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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序
      禹定九州汤受业,秦吞六国汉登基。
      人乐太平无事日,醉生梦死只道迟。
      陈桥靖康岳杨去,百姓乱离饥无食。

      故事发生在南宋末年,也就是公元1235年,时,蒙古大军入侵,朝政日非,天下纷乱群雄四起。

      单说在西南大巴山脉以南,川东平行岭以北的峡谷中,有这么一个小山村,村子不大,住着十几户人家,这村子名叫双河村,就在村子的后坡这,单门独户有一家人。

      却说这户人家,三代单传,老爷子姓张名昌,老婆子桂氏,只有一个儿子,小名狗蛋,大名叫张贵,二十五岁上娶妻刘氏。

      张贵和妻子刘氏结婚三年,在这一年的春天二月份,生了个儿子,一家人欢天喜地,老爷子老婆子很高兴,现在升级,终于抱上孙子了,能不高兴嘛。老爷子一高兴就想给小孙子起个名字,但是儿子张贵可不愿意了:“爹!你看你,给我起的那叫什么名,狗蛋,这多难听啊,我可不能让您再给孩子起这么难听的名字。”

      老爷子张昌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你这臭小子懂个屁,小孩子就得起个贱名,好养活,别以为你读过几天书,就忘乎所以。”

      虽然老爷子这么说,可是张贵说什么也不同意,一时之间,为孩子取个什么名字犯了难,吃过午饭,张贵迈步出门,看见四野一片白雪皑皑,远近树木都是光秃秃的枝丫:“好雪!这雪下的真大。”

      张贵自言自语,看了一回雪,转头往屋后山上看,却见屋后的竹林虽然被雪压得东倒西歪,却枝叶繁茂,在竹林的旁边有一株松树,水桶那么粗,层层叠叠满树尽是白雪:“都说岁寒而知松柏后凋也!果然如此啊。不如就给儿子取名张觉,字松竹。希望儿子先知先觉,品格向竹子一样高尚,同时又有松树一样坚毅的品格。好!就叫这名字。”

      光荫荏苒,小张觉长到了五岁,这一年的秋天,老爷子张昌一病不起,撒手而去,一家人张罗老爷子的丧事,忙活了半个月,把老爷子送上了山。老爷子的事情刚完没多久,老婆子也去世了,一年之内连走两人,这个三代同堂的幸福家庭,顿时就冷清了下来,张昌两口子白天干活的时候再没人给看孩子了,就把小张觉带在身边。

      如此过了两年,张觉七岁,张昌把儿子送进了村里的私塾。这私塾是村里刘大财主家请的先生,村子里这些孩子想念书,就给刘大财主说说,也把孩子送进去念书,那个年代,没有专门的学校,你要念书,就得自己找先生,没钱的人家怎么请得起先生呢,所以就只能去有钱人办的私塾里念书。张觉这么着到私塾里念书去了。

      小张觉去了私塾,每天早上去,晚上回来,话休絮烦,书说简短,不知不觉时光飞逝,一晃三年过去了,张觉今年刚好十岁,村子里闹起瘟疫,家家关门,处处闭户,教馆的先生让这几个学生全都回去,等瘟疫过了再来,张觉这一日回家,把书包放在堂屋,这时候正是夏天,天气炎热,父亲张贵去田里看了秧水,回来看见儿子在地上蹲着玩蚂蚁。

      “怎么,下了学,就没事干了吗?可以温温书啊,今天先生都教了些什么啊?”

      “今天先生讲了诗经,不过暂时不用去学校了,老师说,现在正闹瘟疫,等这风头过了在去。”张觉说着话站起身。
      张贵长叹一声,倒背着说进厨房去帮媳妇做饭。

      话说这瘟疫是越来越厉害,村子里死了不少人,张觉的母亲也染上了瘟疫,不上三天,

      高烧不退,药石无效,呜呼哀哉,第四天上断了气,张觉跪在母亲的前面嚎啕痛苦,正是孩

      子没了娘,说来话长。呜呜呀呀,哭的苦啊,张贵把媳妇弄出去埋了,刚把这事办完,自己

      也躺下了,那症状跟媳妇一模一样,眼看快不行了,张贵心里难过,看看床前的儿子潸然泪

      下:“儿那,眼看你爹是不行了,我走了以后你可怎么活啊!哎……….”

