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39 朝圣者的贝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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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莲镇坐落在一座海岛之上，整座岛屿的中心是一座火山，在远古时期喷发过、形成了岛屿后，迄今为止还没有二次活动的迹象。
除了镇子外，也有着茂密的树林与淡水溪流，虽然面积不大，却也生活着许多的宝可梦。本地的居民闲暇时喜欢围坐在一起海钓，因此附近的海岸上有许多钓鱼人。
一真并没有加入垂钓，只是插着口袋在海滩上散步，偶尔弯腰捡起贝壳在手中看看，然后重新抛回海里。
现在是下午，阳光已经有些西斜，大海即将退潮。逐渐开始有钓鱼大叔收起钓竿和折凳，准备往家返了。
小渡坐在岸边的石堤上，不远处的海中有两只龙宝可梦正在戏水，他看看自己的宝可梦们，又看看不知道在找什么的一真，过了会儿出言问道：“你在找什么吗？”
一真又摸起一个贝壳，对着太阳看了看，然后到水边洗了洗上面的沙粒。不断涌起的浪花已经把他的裤腿打湿了。男人从海里趟回沙滩上，顺手把东西抛给渡。
小渡下意识地接住了朝他脸飞来的物体。是个湿漉漉的贝壳，颜色和花纹都没什么特别之处，像是大舌贝蜕下来的壳片。
“挺久之前了，有人说过希望我到海边捡捡贝壳什么的吧，”一真靠在石坝上，“也算托梦的福，想起来还有这回事呢。”
“……那这个？”
“喔，随便捡的，完整而且丑得很有特色。”
“……”
小渡果断把贝壳丢回去。
“别朝着脸丢嘛。”虽然这么说着，一真还是轻松地接住了朝他飞来的丑陋贝壳。小渡站起来拍掉身上不存在的土，掏出了迷你龙它俩的精灵球，准备等自己的宝可梦游回岸边就把它们收回来。
“我要先回研究所去了。”
“知道你很急，但这么早去没必要的，你带迷你龙去找夏伯单挑的时候我已经去看望过他们了，”一真说，谁知道他所谓的看望是不是去找艾比郎打架，“明天一早才能拿到复活的化石翼龙。”
海里的两只宝可梦扭成了一团。好像是迷你龙不想回来，因此被哈克龙制裁了。过了一会儿，哈克龙用尾巴缠着迷你龙，用脑袋上的翅膀飞起来，强行拖着它回到岸边。
渡：“……迷你龙的头还在水里，小心点，哈克龙。”
然后他又对一真说：“很急的人似乎并不是我，一真先生，你已经去‘看望’研究所的人十几次了。”
被抓包了。
一真顿了一下，问道：“你不是每天都在道馆里吗？”又是从哪里知道我总是往研究所跑了。
“是这样，但艾比郎也找我控诉过许多次你的恶行了，”小渡数了数，“夜晚在窗边发出奇怪的声音、路过时从树上丢绿毛虫下来……”
他看着一真，认真地说：“一真先生……你太幼稚了。”
“……”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谁啊。
一真在心里无比自然地甩了锅。
——其实深究起来这锅甩得不无道理。一直找不到人排解内心烦闷的一真就快把主意打在渡身上了，如今好不容易可以同研究员们亲切交流，自然不能白白放过这机会，否则真的要把毒手伸向小渡吗？现实的他在自己手里吃了几次瘪就算了，连梦中也要被整实在说不过去，自认为算是好朋友的一真当然要对小渡优待一些了。
虽然那些恶作剧确实幼稚了点。
不如说不幼稚的恶作剧容易造成损失，那才不好吧？
因此他只是笑眯眯地补充：“还有为深夜下班的研究员先生拔掉他忘记关的电源。”
“那是走廊的灯。”
“是忘掉的电源啦～”
这人根本没在反省。小渡扭头就把宝可梦收起来，准备远离旁边的捣蛋大王，免得被传染。但他还是不免说道：“这样会被讨厌的吧，一真先生。”
“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一真说，“反正我也不怎么讨人喜欢……不过，你居然不担心他们被我吓出心理阴影吗？”
“我很担心。”
“才怪。”一真说，“你到是挺担心我被人讨厌啊。”
“……”小渡转过头，也笑着说，“迷你龙最近学会了破坏死光，不过掌握不是很熟练，还需要多加练习来着。”
“嗯，我提个建议哦？威胁别人的时候，表情不要学我。”
“我回去了……”
“即使被戳穿也要装作无事发生，”一真跟在后面，还在传授经验，“你还稍微有点脸皮薄呢，没事的，被戳穿一次就从另一个角度发起进攻……”
小渡全程保持着沉默，同时在内心不断修正对一真的错误印象。为什么会觉得他是个温柔稳重的长辈……相比之下明明自己更可靠点吧！
终于在听了一路的叨叨后，小渡忍不住停下大喊了一声：“一真！……先生。”
“在？”
