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止龙连》今弟

18、第 18 章

　　被河流隔开的街道由一座石桥相连，连和风龙站在桥下，此处没有灯笼，黑暗也将不远处的喧哗声吞没，此地显得格外安静，只有洒在河面上的粼粼波光。
　　连有些担心地看了看瓶中卷成一团的金鱼，其实他还是有些不舍，这是他和风龙一起捞到的金鱼。
　　可是不放生的话，这条脆弱的生命看着马上就要消失了，如果执意带回神社的话，自己能照顾好它吗？
　　似乎是看懂了他的思绪，风龙握着他的手将瓶子接过去：“没关系，下次我们再一起捞一条。”风龙低下头仔细看了看瓶中的金鱼，之前的猜想又确定了几分，“而且，连，这不是金鱼。”
　　那条青黑色的‘小金鱼’模样变得比之前更为细长，身上也浮现出了金色的鳞片，头部甚至冒出了小小的角，连有些惊讶，这个模样......
　　“放心，龙族不会那么轻易就死去。”风龙朝连露出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从大海跑到这里的，但幼龙只要回到连通大海的水系中，自会有人来接它。”
　　他拉着连蹲在河边，让他将手并拢，将那条小龙轻轻倒入他的手中。
　　水很快就从指缝中流尽，连有些慌乱，情急之下竟然在掌心中凝结出了一个小小的金色风盾，沉睡的小龙竟然漂浮在风盾中睁开了眼睛，看起来精神似乎比之前好了许多。连十分欣喜，想将剩下的神力都送到了风盾之中。
　　风龙赶紧握住他的手腕，告诉他已经足够了，然后将一枚自己的龙鳞放进了风盾中：“下次不要乱跑了，你太弱了，会被吃掉的。”年长的风龙给出了长辈的建议。
　　他伸出手，宽大的手掌轻轻托着连的手掌缓缓下沉，直到感觉手背一凉：“好了，连，把手张开。”
　　金色的风盾球带着小龙缓缓沉入水中，下一秒，从小龙身上冒出的金色丝线就以极快的速度顺着水流通向了远方，连看着在水中有些摇摇晃晃的小龙，还是有些不放心，偷偷抬头看了一眼风龙，又给小龙套了层风盾。
　　不知为何恢复了些许的神力让他觉得心口发烫，或许他的力量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恢复，总有一天，他还是可以成为守护一方水土与子民的神明。
　　他会和他的伙伴一起，再次获取成为神明的资格。
　　只要想到这这里，连就格外安心。
　　直到裹着小龙的风球沉入深水中不会被人发现，连才跟着风龙走回热闹的祭典街道。

　　他看着走在自己身侧的风龙，总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有些不真实。
　　连还记得风龙说的话，龙都会顺着入海的河流回到大海吗？他想起了他和风龙一起在樱川渡过的那个寒冷冬夜。
　　连抬起手摸了摸风龙送给自己的那枚冰蓝色耳坠，风龙曾在睡不着的夜晚告诉过他，这是他的父亲送给母亲的礼物，可如此珍贵的礼物，又为什么会埋藏在冰冷的樱川河下呢？风龙又为何会离开大海出现在山阳山阴之地的山谷中？
　　连有些疑惑，但风龙并未和他主动提起自己的过往，不愿意提起的事，想必回忆起来一定会十分痛苦。
　　手中还拎着那个空空的玻璃瓶子，瓶中的小龙已经回了大海。
　　那他的友人，会不会也在某一天突然离开呢？
　　“连？”风龙微微皱着眉，手掌轻轻安抚着他的背：“怎么了？哪里痛吗？”
　　“我......”夏夜的风吹响了街上了风铃，少女们笑着按住吹乱的头发，空气中还传来了暖软的甜香。可是这些他都感受不到了，他的眼中都是风龙的模样。
　　“我...觉得有些冷。”连低着头，作为神明，他撒了谎，声音颤抖：“龙，可以麻烦你......”
　　话音未落，身上一暖，风龙刚刚脱下来的外袍就紧紧裹到了连的身上，他低下头，神情紧张：“现在呢？连，有没有好一点？”风龙有些懊恼，“刚才不应该将神力浪费到那小子身上的，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连将伸到一半的手缩回了衣袍中，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如此失态，还是在如此重要的友人之前。
　　他甚至都想不明白为何刚才如此想要风龙握住他的手。想像每日醒来时那样从他的手中获取力量吗？亦或者是单纯地想要留住他重要的伙伴。
　　风神大人第一次感受到这种难以言喻的羞愧。
　　想要平复下来的情绪反而在与风龙并肩而行的路程中变得愈发浓重，连抿紧了嘴唇，脸颊微鼓，他感觉到自己的耳朵烫得有些不正常。
　　偏偏风龙没有察觉到他奇怪的情绪，一个劲儿地散发着耿直的关心：
　　“连？很难受吗？你耳朵好红。”
　　“再忍忍，最后一段路，走到没有人的地方，马上我就可以背你回去了。”
　　“连！怎么连脸都红了，还是很冷吗？还能走吗？我现在就背你走吧。”
　　看着风龙焦急的模样，连藏在衣袍下的手掌捏了又捏，凉爽的风怎么都吹不散脸上的热度，也不知道此刻的心神为何会如此慌乱，但他还是努力保持着神明的沉稳与端庄，遵从自己内心的答案，低着头小声回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