      “爹你没事的,只要吃了药会好起来的。”张觉说着话眼泪也止不住的流,他心里是真害

      怕,这么几天母亲刚去世,要是父亲在这么走了,以后可怎么办。

      小张觉把药煎了端到父亲的床前:“爸爸,起来吃药了。”张觉一连叫了三声,只见父亲张贵,脸如蜡纸,鼻子里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不觉得心里直发凉,就好像站在冰窟窿里。

      “爸爸,你快起来吃药啊,吃了药就会好起来的。你可别吓我。”小张觉一边喊一边摇,

      可是张贵躺在床上一点反应都没有,用手一摸,就觉得皮肤开始越来越凉,小张觉吓坏了,

      手里的药碗掉在地上摔的稀烂。心里一遍一遍的问自己怎么办,这可怎么办,自己才十岁啊,

      妈妈走了,现在连爸爸也走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亲人啦,这往后日子可怎么过,靠谁去?

      张觉站在父亲张贵的床前脑子嗡嗡直响,一个念头闪过,父亲走了,得入土为安啊,先

      把父亲埋了要紧,想到这里,回忆起母亲去世的时候,父亲喊了些人来帮忙,还叫了村子里专门给人办丧事的王小毛。

      张觉从屋里出来先去找王小毛,这王小毛最近也很忙,村子里老死人,他生意好,昨天刚把王婶的丧事料理完,赚了五两银子,弄的昨天晚上一宿没睡,这会在家补瞌睡,媳妇正在厨房剁猪草喂猪,张觉快步冲进屋里:“王叔,王叔!”

      王小毛听见有人叫他,从里屋出来:“哟,这不是张觉嘛,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王叔,我爸爸去世了,你给去看看吧。”张觉一边说话,眼泪就下来了。

      “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怎么说走就走了。快带我去。”王小毛赶紧从旁边墙上取下道袍,戴上道冠,把布袋子拿上,跟着张觉就过来了。

      经由王小毛一手张罗,叫了村里的几个婆子,帮忙烧饭,挑了日子,把张贵的丧事办完了,这一应的费用,都是王小毛垫着。

      张贵的丧事办完了,王小毛和张觉送走了帮忙的邻里,所有人都走完了以后,就剩下他

      们两了,王小毛看了看张觉:“孩子!你今年几岁了。”

      “今年十岁了。”

      “哦,十岁了,现在你爸妈都走了,以后日子怎么过啊,有没有什么可以投靠的亲戚。”

      王小毛看着张觉,大喇喇的问。

      “没有亲戚,我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了。”张觉说着这话,感觉心里很难受。

      “孩子,你家里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你爸走的时候,给没给你说,地契房契在哪了。”

      “房契没见着,地契有。”张觉不知道王小毛要干什么,再说了张觉只不过是个孩子,哪

      有什么心计,再加之感激王小毛帮助自己葬父。对他没有存戒心。王小毛问什么就答什么。

      王小毛笑了笑:“孩子,你去把地契拿出来给我看看。”

      张觉也没多想,走进屋,从箱子里翻出地契,把来给王小毛看,王小毛接过地契仔细看

      了看,然后折做四折往衣兜里一揣,就跟没事人一样:“张觉呀,我看你一个人也没法过生活,到我家去吧,给我做个徒弟,恩,不过,怎么会没房契呢?”

