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兼程》桃李羡鱼

31、第 31 章

　　叶真以气温陡降打开话题，结果是逃不开的自说自话。李瑞星就是把她当空气。
　　叶真怒了，语气变硬：“李瑞星你一直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幼不幼稚？”
　　李瑞星终于被刺激到，猛打方向盘，将车开到路边停了下来。
　　“我幼稚？你把我对你的关心当幼稚，叶真，你良心被狗吃了？”李瑞星憋了一晚上的火气直冲脑门，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凸起。叶真第一次看他生这么大气，吓到了。
　　“……我知道你担心我……对不起。”
　　“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我不是你爸也不是你妈，作为朋友，我的责任早就尽到了，是你自己非要往同一个坑里跳！”
　　叶真低下头。李瑞星见她连狡辩都不想，气疯，“叶真，你真犯/贱到程月诸重新在一起了？”
　　“犯/贱”两个字像拳击手的抡打，打得叶真喘不过气来。
　　李瑞星狠狠捶了下方向盘：“夏天那会儿你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吗？这才过去多久？你就那么缺男人？缺男人的话，你们学校没单身男老师吗？为什么一定要找程月诸？我告没告诉你他名声很臭？他三天两头换女人你不知道吗？你非要跟那些不自爱的女人一样，专冲他投怀送抱吗？”
　　叶真的成长过程中，从来没有人这样骂过她。外公外婆没有，父母没有，程月诸更没有。
　　李瑞星很成功的把她骂哭了。她抹了把眼泪，说了句对不起，打开车门就跑。
　　李瑞星开车追上来：“你干什么？快上车！”
　　叶真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李瑞星的声音。李瑞星在后头喊，叶真捂住耳朵狂奔，李瑞星下车拉她，她歇斯底里的尖叫，李瑞星也吓到了，不再责骂她，只不停喊她名字。
　　她听不进去，看到路上有出租车驶来，也不管里面有没有人，就跑到马路中间拦车，那车急刹后，叶真不顾一切的推开李瑞星，上了车。
　　车上的女乘客以为她被色狼骚扰，赶忙让司机开车，还问她要不要报警。
　　叶真摇头，道那是她朋友。
　　“你朋友疯了吗？大晚上跟你一个女孩子在路边吵架？是男朋友吗？要是男朋友你可得擦亮眼睛。”
　　叶真没说话，蜷在窗口，把自己抱得紧紧的。
　　手机铃声在响，不用看也知道是李瑞星的，叶真按下挂断，发了条微信给他，之后就把铃声调成静音。
　　她为什么一定要找程月诸？
　　她没有找过他，是他不管多累、时间多紧，都会来看望独自一人的她。是他接纳她的委屈、孤独和不安。
　　是他让她懂得什么是“依赖”。
　　此时此刻，她很想很想他，想立即就见到他。
　　她哭的停不下来。好心的乘客和司机没有追问她原由，把她一直送到家门口，在她给司机车钱的时候，那个女乘客拦住她：“不用了，反正我也要走这条路，你快下车吧，睡一觉，把不开心的事全忘掉。”
　　叶真感激的谢过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回到家她打开手机，发给李瑞星的微信没有回复。
　　有新消息，是程月诸的。
　　“看完彩排了吗？”
　　她以为被李瑞星揭了伤疤，再看到、听到程月诸的消息，会迁怒他，可看到这短短一行字，她只剩下想念。
　　行动先于意志，她写道：程月诸，我很想你。
　　他秒回：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让飞机掉头，回去看你。
　　叶真破涕为笑，什么嘛，飞机怎么掉头，亏他说得出口。
　　“你还是好好出差吧。”
　　“小真。”
　　“嗯？”
　　“是谁欺负你了？”
　　叶真哭笑不得。他把她当小孩吗？随随便便就会让人欺负上。
　　“没有人欺负我。我很好。”
　　“那么，只是很想我，是么？”
　　看来，他真的把她当小孩子了，受了欺负就去找他撒娇。他像她世界里的大人，怎么样都能看穿她的小动作、小心思。
　　窗外的风呼呼的，吹散堵塞的烦恼丝。
　　“嗯。只是很想你。”
　　她后悔死先前没有好好告别，为了不值一提的理由把他赶走。
　　要是这一刻伸手就能触摸到他，她一定牢牢抱紧他。
　　他凌晨起飞，要飞十几个小时，个子那么高，座位那么小，即便是头等舱，也不会觉得舒服。
　　好在他不挑食，在确保干净卫生的前提下，飞机餐完全吃得下去，这方面要比她强得多。
　　“小真，下次见面，我们好好谈一谈，好么？”
　　千言万语全在“谈一谈”里面。她萌生强烈的预感，要是答应，下次见面，很多有形的、无形的东西都会变得不一样。
　　“好。”管它呢，除了“好”她什么答案都不想给。
　　第二天去学校前，有一对年轻男女来拜访她，两人浑身上下散发着职场精英的强气场，不是叶真认识的人，倒像是程月诸认识的。
　　两人自报家门，果然是程月诸下属。
　　“不好意思叶小姐，老板很担心您，让我们来确认一下您是否遇到了麻烦。”女职员道。
　　叶真骇然，“没有没有！我没有麻烦！”
　　程月诸也太大惊小怪了。
　　女子从手提包里掏出张名片，双手递与她：“叶小姐，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老板不在的这段时间，您有任何麻烦都可以联系我。”
　　她怎么可能联系！
　　在叶真接连说了三遍“不用了”之后，女子举名片的手仍没有放下。
　　“好吧，谢谢。”叶真接过名片，放进外套口袋里。
　　“那叶小姐，我们就先告辞了。”
　　程月诸下属走后，叶真立即发消息给他：“你太夸张了，居然让你公司的人过来。”
　　“不开心了？”
　　“也没有，就是太小题大做了。”
　　“我这次要在国外待很久，不想你一个人。”
　　叶真的心一下子软了。
　　随他去吧。
　　叶真跟李瑞星陷入微妙的冷战，互不理睬，互不联系，似要决裂个干净。过了两天，李菲给她打来电话，说是代李瑞星道歉。
　　“我问我哥为什么道歉，他死活不告诉我，还不准我发微信，要我一定打电话，亲口跟你说对不起。”
　　叶真无语。哪有人强迫妹妹帮自己道歉的，李瑞星脸皮是有多薄？
　　“叶真姐，你们到底为什么吵架？”
　　叶真不知该怎么跟第三人解释原委，转移矛头：“我不好说，回头你还是问李瑞星吧。”
　　“也好，说到底做错事的是他。”
　　“也不全是他的错，我知道他担心我，但是，他很过分。”
　　李菲静默一会儿，“叶真姐，等你心情好了，忘记这件事了，原谅我哥好吗？”
　　叶真看窗外摇摇欲坠的梧桐叶子，点点头，细声嗯了一下。
　　她跟李瑞星认识得太久了，久到忘记年份，她不会因为被他不留情面的骂了几句就绝交。可是，不管认识多久，有多熟悉，她都是会受伤的。
　　她从来就不是个无坚不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