，只有踏实肯干才是王道，他就立马怼回去，从来不会承认自己的不足。姐姐呢，生了二胎腰椎盘突出就开始抑郁了，天天小孩做饭的生活，怪姐夫不怎么管孩子，姐夫立马还嘴说又不是出去玩，挣钱要紧。为此，他们夫妻经常冷战，姐姐不时的向我诉苦，可是我也只能点到为此，因为我说多了也无意义，比较她的一切来源都要靠姐夫，就算离婚了姐姐的青春都给他了，孩子他也不会带，他不负责谁负责呢，只能当初盘算着条件不太好，不应该要二胎的，孩子生病要是没看紧总会互相传染的。刚好家里要拆迁了，母亲不打算给他们的，主要想着给他们就等于白送给姐夫一套房子，并且姐夫的态度一向比较高傲，不会低下头承认自己的缺点，再说帮他们带孩子啊、不要家装啊等已经够白贴给他那么多了，可我实在看不下去这样的生活，就否决母亲的意见同意给他们一套房子，不过我是给我姐姐的，房子也说好写姐姐的名字。
　　很快我的脚就慢慢康复了，虽然走路还是会隐隐作痛，但还是要去上班，毕竟乡镇嘛忙得要经常加班。不久，文件安排每天要24小时值班，就是必须睡在这里，可偌大的地方无从安排100多个人睡觉，只能每个人发折叠床在办公室休息，第二天早上再收拾好。不过床比较硬，简陋的办公室又经常有老鼠出没，我也不像有些老同志十来点就逃回家，就算睡不安稳也老老实实的睡吧。很快拆迁来临了，我所在的村刚好归所在的街道管辖，于是每每去走访的时候就遇到熟人，他们老是说风凉话，认为我一个破临时工，那么拼命走访劝导同意干嘛，政府又不会给我转正的，还在我妈面前也不停的说是不是有好处的，会得到什么奖励之类的。我也认为拆迁政策不太合理，偏向于人口多面积少的家庭，可事实已经如此，老百姓又能改变什么呢。再加上有些不答应拆迁要么东躲西藏的，要么上访申诉的，经常要加班到深夜寻找等待他们，我这身体一旦熬夜就吃不消，就一度很崩溃的又想辞职，不过现在忙碌绿的领导肯定不会放人的，再看人家女同志也这样白加黑五加二的，就打算这么熬着吧。拆迁告一段落时，同办公室的霞姐问我有没有认识好点的大学生，档案局正缺个人呢，我一听这不正是我梦寐以求的地方么，我向来对图书馆、档案馆、文化馆这种比较安静文艺的地方很倾心，立马提出自己要去。然后到局长那了解下，写写文章收集重要档案资料的工作，平时闲下来可以看看书，并且几乎没有加班的深刻，虽然工资比乡镇要低，但我还是义无反顾的想来这。霞姐告诉我要悄悄的走，免得被领导知道她在挖墙脚，不要告诉任何人。于是我就和明哥说要辞职回家看书，而明哥刚好和我二表哥一办公室的，他们就劝我再呆几年多锻炼下，况且拆迁差不多结束后就会轻松很多，还问我看书是不是只是一个措辞，是否已经找好新地方了，经过他们再三追问下我如实告知有朋友推荐去档案局，他们虽同意但希望我三思。可我傻就傻在把这事告诉霞姐了，霞姐立马板下脸，说我言而无信，好心帮忙介绍工作却不遵守诺言，万一被领导知道她肯定少不了批斗，一度很生气的不理我。我一脸懵逼，一度郁郁寡欢不知道该如何，同办公室的萍姐向我了解情况后，说我太老实嘴巴又不严，还叫我别想多了，一临时工没什么大不了的，去哪个单位都是干活的命，想去就再和霞姐说一声不想去么呆在这也好的，最好出去外面闯一闯，总比这临时工强多了。可我由于身体原因只想做份离家近安稳的工作，于是再和霞姐表态会做好约定后不久，如愿以偿的进了档案局。
　　别人正式工都是各个单位轮着调换交流，而我却是一个地方不如意换一个地方。刚进第一天，安排好的工作却突然加码了，理由是办公室主任那缺少一个助手，要我过去同坐一办公室顺道协助下，我之前就听交接的女孩子说主任经常抓临时工帮他干活的呢，于是有点抗拒搬过去。就和局长提议不想搬过去，可局长立马否决了我的想法，认为要服从局里的安排，况且我只是一个临时工，顿时就感觉被坑了一样，还要我当查岗的替补，这和之前介绍的工作明明多了不少活，我立马体会到萍姐说的那句，临时工到哪都是干活的命，一点也没错。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我除了做编研线上的任务外，还得做办公室乱七八糟的事情，跑跑腿，有时候两种工作有交叉时我就先以办公室为主，毕竟同一屋檐下嘛，来不及做编研的工作就惹得分管领导不高兴还去局长那打小报告。我向他们解释后，他们说招进来就是为了编研的岗位，忙的时候要以编研为主，其他要推掉，我认为对我来说都是工作，都是领导吩咐我要完成的，可领导只会说该拒绝的时候要和办公室主任说清楚，问题是他们领导都不去告知合理安排，反而要我自己去主动推掉，那以后还不得穿小鞋啊，苦逼的觉得吃力不讨好，多做工作反而还两头受气。回家后又和母亲诉苦，毕竟我是那种被人说一句就要闷上三天的人，母亲说随他们怎么教育，自己完成工作就好了，叫我别老挂心头上，吃不了苦力的活那么就在单位干着呗，，想换单位挑也得有那本事才能挑选啊，有多少人想进单位却苦于没这样的条件呢。我一般都是找好下家才辞职的，不像阿朱那样干脆果断，拍拍屁股走人，为了这么点破工资他才不会受这样的罪呢。好在待产孕妇过了半年后回来接收了我的工作，而我就全心全意接受办公室的安排，这么干下来我觉得办公室是最发杂最琐碎的部门了，经常报这样的报表那样的资料，杂七杂八的桌上放了一大堆打印的纸张。不过好处是到点就下班，不用担心周末加班，听到街道的同事经常抱怨加班加点后我就稍微心安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