      “我也不知道。”就这么着,张觉跟着王小毛走了,这王小毛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七岁,二儿子五岁。张觉到了王小毛家,每天就是帮着带孩子,这两个小孩子正淘气,尽瞎跑,瞎闹。

      张觉也没看过孩子,从小那也是父母的掌中宝心头肉啊,不意现在成了孤儿,在人矮檐下

      怎敢不低头,看孩子吧,王小毛的媳妇把两个儿子让张觉带着,这两个猴崽子那叫一个淘气,

      把张觉累的够呛,这一日张觉带着两个小孩子在门口玩,门口有一条泥沟,小的这孩子名叫

      狗蛋,一不留神摔倒在泥沟里,把衣服全给弄脏了,右手撑在路边的石头上,把皮给蹭破了,顿时哇哇大哭。

      王小毛的媳妇听见儿子在外面哭,从厨房探头来看,只见张觉把小儿子从泥沟里拉起来,再看儿子满身都是污泥,张觉正说呢:“叫你别去沟边,你不听,现在摔跤了吧!”

      王小毛的媳妇看见儿子摔成这样,这火气就上来了,从厨房冲出来不由分说,照着张觉脸

      上就是两个大耳瓜子:“你怎么看的孩子,看把我儿子摔成什么样了。”一边说一边还要打,

      张觉吓坏了,心里又惊又怒,长这么大还没挨过打,心里这叫一个委屈。

      张觉两个眼睛里眼泪直打转,争辩道:“你儿子自己跑水沟边摔倒了,关我什么事,你凭

      什么打我,我又不是你家的奴才。”

      “你这死孩子,还说不得,打不得,我今天打你怎么了。”王小毛的媳妇,带儿子进厨房,

      把手上的泥洗了,嘴里还不停的骂:“你这这该死的小乞丐,看个孩子都看不好,今天晚上别想吃饭。”

      这时候王小毛打外边回来了,看见张觉站在门口两眼含泪,又看见媳妇在屋里骂骂咧咧,

      就走进厨房去问媳妇是怎么回事,媳妇高声道:“让他看个孩子都看不好,你看把儿子摔的,手都蹭破皮了。”

      王小毛看看儿子的手,心里有气,走出来对张觉道:“让你看个孩子怎么都看不好啊,看把你兄弟手都蹭破皮了。怎么搞的?”

      张觉哪里受过这委屈,强忍怒气对王小毛道:“王叔叔,你把地契还给我吧,我自己回家种田,也能养活自己。”

      王小毛一听这话,脸可就沉下来了:“怎么,找我要地契,你家有多少田地啊,你老子死

      了,办事不要钱啊,那钱可是我垫着的,地契我已经买给刘财主了,得了五两银子,还不够

      还你爹办事的钱呢。我是看你可怜,没管你还钱就不错了,还管我要地契。”王小毛把张觉

      一顿数落,张觉也不知道家里到底有多少田地,被他这么一说,心里没了主意,感觉自尊心

      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这王家是怎么也不可能再呆下去了。
      书中暗表,王小毛把张觉家的五亩水田卖给了刘大财主,得了三十两文银,全落自己兜里

      了,本想把他家的房子也卖了,可是目下正闹瘟疫,本来就房多人少,谁还买房子啊,在则,

      张觉家的房子刚因为瘟疫死了人,那个敢买,所以只得作罢。

      张觉没再说什么,从王小毛家出来,不知道往哪里去,先回了自己的家,收拾几件旧

      衣服,打做一包袱,心里寻思,以前常听老师说成都府很繁华,富人很多,现在家徒四壁举

      目无亲,不如出去闯荡闯荡,也不枉为人一世,可是身上没有盘缠,这可怎么走呢,这时候

      突然想起屋里还有几口箱子,在箱子底有十几个铜板,那是以前妈妈在的时候存在哪里的,

      前些天幸亏自己没想起来这茬子事,要是把这几个钱掏出去花了,今日可真是一文钱也没有啦,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张觉想到这里,快步往里屋走,打开箱子从底下摸出十几枚铜钱,揣在身上,迈步出门,

