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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第二百三十五章 战事将临(二) ...

  •   扶青每靠近辽姜一步,拳头便握紧一分,眼底的杀意如有实质:“准确来说,孤恨不得把你和紫虞,都千刀万剐。”

      辽姜把自己视作将死之人,说话时没有恐惧,没有不安,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如若主上不是魔君,我和紫虞任凭您要杀要剐,怎么都行。可偏偏,您是魔君,是这魔界之主。天帝对雪境蠢蠢欲动,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兵而来,为使魔界安稳免于动荡,我和紫虞,您只能杀一个。”

      扶青骤然止步。

      辽姜留意到扶青的动作,心知自己说对了,紧绷的肩膀微微卸力:“若杀了紫虞,我可能会狗急跳墙,会发疯会噬主。但若杀了我,紫虞顶多难过一阵子也就罢了,她是不会为了我而憎恨主上的。即便紫虞想替我报仇,可她被幽禁在映月楼,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了,根本不足为虑。所以,先控制住紫虞,再利用紫虞逼我赴死,是您当下的最佳选择。”

      他目光平静,眼中没有半分好奇,仿佛只是轻描淡写地一问:“可我不明白,您怎么那么确定,我会为了紫虞赴死?如果我舍弃紫虞,坚持不肯赴死,您又当如何?”

      扶青不以为然:“那就反过来,杀了紫虞控制你,也一样可以达成目的。”

      “控制我?”辽姜一改平静之色,看向扶青的眼神里,难得有了几分好奇,“属下可没有冲撞先君结界冒犯先妖后,不知主上打算用什么罪名控制我,在祭台上害秦子暮的罪名吗?”

      扶青话里带着一丝嘲讽:“不知在你看来,假冒魔君的罪名,足不足以下狱幽禁?”

      辽姜表情瞬间僵住,双眼瞪得极大,满是震惊。

      扶青用法术在掌心里变出一把伞,看似随意地抛手扔向辽姜,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这是一把不带有任何绘饰的昏黄色油纸伞。

      星若高烧滚烫的那个雨夜,我因为被结界幽禁着,出不去碧滢小筑,所以只能冒雨站在檐下求药,希望能有人路过,替我寻来草药,为星若退烧。在我最无助时,紫虞撑着这把伞很恰好地出现,却不是来送草药的。

      她与假冒扶青的人说了半晌话,将我一颗心,诛了个淋漓尽致。

      “听说在一个下雨的晚上,有人看到紫虞撑着这把伞,出现在碧滢小筑外,与孤——相谈许久。”扶青刻意将最后那个‘孤’字加重了几分,“孤怎么不知道,自己那个时候,是和紫虞在一起?”

      那晚,雨很凉,夜风很大。

      大到这把伞从紫虞手中掉出去时,不过被风吹得翻滚几遭,便不见了踪迹。

      紫虞当时满门心思演戏给我看,并未将一把伞放在心上,如今这遗落的罪证,却成了辽姜的催命符。

      辽姜脸色已然煞白,扶青眼透着犀利,声音步步紧逼:“那位和紫虞说话的魔君是谁呢?孤想着,只怕除你以外,再没人能有这个胆子,敢陪紫虞犯下如此大逆之罪。别否认,这把伞是由你施法所变,上面还沾着你因疏忽未隐藏而留下的魔息。”

      随即道:“如果今日,你不愿为保护紫虞赴死,那么孤便会以假冒魔君之罪将你幽禁。而紫虞,则会因失血重伤,以致销魂散之毒发作而死。所以孤才说,杀了紫虞控制你,也一样可以达成目的。”

      “只是…………”扶青凛着眉,目光自高处扫下,将他的狼狈尽收眼底,“除非万不得已,孤不想走这一步,毕竟紫虞是为救孤,才身染销魂散之毒的。孤不愿令诸魔寒心,让他们觉得孤薄情寡义,是个不值得忠心效力的君主。”

      辽姜扯出一抹无力的苦笑,闭眼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睁开:“主上算无遗漏,看来我和紫虞今日注定,谁都不能全身而退。”

      忽然,他重重拜下,叩地磕了三个响头:“还望主上看在我适才帮着秦子暮说话的份上,留下紫虞一条命,只要她能好好活着,辽姜愿凭主上发落,死亦无悔!”

