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止龙连》今弟

33、结局二（28章）

　　海底的宫殿十分庞大。黑色巨龙带着风龙在中庭落下。
　　还未等他开口说话，风龙就跪下了，“请您救救他，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黑龙有些奇怪，许久未见的侄儿看向他的眼神为何如此陌生，他低头看了看风龙怀中的人类，蓝色的耳坠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姐姐的东西。再想想这么多年都未曾在大海中感知到风龙的气息，为何他能平安无事在陆地上渡过这么多年，黑龙心中也隐隐有了答案。
　　他眯起眼睛，看向风龙怀中的人类，这样微弱且混乱的气息是他从未见过的，龙族的血液都无法令其好转的话，那就真的是回天乏术了。正想着用什么理由将人劝说回去，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大哥！”
　　黑龙冷硬的气息一下子收敛了不少，他转过头朝幼弟招招手，将这化成人形还不及他大腿高的小孩抱起来，有些稀奇他今天怎么醒得这么早。正打算问问，怀中的小孩便扯了扯他的耳朵，示意他凑过去。
　　跪在地上的风龙心中十分忐忑，他也知道自己的年龄在龙族中依然是十分年轻且弱小的，他抱着连的手又紧了些，向一个比自己年长且强大许多的同族求救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但他并不确定对方愿不愿意帮帮他，他所能给与的报酬只有原来藏匿在山谷中的宝石以及生命，但这些对于面前的龙族来说似乎都是毫无价值的东西。
　　风龙咬紧牙，正打算开口，就听到站在他面前的高大男人说：“哦？是他们救了你？”
　　他抬起头，看到男人怀中的小孩点了点头，这才注意到那小孩就是那晚他和连放入水中的那条小龙。
　　他想起那晚背着连走过的路，月亮很亮，那时趴在他背上笑着的人现在已经毫无生气地躺在了他的怀里。风龙心如刀剜，他低着头，脊背挺直，又说了一遍：“请您救救他。”
　　黑龙有些无奈，他这傻侄儿在陆地上生活了这么多年，人类的能言善辩可是一点没学会，换做是别的龙族早就被赶出去了。黑龙想起姐姐当初带给他的话，思考着到底要不要应下这一请求。
　　“大哥，你救救他们吧...”怀中的小孩抱着手看着他。
　　“好，大哥答应你。”黑龙蹭了蹭小孩的头顶，脸上带了点笑。

　　黑龙抱着小孩走上前去，刚蹲下，怀里的小孩就变回了原型，趴到了男人的头顶，小小的龙爪抱着他的龙角，关切地看着风龙怀中的人类。
　　黑龙伸手在他额头上虚晃了一下，微微皱眉：“他是人类？”
　　“他是神。”风龙看着连紧闭的双眸，“风神。他叫连。”
　　黑龙有些惊讶，他问道：“那你呢，年轻的龙族，你叫什么。”
　　风龙有些奇怪，这似乎和连的救治并没有什么关系，但他还是耐着性子答道：“我没有名字，叫我风龙。”
　　黑龙似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他点了下头，既然当初姐姐下的是那样的封印，那他心中倒是想起来个救人的方法。可看着面前一点恢复记忆的迹象都没有的侄儿，这一方法的成功率也微乎其微。
　　先不考虑如何恢复记忆，目前有更紧急的事要做。黑龙仔细分辨了下这位神明体内的气息，淡然说道：“他不是神明了。”
　　“......”风龙抱着人的手动了动。
　　“他体内的气息非常微弱，不是神明，但保持着人类之躯，难怪你的血能将他支撑到现在。”失去了所有信徒的神明只能存在很短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内如果没有强大的力量支撑便会很快消失，可是，“可是让他消亡的原因并不是人类的生老病死，龙族的血或许对普通人类来说力量非常强大，但对于弥留之际的旧神，不管喂他多少，所能起到的微小作用都只是暂时的。”黑龙看了看侄儿的双手，从遍布的伤痕来看，不难想象他为这位马上就要消失的神明付出了多少。
　　风龙听到这里，知道他一定有其他办法，他忍着心口的疼痛，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做？”
　　黑龙伸手摸了摸头顶的小龙，漫不经心道：“我这里有可助人化为妖的药物，变成妖怪，他就能继续活下去了。”
　　风龙顿时沉默，妖怪？可他明明是伟大的神明啊，怎么能，怎么可以让他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风龙咬紧了牙，他还记得当初为了村子强行改了的洪水流向，还记得连流血的右眼，还记得那些村民贪婪的欲望。这些该死的贪婪的人类。心中涌起的怒火让他脖颈上浮起淡淡的鳞片，龙族的愤怒让海面变得波涛汹涌，他想将那些在洪水中活下来不知感恩又擅自抛弃神明的虚伪人类都淹没于水中，让他们也尝一尝等待生命消失的痛苦与绝望。
　　‘没关系的，不要难过。’
　　风龙想起连抬手抚摸他时的温度，他说没关系，他说不要难过。
　　浮起的龙鳞逐渐褪去，风龙睁开眼，声音嘶哑，问道：“可以让他醒过来吗，这个选择，我想让他自己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