      把大门拽过来关好,落了锁,向着镇上就走,这时候正是下午四点多钟,九月份天气,路上

      行人稀少,张觉也不知道成都在什么地方,更不晓得远近,等他走到镇上的时候已经太阳下

      山了。觉得肚子有些饿,去镇上村酒馆吃了碗面条,花了三个铜板,也不管天黑不天黑,继

      续顺着南边的大路走,走到半夜的时候翻过了前面的大山,实在困的不行,见路边有片西瓜

      地,西瓜都收完了,在西瓜地边上有个窝棚,张觉借着月光,摸进窝棚里,里边铺着干草,上面有张草席,:“就将就着睡吧。”也不管这么多,倒头就睡下了。

      小孩子瞌睡沉,一觉睡到日上三杆,正睡得沉呢。看西瓜地的这庄户,来地里准备把西瓜

      地翻了,种冬洋芋,刚一来,就看见张觉在窝棚里睡觉:“喂,小孩,别睡了,你那来的。”

      张觉睡梦中听见有人叫,翻身起来,看见一个四十岁的中年汉子,手里杵着个锄头,正盯着自己。
      “小孩,你怎么在这里睡觉啊。”

      张觉,打量了几眼这汉子,从窝棚里站起来:“我走亲戚,昨天晚上迷路了,在你这窝棚

      里睡了一觉,我这就走。”张觉一面说,一面拿起包袱就往外走,这庄稼汉子从地里摘了个西瓜递给他:“拿着,路上口渴了吃吧。”

      张觉接过西瓜,就地打开,和这汉子一起吃,这就算是吃早饭了,张觉吃完了西瓜,继

      续赶路,一路上饥餐渴饮,走到哪里累了,就在哪里睡,真是天当铺盖地做床,还好天气暖

      和,才开始的几天,脚疼的不得了,一边走一边问,往成都来,在路将及一月,总算是到

      了成都,可是身上的钱也花完了,兜里没钱,得吃饭啊。

      张觉在城里转了一天,热闹是热闹,不愧是天府之国,可是兜里没钱怎么生活啊,他又

      放不下架子去讨饭,只能干饿着。看看天就黑下来了,正是十月份,天气渐渐的可就冷起来

      了。张觉一个人在街上瞎转,看着别人进进出出饭馆,只能干瞪眼,烧鸡,烧鱼,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把张觉馋得直流哈喇子。

      哎,伸手往兜里一摸,空空如也,这可怎么办,不知不觉天就黑了,肚子又饿,走着走

      着,出了北城门,继续往前直走到半夜,一阵风吹来,不觉打了几个寒颤,真是饥寒交

      迫,可遭老罪了,这时候隐隐看见前面有灯光,顺着灯光走去,原来是一座土地庙,两扇庙

      门开着,正当中供着土地公土地婆,两下站着几个判官塑像,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的是在当中的供桌上摆着两个馒头,还有些花生瓜子,杂七杂八的吃食。

      张觉正饿的两眼发花,一见这个,乐坏了,心说:“真是天不绝我呀。”几个箭步冲进去,

      抄起桌子上的冷馒头就啃,吃得急了,差点没被噎死,梗得脖子都直了,把两个馒头吃了,

      然后把那些花生瓜子,都吃了个精光,只是觉得口渴,精神头总算是回来了。人是铁饭是钢,这话真是一点不假呀。

      张觉打了两个饱嗝,席地而坐,心里盘算,这会儿是吃饱了,可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呢,明

      天上哪里吃饭去,总得有个长远的打算,不能总是这么吃了上顿没下顿,得想个法子,可是

      自己也不会什么手艺,这里又没个熟人。怎么是好呢,寻思无计,越想越烦,不知不觉就倒在庙里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城里开裱纸店的赵老汉,提着花篮来土地庙还愿,左手提着篮子,篮子里装着一瓶菜油,一叠黄纸,还有一碗猪头肉,迈步刚进土地庙,就看见睡在地上的张觉。

      赵老汉仔细看张觉,眉清目秀,模样很俊,十来岁光景,身上衣衫褴褛,老头心里寻思,

      看这小孩像是个乞丐,我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一生无儿无女,老婆子也这把年纪,是不可能生养了,不如把这孩子收留做个义子,将来等我百年之后也好有个人养老送终。

      “小孩,你醒醒,别睡了天都亮啦。”赵老汉轻轻拍了拍张觉的手臂。

      张觉猛然惊醒,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正望着自己,赶紧翻身从地上坐起来盯着老头嗫嚅着:“你干嘛!”

