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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那花儿配他 ...

  •   盛家沿用的还是早年间的建筑风格,虽然房间里也有些西洋玩意儿但是的的格局并没有动,只是在老宅子搬过来的时候把盛府的匾额改成了大帅府,外人提起来还是习惯称为盛府。

      府内分成两大部分,分别是前后院儿,前院儿正中间最大的那间用来招待客人,左右分别是盛长延和盛长风的住所,在往旁边儿便是客房,书房被设在西北角上。

      虽说是院子但其实隔得相当远,中间还有一排后花园式的场所,两个院子的人若是不刻意基本上也是见不到的,这后院也是又被分割成了无数的小园子,里面住的全都是女眷,盛长延还没有成亲因此现在全都是盛长风的太太们。

      盛长风很忙很少会出现在府里,除了节假日一般都见不到他的人影,今日是破了例了。

      盛长延踏进书房随手关了门:“大哥,你叫我?”

      盛长风今年三十八岁比盛长延年长了十一岁,两个人自幼一起长大,又是一母同胞兄弟情分自然是非常人可比,对于这个弟弟他平日里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出大事儿来他都是默认的。

      然而今日他必须在他面前拿出当兄长的威严来。

      “长延,我听说你带进府一个人来。”

      长兄如父,他们本就是家教森严的世家,自然是做不出当家主母未进门之前就先让姨太太进门之事,况且若是明家知道了他们也不好交代。

      “是。”盛长延本身就没有想瞒着掖着:“他叫宴清,是晏尚云的那位幼弟。”

      “晏尚云没有带走他?”

      他本以为弟弟带进来的哪个风尘女子,没想到竟然是……

      这不怪他惊讶,实在是晏尚云实在是太宠爱这个弟弟,任他们谁都没有想到晏小少爷竟然被他丢下。

      “你确定他就是那位小少爷?”

      “是,他就是晏小少爷,我很确定。”

      “那你……那你把他带进府来是要做什么?”

      本来盛长风头疼的是如果盛长延被那风尘女子迷得昏头转向不顾规矩怎么办,完全没有想到盛长延做的是这样一件更棘手的事情。

      “大哥,你知道他若是落到王家手里会有怎么样的下场,他今年才只有十九岁,还是个孩子。”

      王家逼供是出了名的厉害,根本就是无所不用其极,更不用说像是晏尚云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跑的,若是逮到他的弟弟,怕是先要捉去折磨出气,最后才留一口气威胁晏尚云。

      但是盛长风也深知弟弟不是那么善良的人,更不要说惹火烧身这种事,他静静的等着下文。

      “况且晏尚云是否真的勾结土匪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五年前王家绝对跟土匪有勾结,大哥……”盛长延眼神阴戾,最后却缓缓地勾起了一个嘴角:“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啊。”

      盛长风看着盛长风的眼神,最后长叹一口气:“长延,那件事情我一直在调查,你……你就不能稍微放过自己?”

      “大哥……”盛长延声音低沉又压抑,仿佛一瞬间回到了那个五年前的他:“杀母之仇,你告诉我我该如何放过自己?”

      “盛长延!”

      盛长风厉声道:“母亲的死与你无关。”

      “她是为了救我你说是不是与我有关?”盛长延眼角猩红:“在我有生之前,我一定要把那些人一个一个的找出来,送他们去见阎王。”

      盛老夫人是江南地区一个有名的绸缎商的女儿,当年更是有名的大家闺秀,才貌双全,最后却选择了远嫁给盛天用,盛天用对于夫人也是极其爱护,可以说盛老夫人一生都是顺遂无忧,就连盛长延都没有让她感到忧心。

      当盛长风年纪轻轻便坐上了大帅的位子,盛老夫人告诫他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盛长延当年就是一个混蛋,盛老太太却说他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以后也必然会成器。

      出事的时候是搬来大帅府的那一天,当时老太太兴高采烈的跟自己丈夫说,现在咱们就可以享受儿孙福了,是不是我教授有方?

      老爷子顺着她说,都是夫人的功劳,然而这样的福气却没有坚持一天,在搬来大帅府的当天,他们遭遇了土匪的伏击。

      好在盛长风的军队当时就驻扎在山城出兵很是迅速,避免了太过于惨重的伤亡,本来只能算是不愉快的一天,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会有人放冷枪,当时那人瞄准的盛长延,盛长延察觉时为时已晚,然而站在盛长延身后的老太太却一个箭步迈过去替他挡了那一枪……

      之后不久盛老爷子也跟着去了,家里便只剩了冷冷清清的兄弟两个,盛长延开始酗酒,盛长风经常看见他喝的烂醉,比之之前更加颓废。

      他实在气急了,边说你若是有种就去城外剿匪,你这个样子做给谁看?

      当时盛长风只是气话,哪想到盛长延真的假借了他的命令带了人前去剿匪,当时听到消息的盛长风悔不当初,当即追了过去,但是在半路上遇到了盛长延。

      盛长延浑身都血,手里提着两个人头,眼神凶狠的不像是活人,饶是盛长风都吓了一跳。

      但是盛长风却知道这件事儿远远没有结束,那些来洗劫的土匪肯定是受人指使,否则哪来的胆子前来挑衅大帅府?

      而这件事儿几乎成了盛长延心中永远的心结,他有一次喝醉了,问他说,为什么母亲要救他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儿子?

