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七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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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特殊的时期，每位成员都在为分配到的任务劳心劳力。
三姐作为留在别墅里的‘闲人’，她并不是真的那么空闲。四姐和二哥那里大概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可以不用担心，但母亲和大哥……他们这两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实力较强的剑士攻破。
在察觉到那田山的异常之后，鬼杀队那种死缠烂打的组织肯定会源源不断派遣越来越厉害的剑士清剿他们。到那时，最先顶不住的绝对是母亲和大哥。
她必须关注好两边的动静，在其中一方倒下的时候迅速接上。
略去父亲的因素在，三姐也是几名成员之中除了二哥外最适合在别墅里待命的，因为她可以通过延伸出去的蛛丝感知到周围的情况。她的丝线就像是她的耳目，能够在一段范围内有如亲至。
所以在四个人虐杀剑士的时候三姐一直在别墅里观察动静，一天下来，精神高度集中的她可比母亲疲乏多了。
起码母亲还可以把杀死鬼杀队这件事当作游戏，而三姐就只能老老实实地集中注意力品味风吹草动的细节。母亲那玩乐的心态三姐尽收眼底，当初她教母亲这种作战方法时想达到的效果现在看来非常显著，但究竟是好是坏……小女孩尚且无法确定。
过于游戏化的战斗是否会让母亲渐渐地丧失对待战斗的严肃？三姐不知道。
她现在想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远离母亲，维护心灵的健康。
也许这世间很多很多的父亲、母亲在辛苦劳作一整个白天后还不能好好休息，不得不面对有许多时候极其烦人的孩子，他们会因为这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血缘关系从而对亲生孩儿异常优待，忍着身体和精神上双重的疲劳照顾寻求关爱、求知欲、陪伴的孩子。
在很多时候，这样的孩子还是复数存在的。一只蜜蜂和一群蜜蜂的威胁性完全不可相提并论，能够做到这点的双亲是值得尊敬的。
极动人、极伟大的感情。
但这种不一般的付出，在父母身上竟然是最基本的要求。
「可怕极了。」
三姐最是厌烦这种强加在身上的枷锁，她不想浪费自己的精力和时间去顾及一个幼儿神秘莫测的心思，也不愿意独自忍受痛苦，装做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付出——所以迄今为止，她都显得很不合群。
尚是人类的时候三姐无法突破种种困难达到真正的自在，变成了鬼之后也不得不被束缚着……为了安稳地活下去。
不过显然，从一群烦人的家伙瞬间缩减成一个烦人的家伙，这样一个数量上的减少已经让三姐觉得十分满足。但被烦得不行的时候她也会想……要是母亲能和其他人学一学该多好。
比如大哥和二姐。
但凡她有大哥半点的沉默和二姐半点的聪明，三姐今天也不至于拿出极度恶劣的态度强硬地给自己划出一片安静的空间。
照顾母亲的工作三姐一直都做得很好，但这不代表她喜欢这份被强制分配的工作。
在有更加紧迫的任务摆在面前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似乎可以暂时解脱一会儿，可以拥有一点私人的静谧时间。
「这难道很过分吗？」
比起母亲想要二哥收敛的要求，三姐真心觉得自己的诉求根本算不了什么。更何况母亲又并非是真正的小孩子，就算在刚来那田山的时候是，十几年后的现在也不是了。
很多事情不应该是别人帮她思考，不应该是别人帮她安排。
就连双亲照顾孩子到十几岁的时候就差不多可以稍稍放手，难道身为鬼的母亲就离不得她吗。小女孩不相信，或者说她懒得去相信。