      “小孩,你别怕,我不是坏人,你是哪里来的,怎么睡在这庙里。”赵老汉满面笑容面的问。
      经过一番交谈,赵老汉了解到张觉的身世,深表同情。
      第一章
      话说张觉土地庙遇到了开裱纸店的赵老汉,并被带回家中,从里从外,做了新衣服,每

      日好菜好饭养着,衣食无忧,张觉对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感到很惊喜,同时也有些隐隐的担心,

      生怕再失去了。

      光荫荏苒,转瞬间已经过去两个月,到了腊月寒天,晚上吃过了宵夜,赵老汉坐在客厅,

      张觉呢,刚要准备进自己屋里睡觉去,突然被赵老汉给叫住了:“张觉啊,你过来,我给你说说话。”

      张觉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这会叫我干嘛呢,念头只是闪过,张觉转身:“哎!”答应着几步来到老头的面前,规规矩矩的站好。

      “张觉啊,你来我家也有两个多月了,我对你怎么样?”赵老汉说话的时候眼睛盯着张觉的脸,想看他是什么反应。

      张觉把头低下了:“您对我很好,给我吃给我穿。”

      “恩,好,你既然父母双亡,又没有亲戚,不如就改姓赵,如何啊。以后就是我赵老汉的儿子,等我百年之后这裱纸店就是你的。”

      张觉一听这话,心里犯了难,自己姓张啊,怎么能改姓赵呢,你对我是好,可我也不能连祖宗都不要了吧。所以张觉没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赵老汉一连问了几次,见张觉低着头一声不响,心里就有八分不痛快,过了好一会儿,

      老婆子孙妈打好了洗脚水端过来:“你就别难为这孩子了,让他去睡觉吧。”把木盆放在老头

      的面前,转头看了看张觉:“孩子!进屋去睡觉吧。”

      “诶!”张觉答应了一声转身进屋去了。

      孙妈等张觉进屋去了,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赵老汉把鞋子脱了,双脚放进木盆里洗着脚。

      “我看这孩子养不家,白费粮食,何苦来呢。”孙妈埋怨道。

      赵老汉没说话,洗完脚和孙妈进屋休息去了。

      话说这孙妈的父亲有个兄弟,生了个儿子,这儿子比孙妈小二十岁,今年刚四十出头,

      是个杀猪卖肉的,姓孙,叫孙翅,时常心里就惦记着堂姐家的这裱纸店面,思量他两口子没

      儿没女,等赵老汉死了之后,把这店面收过来,开张做个肉铺岂不是好。时常心里就这么想,

      因为平时忙着做生意,在加上现在腊月到了,家家办年货,谁家不割上几斤肉啊,所以生意

      好,也没来赵老汉家,这一日正在街上卖肉,迎面走来丁小三,这丁小三就住在赵老汉家隔壁,开着包子铺,每天都得上街买几斤碎肉剁包子馅用。

      丁小三出门买肉,刚好遇着孙翅:“孙老板,好些日子没见着你,怎么没来这边卖肉呢。”

      “这些日子城里几个大财主把我的肉都包圆了,所以没来这边市场卖肉,今天卖的差不多

      了,还剩这十几斤五花肉,你包子铺正好用的着。”

      “恩,不错,这膘挺肥!给我称五斤。”

      “好呢。”孙翅将五斤肉用荷叶包了给丁三,丁三把钱放在肉案上:“孙老板,你表姐过继了一个半大小子,你知道吗?”