“我用不到这样的技巧，所以不用传授我了。”
“啊，是么，”一真摸着鼻子思考了一下，“也是啦，你是凡事都用破坏死光那派的。唔……既然这样的话，教你些用得上的技巧如何。”
他说着，走到种在路边的大树旁，深吸一口气，对着粗壮的树干出了一拳。明明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可是小渡眼睁睁地看着大树倒下了。
小渡：……
破坏了城市绿化的男人还笑着回过头来，对他说：“不过你是做不到这程度的，就从基础的开始吧？就算防备不了宝可梦，对人也是很有效的，倘若未来被我这样的坏人近了身，也能多少游刃有余一些。”
小渡：……
“这是家传的哦。”
男人还在试图引诱他往奇怪的方向踏出一步。
小渡说：“我没有未来的。”
他这话说出来，到是让一真愣了一下。
“我没有未来……一真先生明明很清楚。”
最终还是这么说了。
他身为梦境的幻影，就犹如水面上飘忽的月亮。不管再怎么反应了天空中月亮的形态，身为倒影是无法影响月亮的。
虽然像是丧气话，却也是无可争辩的事实。这些天来他都在思考，倘若这一切都是幻觉，那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吗。
“……”一真说，“你这么说倒也是呢。”
“嗯……”
“那就学吧。”
“嗯……嗯？”
“因为我也很好奇啊，关于梦境能否影响到本人这件事。要是你学会了，外面那个渡醒来后也记得我教过的东西，就说明你的影响是存在的。”一真说，“……那就是你未来的延续。我会好好看着的。”
我会回应你的期待，好好看着的。
男人完全没觉得自己说了怎样帅气的发言，但发愣的人却换成了小渡。有阵风从海边裹扎咸味扑面而来，小渡下意识地抓住了自己被吹起的斗篷。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傍晚，远处的海拍打着周围的礁石，跃出水面的鲤鱼王心中充满快活，长翅鸥鸣叫着诉说秋天的到来，晚霞刚涂抹上紫色的油彩。
灰发的高个子青年对他露出了勉强算得上可靠的笑容，并且伸出了手。
一如当年在月光遍布的洞窟之中对他伸出手一样。
小渡松开抓着斗篷的手，朝着对方伸出的手——用力拍过去。
啪的一声，这样用力地拍过去了。
“别耍帅了一真先生。”
“哎哎？”
“我看得出来的。”
“这种时候不应该感动得看天看地看月亮，就是不看我，然后扭捏地把手放上来吗？”
“……”小渡说，“肥皂剧……少看吧。”
“好嘛。稍微配合我一下又不会怎么样吧？”
“唯独这时候不想配合你。”
“真让人伤心。啊、对了，说起来昨天……”青年马上放弃同他计较，一边说着昨天带迷你龙出去玩的事一边越过他朝住的地方走去，走了几步发现小渡还站在原地，因此回过头来询问他，“你哭了吗？很感动吗？有没有想抱抱我？”
小渡抬起头来，亮出手中的精灵球。
“我错了，对不起。”一真迅速道歉，但感觉诚意不足。
于是小渡跟在后面往回走去，中途扬头看了一眼天空。初秋的晚霞已经晕染了大半的深蓝，残留的阳光无处可逃，也被不知何时出现的闪烁的星星吞没了。
“……”
再低头的时候，一真站在路灯下抱着手臂等他，似乎在疑惑为什么他三番两次落后这么多。小渡深吸了口气，跑了几步到他身边。
“那个，一真先生？”
“嗯。”
“……之前捡到的贝壳，丢了吗？”
“哦，很丑的那个吗？你不是嫌弃，就干脆丢——啊，骗你的。”敏锐地察觉到此时不应当开玩笑，一真便把话题打住了。
小渡对他伸出空空如也的手掌。
“意味不明哦。”一真说。
“……虽然是很丑，但是一真先生把那个给我了吧，”小渡说，“我没说过不要，所以请——”
“……”一真哎了一声，“你这样到底算坦诚还是傲娇啊。”
不过他还是从口袋里取出贝壳，放在了小渡的手上。
“谢谢。”小渡说。
“郑重道谢就算了，我对这种人没辙的……”似乎是想起最初送给渡升迁礼的那次，一真的表情纠结了起来，但很快就把那段回忆抛到脑后了。他把另一只插在口袋里的手拿出来，用手指推着小渡的后脑勺往前走。
“一真先生？”
“嗯。你有什么想说的一口气说完吧，不用每次都开口叫我一声。”
小渡握着丑丑的贝壳，对他说：“教我吧。”
“——呀，我是那种，被人拜托了就偏偏不想做的人呢！”
一真收回手，但收到一半又屈起手指弹了一下小渡的头。
“也无妨。”他说，“……反正我也没什么教学经验就是了，那请多指教啦渡君。”
青年没有挂着习惯性的假笑，因缺乏感情而一直显得冰冷的眼中，现在充满着温柔的、温暖的笑意。就像这秋天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39 朝圣者的贝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