于是三姐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都没有再见母亲，她就只和石头似的父亲待在房间里一步也不出，让母亲找不到机会再去烦她。
成效显著。
尽管仍旧需要放很多心思在感知上，但三姐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终于能安定一会儿了。」她想。
丝毫不觉得想念母亲，丝毫不觉得自己对母亲的作为过分——因为这本来就没什么。除了‘任务’之外，她没有任何理由要无条件地迁就这个好像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十几年的相处下来，她也不觉得自己对母亲产生了任何特别的感情……事实上，她每次都要压抑内心的烦躁才能和母亲相处。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要怎么对麻烦人物产生感情？与此同时她也极其不希望母亲对自己有任何雏鸟情节之类的可笑心态，三姐自认所作的一切维护行为都是出于完成任务的目的，并非真心。
小女孩也将这一点在母亲的面前强调了无数次，可惜收效甚微。母亲似乎认定了三姐是刀子嘴豆腐心，认定了她其实很关心自己——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自信。难道是出于对普世价值观的信赖？
或许是吧，三姐无法反驳。
常态就是这样的，而她只是个例中的个例。换句话说，母亲遇到了自己，算她倒霉。
“呵呵。”
寂静的房间中传出一声小女孩的轻笑，她把自己逗乐了。
于是她又开始思考，原来和烦人角色分开后的自己竟然可以这么快乐。看来以前认识的那些人说的所谓一个人会寂寞、会不安的话又是骗鬼的，他们就是想欺骗她，让她也背起组建家庭养育下一代的艰苦且长期的重担。
幸好她是一个看得清且有主见的人，换做其他人可能早就被哄骗着踏入了这一步错步步错的深渊。
一直追求的、一直想要得到的平和在这样特别的时刻降临在身边，小女孩格外珍惜来之不易的安宁。
然而向来理智的三姐也明白这不会长久，等到大哥和母亲之中的哪一个倒下时，她就要出征了。虽然有父亲在身边的她比其他成员安全得多，可父亲的力量始终不是她自己的力量。真打起来的时候情况都是瞬息万变的，她能否全身而退……是一个很大的疑问。
「也许这就是最后的安静吧……」
能在生命的尽头有这样几天的平和，三姐觉得已经很不错了。
是的，三姐觉得她很可能、或者说几乎是肯定会死在这里，同时她还觉得母亲也活不了多久。她没告诉母亲自己的猜测，省得这家伙又闹腾起来。
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大姐会死在累手里……就证明她也这么认为。
这就叫做英雄所见略同，三姐一直觉得从大姐到她，三个‘姐姐’是那田山上真正聪明的人。真正聪明的往往是女性，这是她的生活经验。二哥虽然也还可以，但是……比起大姐和二姐，他还不够看。
不过这份名单中，二姐是非常特殊的一个，所以三姐在思考时从来不拿她来做比较。
只要她和大姐的想法重合，那就证明这个想法必定会成为现实。
「我快死了啊。」
很奇妙地，三姐竟然不觉得有多么恐惧、多么悲伤。苟延残喘了那么多年，被推迟的预定总归还是排上行程了。
小女孩闭着眼，感受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一根点燃的蜡烛承担着这间寝室所有的光源，它流下滚烫的泪水，无穷无尽地燃烧着生命的精华。
***
鬼杀队的反应速度很快，他们迅速提升了派出剑士的等级。不过这一批新接收到命令的剑士大多还赶不到那田山，现在聚集在山里的还都是一些没什么能力的废物。
……但凡事总归有例外，也有少数距离那田山比较近的剑士在处理完手中的任务后火速赶到了这里。
而沉浸于木偶剧场的母亲，尚未做好迎接他们的准备。
她是幸运的。
她幸运地和三姐在差不多的时间成为那田山的一员，幸运地没在那几名颇具实力的剑士上山的方位。