      孙翅一听这话心里一惊:“不知道啊,什么时候的事。孩子是哪里的。”

      丁三手里拿着肉笑呵呵的道:“两个多月前,赵老汉去土地庙烧香,捡了个小乞丐。”丁三说完转身走了。

      孙翅气得咬牙切齿,哪里跑来的这么个该死的乞丐,敢坏我好事,若是那赵老汉认了这

      个乞丐做儿子,铺子恐怕就没自己的份了,不行,得把这小乞丐赶走。想到这里他也没心思

      卖肉了,收拾东西回了家,把这些剩下的肉拿给浑家廖氏,转身取刀割了二斤肉,用一根小绳子提着,就奔表姐家来。

      “表姐!”孙翅提着肉,迈步进店里来。

      赵老汉这时候正在裱画,转头看了看孙翅,这孙妈听见有人叫,抬眼一看是表弟:“哈

      哈,表弟多时不来,莫不是把你这个姐姐忘记了。”孙妈说话的时候往下一看,又见孙翅手

      里提着一块五花肉,顿时喜笑颜开:“哟,看你怎么如此客气,来就来吧,还提这么大一块

      肉,快里边屋里坐。”

      “小猴崽子,快端凳子来,还愣着干嘛。”孙妈冲着张觉叫嚷道。

      张觉这会正在一边学着裱画,孙翅进来的时候他就看见了,听见孙妈吩咐,不敢不听,只

      得去里边屋里搬了一张凳子出来,张觉把凳子往地上一放,偷眼看了看孙翅,只见他身长八

      尺,满身横肉,脸上坑包包,凹凸不平,就活像啦□□的皮,看得人直起鸡皮疙瘩,两只眼

      睛放着凶光。张觉不敢多看,低着头赶紧走开了。

      孙翅看了看张觉转头对孙妈道:“这小子是哪里来的。”
      孙妈呵呵冷笑两声道:“是你姐夫在庙里捡的,我说他不听,真是白费粮食!”

      孙翅一听,知道表姐不满意这小子,心里高兴:“姐夫怎么越来越糊涂了,这样的小子能喂得家吗。”

      他两个人在旁边叽里咕噜的说话声音很小,赵老汉专心干自己手里的活,全没听见,张觉尖着耳朵全听见了,心里就有些恨这孙翅。

      孙翅在表姐家吃了午饭,起身出门去,因为下午还得去乡间收猪,晚上杀了以后明天要做

      买卖,孙妈直送出门外,两人叽里咕噜了好一阵,赵老汉本来就不喜欢这表弟。知道这孙翅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也不怎么搭理他。

      自打这孙翅来了以后,孙妈对张觉就变得刻薄起来,稍有一点什么不顺意就吵个没完,张觉只是默不作声低头不语,随她吵闹,有时候赵老汉听不过了,也劝几句。

      话休絮烦,书说简短,一晃到了腊月二十八,这一日孙妈早起:“小猴崽子,还不起床,

      赶紧来帮忙烧火,整日里就知道吃饭,什么事情不干,真是白浪费了粮食,我就是把这粮食喂只狗,也还晓得对我摇摇尾巴。”

      张觉在屋里听得,忍着气不敢还嘴,慌忙起身把棉衣穿上,收拾收拾头发,开门出来,奔着厨房来,孙妈横眉冷眼看了看张觉:“真是懒得不像话!”

      张觉低着头把灶里点着火,将些枯枝往里添,看看手边都是些粗柴火,没法烧,得用斧

      子劈了方才好烧,赶紧抱起几根粗树枝往厨房后的院子里来,又去灶边提了斧子,这时候天

      刚蒙蒙亮,还看不怎么清楚,张觉拿起斧子劈柴,快速劈了两根,往回拿,进厨房添进灶里,

      因为是低着头,出来的时候不提防,孙妈把米下在锅里以后转身欲往堂屋去,被张觉撞倒在

      地,张觉吓坏了,一时目瞪口呆,心里直埋怨自己怎么不看看前面,这下遭了。身子好像腾云驾雾,心悬到了半天云。

      “哎哟喂!猴崽子杀人啦!”孙妈坐在地上嚎啕起来。

      张觉傻了眼,真是祸从天上来啊,这时候赵老汉由里边出来看见孙妈坐在地上又哭又骂心里焦躁道:“行了!别嚎丧了,也不怕被邻居听见笑话!”