      盛长风一遍一遍的告诉他,这不是他的错,然而盛长延却一直在钻牛角尖儿。

      盛长风拍着已经跟自己一样高的弟弟,知道他的心结还得慢慢来,岔开话题道:“但是这位晏小少爷在府上的消息早晚会被人知道,王大帅早晚会来要人。”

      若是来要人他们不给,王大帅便有理由将将和叛军勾结的帽子扣下来。

      盛长延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闻言似笑非笑道:“我自有办法。”

      有办法既让盛府护得住晏小少爷又让王大帅没办法把屎盆子扣下来。

      盛长风听到盛长延说有办法便也没有再逼问,只是道:“你只要有分寸就行,那小少爷你护得住就护着,若是护不住,也好早作打算。”

      说白了,盛长延愿意护着也行,横竖也便宜不了王大帅,但是若是付出太大的代价盛长延就得有分寸的做出取舍。

      他们盛家也不是什么慈善家。

      但是盛长延没回答他这句话,转身走了出去。

      宴清一直睡到觉得有些冷了,才醒过来,他看了一眼窗户便知道又下雨了,他呆呆的想,不知道晏尚云现在是不是安全了,有没有担心他?

      宴清觉得晏尚云肯定也是担心他的,他坚信晏尚云那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门吱呀一声开了,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粉色对襟旗袍,垂着一对儿麻花辫儿的年轻女子,看见宴清醒了眼睛一亮,忙走过去道:“少爷,您可有哪里不舒服?”

      宴清还不太熟练与年轻的女子打交道,闻言红了耳根:“谢谢姐姐,我没有不舒服,盛长延呢?”

      那年轻女子又掩着唇笑:“您怎么能喊姐姐呢?叫我小桃就行,大帅喊了盛二少爷有事相商,吩咐了奴婢等着少爷醒来伺候您洗漱。”

      晏家的几乎没有什么奴仆,这些事情都是他们亲力亲为的,晏清一听就拒绝了:“不用了,我自己来。“

      小桃道:“那怎行呢?这是盛二少爷吩咐下来的,小少爷不要为难我等。”

      宴清抓住被子的手紧了紧,坚持道:“你们只要帮我打一桶热水就行了,我自己真的可以。”

      “怎么了?”

      小桃还在为难,就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一看是盛长延行了礼便将事情讲了一遍。

      盛长延一边看着宴清一边儿听着,慢慢的露出一个笑:“果然是个小少爷,毛病怎么那么多?”

      宴清睡了一下午,攒了点儿精神闻言便道:“我有手有脚能自己做的事情为什么要麻烦别人?难道盛二少爷洗澡的时候都要别人在旁边看着?”

      小桃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跟盛二少爷实话,生怕他发脾气,缴紧了手中的帕子,哪想到盛长延只是轻笑一声道:“行,就你伶牙俐齿,小桃,按照他说的做,一会儿你们准备好了出去就行。”

      小桃赶紧欠了欠身出去了。

      盛长延坐到床边儿上,恶劣的捏着宴小少爷的脸:“这话都是跟谁学的?”

      宴清啪的打开他的手:“都是书上说的啊,难道你没上过学吗?”

      其实都是晏尚云教的。

      盛长延又捏了他的脸:“哦,可是我虽然有手有脚但就是懒,我不但洗澡的时候让人伺候,我睡觉之前还得让人暖了才钻。”

      闻言,晏小少爷就老实了。

      盛长延闷笑一声,在食盒里端出一些菜和热汤,最后还端出了一道甜点来:“饿了吗?饿了就先吃点儿东西,免得待会儿你没力气骂我。”

      晏清看着那明显的就是专门给他端来的吃食,有点儿脸红了,纠结了一会儿才拿起筷子来。

      盛长延专门让厨房开的小灶,每样都很少但是却也精致。

      但是晏小少爷一开始还能吃点儿菜,后来筷子全都伸到那盘糕点里面去了,盛长延看了一会儿就伸手把那盘糕点拿走了。

      晏小少爷嘴角还沾着糕点渣子,眼巴巴的看着那盘点心。

      但是盛长延不让他吃就是不让吃,到底也没能给他放回去,晏清也不好意思说要吃就只能把又勉强多吃了点儿菜。

      “这是吃饱了?”

      晏清还记得刚刚盛长延小气的样子,冷哼一声没说话。

      盛长延也没生气,招呼小桃给他拿来了换洗衣服,小桃应声而入手里拿着一个托盘,里面放了一身的白色的绸缎里衣。

      接着后面就有人抬进了一个大浴桶,小桃走过去试了一下水温道:“小少爷,现在温度正好,您可以进去了。”

      但是晏清站在那儿没动,仔细看去耳根子都是红的。

      盛长延低低笑了一声才起身出去。

      晏清见所有人都出去了,才慢慢的将身上的衣物脱下,经过昨夜的兵荒马乱,他身上早就是难受的不行,随着衣物的缓缓脱下,胸前的刺青便全部露了出来。

      是一枝辛夷花,花瓣沾了水愈加的鲜艳欲滴,最艳丽处的地方不但藏着一颗茱萸还掩盖着一条长长的丑陋的伤疤。

      沾了水的指尖儿缓缓划过,皮肤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

      晏清还能记得晏尚云说的那句话,他说这花儿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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