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兼程》桃李羡鱼

29、第 29 章

　　看到叶真发来的消息，程月诸成功被汤呛到。
　　他已经喝不下这寡淡的汤水，推开碗筷，一门心思扑在手机上。
　　长篇大论的解释，行到最后，发现字越多越没说服力，以及，他当初的的确确是跟别的女人一起吃的牛肉面。
　　程月诸删除掉文字，笑到不能自己。
　　这是迟来的吃醋么
　　他想了想，回复：被别人强拉去的。
　　他等着叶真刨根问底，问他跟谁？男人？女人？
　　等她问出口，他这一天大概都不需咖啡提神了。
　　要是有时光机，他回到过去，对年轻一些的自己说：程月诸，将来会有一个人能完完全全掌控你的喜与乐，悲和伤。小程月诸一定会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被另一人掌控，跟他过去的价值观相左，而人生的奇妙就在于，你永远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望眼欲穿的回复来了：哦……这样啊。
　　程月诸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三确认后才肯相信确实是叶真的回复。
　　就这样……？
　　他不死心：这样啊是什么意思？
　　叶真：就是明白了的意思啊。
　　程月诸：你明白了什么？
　　叶真：你那么爱干净，肯定不会主动去李瑞星的店，被别人强拉过去就说得通了。
　　程月诸快崩溃了。
　　按掉手机，喝汤。
　　他今天不需要咖啡提神了，但不是兴奋所致，是气的。