      孙婆子被老头一训斥住了哭,对老头嚷道:“你还对我凶,看你捡回来的野种,早上我喊

      他烧火,这小子怀恨在心,刚才一头把我撞在地上,企图要我老命,你还护着,小心那一天

      被他弄死。只怕到时候做了糊涂gui。”

      赵老汉听了老伴这一通说话,心里有些半信半不信,转头问张觉道:“你怎么把她撞倒在地,这是为什么?”

      “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我准备出去劈柴,走得急了,没看见她站前面,把她撞倒了,我真不是故意的。”张觉低头解释。

      “胡说,你别听这小猴崽子胡说八道,我看他就是存心的,因为我早上喊他起来早了,所

      以心存怨恨。这样的白眼狼,可不能再养家里了,老头子我跟你说,今天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赵老汉因为张觉一直不肯改名换姓的事情本就心里不悦,又经老伴这么一说,就更不喜欢

      张觉了,遂愠怒道:“你这小兔崽子,亏我把你带回家,好吃好喝的把你养着,没想到你居然恩将仇报,看我不打死你。”

      赵老汉说完扬起手来照着张觉脸上左右开弓,啪啪就是两个耳括子,打张觉两个脸上火烧火撩,心里委屈,但是没言语。

      赵老汉打了张觉,转而觉得心有愧疚,你说这么个小孩子,也没犯什么错,其实赵老汉心

      里明白张觉肯定不是故意把老伴撞到在地的。刚才也是一时气糊涂了,怎么就下手打他呢。有些后悔,但是碍于面子,不好就说什么,走上前把老伴孙妈拉起来。

      “你这猴崽子,敢撞我,看我一会不扒了你的皮。这事完不了。”孙妈一头说,一面被老伴搀扶起来往里边卧室里去了。嘴里边走边骂。

      张觉也不敢说什么,只低着头,真是有委屈没地说啊。赵老汉把老伴扶进卧室里躺下,转

      身出来,把张觉叫到堂屋,赵老头掇过两个板凳,自己坐了一个:“张觉啊,坐下吧,我有事给你说。”

      “诶,您说吧,我听着呢。”张觉顺从的坐在凳子上。毕恭毕敬听赵老汉要说什么,心里

      估摸着可能少不了挨顿骂,谁叫自己这么不小心呢。受着吧,在人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啊,这

      外边正是大寒天,要是被赶出去,不被饿死也得被冻死。忍着吧,张觉心里想着这些事,就

      等着老头骂自己一顿消消气,或许就没事了。

      赵老汉坐在板凳上长出了一口气:“张觉啊,你来我这里也已经两个多月,快三个月了,

      虽然老妈妈对你是严厉了些,那都是为你好啊,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你,图个啥呀,今天咱

      爷两打开天窗说亮话,也不藏着了,你要么改姓赵,从今以后叫我爸爸,叫我老伴妈妈。我也就把你当自己儿子一样。你就是我的亲儿子。你愿意不愿意啊。”

      张觉听了,半晌没说话,赵老汉又催问了两次,张觉实在被逼问不过:“赵大爷,我感谢

      您把我带回来,给我吃给我穿,要是没有您,估计我已经冻死在外面了,就是不被冻死,也

      得被饿死,我谢谢您的救命之恩,但是我不能忘了祖宗,改姓之事万万不能,虽然我小小年纪没读多少书,可是父母的生养之恩不能忘,不过我可以拜你做干爹。”

      赵老汉听完这话心里十分不愉快,好小子,说了半天,你还是不肯改姓啊,拜干爹有什么

      用,说到天去,你还是个外姓人,我赵家到我这里就断了香烟了。也罢,反正是养不家,

      还不如早早的决撒开了。思量至此,赵老汉长叹一声:“孩子,既然你不愿意改姓,那咱爷

      俩的缘份算是到了头,这样吧,难得相识一场,我给你些盘缠,自己谋生去吧!”赵老汉

      说完,从衣服兜里摸出三两碎银子递给张觉,张觉眼含热泪:“大爷,你别赶我出去好吗,

      您要是把我赶出去,这大冷天非把我冻死了不可。我可以给您打打杂,什么活我都能干,真的!”