——他们朝着大哥看守的方向去了。
“……”
在房间里的三姐睁开了双眼，她站起身，微微叹息，“该出发了……”
这扇关闭了数日的房门被打开，小女孩和父亲迎着夜色在山间驰骋。
当他们两个抵达之时，大哥已经只剩一件白色的和服散落在泥土上。上面有明显的割痕和被蹭到的各种肮脏的颜色，他生前在别墅里的存在感实在不高，以至于三姐现在甚至都有些想不起来他的长相。
总是沉默的男人，因为不作为而被累惩罚过一次的男人。
他就如同黑夜中的一朵乌云，当抬头想看星辰的时候隐约能发现它的存在，而在其他的时间里，它都不被注意。
就像现在，默默无闻地参与战斗，然后默默无闻地死去。甚至在死前三姐都没听见过男人再说过一句话，无声地结束了没有意义的生命。
正如大多碌碌无为的人一样。
被打开的空缺需要有成员填补，三姐正是来稳定局面的人。她自己的能力在战斗时说不得多么出众，但有父亲保护就完全不一样。
彗星般无法撼动的拳头，一砸下去没有几个剑士可以扛住。
这里交给父亲作战是绰绰有余的，小女孩自己待在后头用蛛丝观察情况就足够。她不适合到前面去凑热闹，万一被集火的话很可能会让父亲失去控制。
平时和巨型人偶似的蛛面人在战斗方面倒是有些说道，似乎并不仅仅是凭借着一股蛮力在和鬼杀队剑士搏斗。一直观察着战况的三姐在几个微小的反应上看见思考的痕迹，这让她稍稍有些不可思议。
「看不出来父亲还有这么优秀的战斗素养，或许累是有意培育出了这样一名可以供人指挥的战斗机器？」
三姐对父亲怪异状态的由来产生了些许疑问，自打她来到那田山之后就没听别人提起过父亲的事情，尽管她知道自己、大哥、三哥的位置应该非常特殊，不然他们在迎新的时候不可能表现得那么……奇特。
但她的好奇心不强烈，于是这么多年里也就没有去问过其他人，同时也制止母亲去打听过去的事情，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纠纷。
然而父亲顶在前面，她自己藏在后面的战斗方式还是有一点小小的缺陷。
那就是三姐会将注意力集中在父亲的身上从而忽略了自己身边的危险……虽然一般而言，处于后方的她不应该有危险。
这是一名从母亲看守的方向跑过来的剑士，他看上去并不特别年轻。不管握上日轮刀的时间有多长，成年人总归比小孩子的思维更成熟，也更难搞定。
三姐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突破母亲防线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在突破防线之后没有去找母亲反而来了这边……她发现身后有人靠近的时候，日轮刀已经近在咫尺。
“唔！”
不擅长战斗的小女孩不可避免地因为躲避不及时而被日轮刀划伤，她要是反应再慢一些可能就会直接被砍掉脑袋。
“该死……这是从母亲那里来的？她到底在干什么！”
三姐急急唤回在前方的父亲，同时自己也往父亲的方向赶去。她可不会自大地觉得单打独斗她能胜过这名剑士，他看上去并不像是可以随手碾死的蚂蚁。
让三姐和父亲近乎完美的配合这么早就遭遇危机的剑士，实际上是母亲无意间放到这边来的。
「……咦，这个人怎么往那边逃了？而且速度好快。」
犹豫了一秒要不要操控人偶追上去，母亲最终还是决定让正好处在剑士逃跑方向的大哥来解决问题——因为这剑士快要跑出她能控制的范围了。
新鲜上任的三姐、刚刚死去的大哥、偶然转变战区的剑士，三者合一造就了对三姐尤为危险的局面。
“……流年不利，啧。”
不怪三姐要如此评价自己的运道，但凡三个因素中有一个没有满足条件，她也不必被剑士追着砍。
漏网之鱼着实可怕。
能从母亲的手下逃出来其实已经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此名剑士的某些实力，而那些同僚被肆意折磨的画面此刻还映照在他血红的双眼中，转换为誓要杀死这山上所有恶鬼的决绝。
父亲确实听从‘蛛丝’的指引抛下正在对付的敌人往回赶。
一旦他赶到，三姐就彻底安全了。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