　　程月诸那头又没了声音，叶真当他在忙，不便再打扰。
　　其实她挺在意他当时是被谁强拉了去的。
　　男人？女人？
　　可她立场模糊，不知道该不该问。
　　下午纪灵来学校给叶真量尺寸，叶真正在上课，下了课没在办公室见到纪灵，静坐了会儿，纪灵兴高采烈的出现了。
　　“叶老师，你们学校帅哥真多。”
　　原来是去看帅哥了。
　　叶真给纪灵拿了瓶水，纪灵咕噜咕噜灌了半瓶。因叶真接下来还有工作，纪灵量好尺寸就要回去。走出好远，她折返回来道：“叶老师，正式拍摄前，我想约你跟另个模特喝个下午茶熟悉一下，你方便吗？”
　　“我方便的。”
　　“好。”
　　叶真今天难得一见的抢手。前脚给纪灵量完尺寸，后脚南教授跟杜教授四处找她，一个是为古籍译注的争议点，一个是论文见解，叶真一一应对。中间李瑞星电话通知她下课后去趟他店里。
　　“我一天不吃两顿牛肉面。”叶真道。
　　李瑞星吸气：“叶真你是上天派来惩罚我的吧？不给我好好做宣传就算了，还成天嫌弃个没完。”
　　叶真咯咯笑个不停。
　　“行了，放心吧，不是喊你来吃面的。”
　　叶真到李瑞星店里是晚上九点多，没吃晚饭，李瑞星炒了几道菜，叫她一起吃。
　　“你徒弟呢？”
　　“去吃炸鸡了，真搞不懂，现在的孩子怎么都不爱吃饭，就知道吃垃圾食品。”
　　李瑞星做的都是叶真爱吃的菜，叶真疑惑，今天是什么日子？李瑞星撞邪了？
　　“今天是我生日。”
　　叶真一脸懵逼：“我还以为是我生日……”
　　李瑞星恨不得拿勺子敲她头，“你自己的生日记不住？”
　　“所以我差点跟你说，你记错日子了。”
　　李瑞星放弃沟通：“得了，吃饭吧。”
　　吃饭叶真是乐意的，她早饿了。跟李瑞星说完生日快乐，夹了块鸡翅不顾形象的啃了起来。
　　李瑞星鲜少动筷，大部分时间里看着叶真吃。叶真也不客气，能吃多少是多少。
　　“这些年都没听你说过生日，怎么今天想起来过生日了？”
　　李瑞星开了罐啤酒，有一搭没一搭的喝，“以前没想通，今年想通了。”
　　“想通了什么？”
　　“活在当下呗。”
　　叶真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我怎么感觉，你不像想通的样子。”
　　“真想通了，明年就结婚。”
　　“？你闪婚？”
　　“闪什么婚，明年我们认识一周年结婚，认识几天就结的才叫闪婚。”
　　“你现在就定好一周年结婚，跟闪婚有什么区别？”
　　“有，一年呢。”
　　“行吧。”叶真一碗饭吃光，盛第二碗。李瑞星嘀咕她能吃，没一点儿减肥意识，叶真不理，照吃不误。
　　“你牛肉面以外的东西做的还挺好吃的。”叶真评价道。
　　“呵，能得你这挑食鬼的夸奖，我感动死了。”
　　“不客气。”
　　李瑞星开第二罐啤酒，“叶真，你今天把你弟带来，我挺开心的。”
　　“开心什么？我弟是男的。”
　　“废话。”
　　第二碗饭叶真吃到一半吃不下了，筷子搅动碗里的米，装模作样的翻过来翻过去。李瑞星一口气把啤酒喝干：“行了，你有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放着别吃了，我送你回去。”
　　“那我把剩饭倒了，碗洗了。”
　　“放着吧，我回来再洗。”
　　“那多不好意思……”叶真假装客气。
　　“那行，你去洗吧，顺便把我厨房清理一遍。”
　　叶真即刻放下碗筷：“都十点了，我还是先回家吧。”
　　李瑞星露出“我就知道”的笑，拿上车钥匙，锁门。
　　叶真的自行车放在他金杯的后车厢，人坐在副驾驶。天冷了，没法开窗，他车里换气系统坏了没修，闷闷的。车开出没多久，叶真开玩笑：“早知道不如自己骑车回去了，你这车要把我给臭死。”
　　李瑞星没像往常那样回怼她，给车窗开了一条小缝，车内空气得以流通。
　　“叶真，你好歹是个女孩，住那么偏，九十点的就别一个人回去了。”
　　叶真收敛起玩笑的态度，正经看他。他今天太奇怪了，对她过于和颜悦色。“你怎么了？”
　　李瑞星以笑回应，笑中带着几分勉强，“要结婚了，有感而发。”
　　“想到你女朋友了？”
　　“嗯？”
　　“异地恋，担心她像我一样一个人走夜路？”
　　李瑞星嘴角扯了扯，转头看她，眼神奇异：“你放心吧，她早九晚五，安全的很！”
　　“好吧。”
　　从叶真住处到学校，开车很快，没几句话的功夫就到了，下车前叶真想到件事：“我弟弟这段时间都在彩排，你既然很喜欢他，我带你去看他彩排吧！”
　　李瑞星无语，他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她弟弟了？很高兴认识她弟弟不代表就喜欢好么？
　　算了。
　　“多谢你哦。”
　　“嗯！”
　　李瑞星帮她把自行车搬下来，看着她进去才走。叶真放好车，一抬头看到隔壁二楼有人趴在阳台上。是夏诗，她在抽烟。
　　夏诗也看到了她，熄灭烟头，扭头进屋。
　　叶真听夏妈说过夏诗的近况，她换了新工作，每天早出晚归，回到家还要加班，抽烟想必是压力太大所致。
　　洗完澡叶真跟叶实说了会带李瑞星去看他彩排，叶实道他正好想请李瑞星吃饭，感谢他对叶真的照顾，彩排完后三个人一起。
　　叶真一边擦头发，一边愉快的发语音：“感谢他照顾我？这种话不像弟弟说出口的，像哥哥。”
　　“那二姐就当我是哥哥好了。”
　　叶真笑开：“行啊，那你可要好好宠我。”
　　“没问题。”
　　叶实晚上灵感多，说完就去写曲子了。微信里，他的通话列表下是程月诸，没有新消息显示。叶真心里空落落的。
　　另一边的程月诸一点儿都不淡定。
　　叶真没有提醒他吃晚饭。
　　回到家，肚子很饿，但毫无食欲。解领带时，他收到几张照片，是叶真跟李瑞星的。没有亲密的肢体接触，仅仅是深夜送叶真回家，给她搬自行车而已。
　　是的，仅仅而已。
　　他可以当做她是跟李瑞星在一起忘了提醒他么？
　　叶真也发现了，她没有在饭点提醒程月诸吃饭。绞尽脑汁组织语言之际，程月诸来兴师问罪了。
　　“吃过饭了么？”
　　叶真感到不妙，头一次对他撒谎：……还没。
　　“我也没。”
　　叶真缓慢打字：这个点，你还有东西吃吗？
　　“有酒。”
　　“别喝酒……空腹喝酒不好。”
　　“那就不吃了。”
　　叶真看着屏幕上这几个字，不知为何，觉他在赌气。
　　“对不起，程月诸。”她过意不去，决定坦白。“我吃过饭了……吃的时候忘了提醒你……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我猜猜，跟别人一起吃的？是同事么？”
　　“是李瑞星，他今天生日，请我吃饭。”
　　她倒是坦荡，完全不在意他会不会吃醋。
　　“他生日，不是应该你请他吃饭么？”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他从没跟我说过他是哪天生日，他以前也不过生日。这回是看开了，想通了，还有他要结婚了。”
　　看到这儿程月诸得了稍许安慰，不是因为李瑞星要结婚，而是叶真知道解释了。
　　李瑞星脑子里在想什么，他一清二楚，她既解释了，他见好就收，犯不着听她喋喋不休的谈论别的男人。
　　“小真，下次不要再忘记了，你不提醒我，我真的吃不了饭。”
　　她不在习以为常的时间点提醒他，他会心神不宁，会胡思乱想。尤其是忙得没空联系她时，他怕她会断了消息。
　　程月诸又开始变得烦躁。
　　“绝对不会了。”
　　“我相信。”程月诸打开笔记本电脑，接着看白天没看完的邮件，未读件数不多，粗略扫一眼，都不是重要邮件，他昼夜不分的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我会尽快去见你的。”他打完这行字，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