      赵老汉长吁短叹,将心一横,把银子塞进张觉的衣服兜里:“快走吧,要是一会儿被老妈妈知道,这点碎银子也得给你搜回去。走吧!”赵老汉一边说,一边将张觉推出门去。

      张觉站在门口悲伤不已,这,这这,这可怎么是好,眼看马上就过年了,现在却捞了个流落街头,真可谓是上无片瓦遮身,下无立椎之地。

      这会是早上,张觉虽然心里难过,但还不是很着急,索性在街上闲逛溜达,从正南街,

      走到小西街,一边走一边看热闹,中午的时候有些饿,看见路边有一包子铺,心里合计,身

      上这三两碎银,就是吃包子也吃不了几天啊,这可怎么办!在包子铺门口徘徊,又想买,又心疼这两钱。

      包子铺掌柜的姓牛,叫牛得。

      这牛掌柜的看张觉在门口转了好半天,也不买,心里纳闷,你说着小子说他是乞丐吧,衣

      服穿戴很干净,你说他不是乞丐吧,在我铺子门口瞎转个什么劲,实在忍不住了:“哎!小孩,你买包子吗?我这可是大肉馅的包子又香又好吃,怎么样来两个?”

      张觉不由得吞了两下馋唾:“掌柜的,这包子多少钱一个啊。”

      “不贵,一文钱两个。怎么样先来两个尝尝?”
      小张觉听这么一说,加之肚中又饿,就让牛掌柜的拿了两个包子。张觉,从衣兜里摸出一

      两碎银子付给牛掌柜,牛掌柜一看是银子,心里就起了坏心眼了。书中暗表,一两银子折合

      该一吊钱,一吊钱就是一千文,所以牛掌柜得找给张觉九百九十九文钱。

      要说这赵老汉也还算够意思,给张觉三两碎银,也不少了,够他吃喝一段时间的。

      张觉站在包子铺门口等着牛掌柜找钱呢,这牛掌柜接了这一两银子,心里就起了坏心眼了,

      便把眼睛张看别处,就跟没事人似的,绝口不提找钱这档子事。张觉一边等一边吃包子,不

      多会功夫把两个包子吃光了:“掌柜的你还该找我钱呢。”

      牛掌柜的一波楞脑袋:“找什么钱,小孩子别胡说八道,谁欠你钱,吃了包子赶紧滚蛋,在不走打出你屎来。”

      张觉一听这话气坏了:“你这包子一文钱两个,我就吃了两个包子,该付你一文钱,刚才我给你的可是一两银子,快找我的钱。”

      “放你娘的屁,谁看见你给我一两银子了,明明你给我的就是一文钱,吃了包子不算,想

      讹诈我,你也不打听打听,你牛爷是干什么的。在不滚可别怪我不客气。”牛掌柜说着话扬

      起巴掌就来打张觉,张觉撒丫子跑开,站在街对面指着骂道:“你这该死的王八蛋,欺心昧了我的银子,不得好死。”

      这牛掌柜听见他骂的难听,这些个街坊都探头来看,觉得有些面子上不好看,也嚷道:“你

      们看看,今天真晦气,刚才这小孩来我店里买了两个包子,就给了一文钱,吃完包子却硬说

      是给的一两银子!赶都赶不走。”

      这些个街坊听了牛得的话,都说张觉不对:“你小小年纪怎么不学好啊,快走吧。别在这里闹了。”
      这些个街坊一来不相信张觉这么个小个孩子会有一两银子去买包子,二来都跟牛得是邻居,

      肯定为着牛得说话。张觉被这些人七嘴八舌嚷的说不过。只得气忿忿的走了。

      看看走到天色查黑的时候,突然听见一个人从后赶上来,一把攀住张觉的手臂:“诶!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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