      望着他跪伏的背影和微微发颤的指尖,扶青全然面无表情,唯有眼底闪过一抹凛冽:“朔月之夜当晚,与你一同在祭台上对暮暮施法的那三个人,你自己回去处置了吧,孤不希望他们看到明天的太阳。”

      “至于你——”扶青将视线从辽姜身上冷冷一收,“暗线密报,仙界大军集结待命,恐怕很快就要向魔界发兵了。”

      扶青默然片刻,再次开口时,杀意露骨:“去战场上,殉身赴死马革裹尸,为魔界最后发挥一次价值,这也是孤赏赐给你的最后体面。”

      辽姜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似乎将死的不是自己,额头沉沉磕下去:“谢主上。”

      磕完这个头,辽姜起身行一记告退礼,眼见人就要走了,我忙上前双臂一横,硬生生拦了他的路:“你刚才说我舅舅还活着,既还活着,那他现在何处?”

      辽姜犹疑的目光与扶青交汇了一瞬,像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眼神躲闪道:“凡人死后,魂魄会重入轮回,你舅舅早就已经不在了。”

      我几乎咬破了嘴皮,明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却不死心地想问个清楚:“你说什么?”

      他眉眼低垂,喉咙微微一动,嘴唇嗫嚅了几下:“我救紫虞心切,骗了姑娘,抱歉。”

      骗我?

      骗我……

      早该知道是这个结果,只恨我自己犯傻,信了他的邪。

      我气到失笑:“为保住紫虞,你什么鬼话都能编出口,轮到自己的部下却反而撒手不管了?”

      他眉头皱得极深,拳头拧紧了又松开,别开眼一句话也不说。

      显然,辽姜并非不想保下这三人,他只是在取舍之间选择了对自己更重要的紫虞。

      我叹口气,怒意消减了些,目光平静带着审视:“朔月之夜,布阵取丹的时候,司徒星赶来说,祭台上之人是我,让你们住手。当时那三个人原本已经犹豫了,是你说不必理会,他们信你服你才没有听司徒星的。如今君上说不希望他们看到明天的太阳,你却连一句求情的话都没有,辽姜公子,你心里当真不愧疚吗?”

      辽姜摆明是不愿再听我说下去了,向扶青道一声属下告退,转身就要离开。

      我不欲再拦他,转将目光投向扶青,声音虽不大却字字清晰:“当时事发突然,那三个人只是奉命而为,不知道可不可以免去他们的死罪?”

      辽姜下意识脚步一停。

      扶青似乎早就猜到我会这么说,他瞥一眼辽姜呆怔的背影,故意将声量拔高了些:“你不怪他们吗?”

      我轻轻摇了摇头:“他们与我无仇无怨,不过是奉主子的命令,做好自己分内之事罢了,虽然有错但实在罪不至死。”

      扶青看似与我说话,却目视着辽姜,声量不减:“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每人仗责八百,以儆效尤。”

      辽姜猛一转身,惊喜与惊愕交织,快速地向扶青下拜:“多谢主上!”

      拜完起身,朝我深深一揖,声音因哽咽而发颤:“多谢子暮姑娘。”

      看着辽姜如秋风落叶般萧索离开的背影,我不知说什么好,但总归,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扶青忽然道:“刚才的解释,暮暮可听清楚了,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我被问得心里一阵发虚:“什,什么解释,听不懂你说什么。”

      扶青悠悠然看过来:“适才说到,今日传召紫虞上殿,本意并不是为了杀她的时候,你脸色看起来不大对,别以为我没有察觉。”

      我试图狡辩:“我那是……”

      然则扶青并不容我狡辩:“紫虞的死罪板上钉钉,只有饶恕她,才能彰示君恩浩荡,既不会显得我忘恩负义凉薄无情,也可避免那些信服紫虞的妖魔将怒火发泄到你身上,此其一。战前斩将乃兵家大忌,紫虞虽久不上战场,可毕竟也曾为魔界立下汗马功劳,仙界大军已然集结待命,这个时候杀紫虞激怒辽姜,他若狗急跳墙鱼死网破,势必引发魔界内乱,亚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也不会允许,此其二。辽姜可以在战场上为魔界大杀四方,紫虞如今身子不适上不得战场,让她死,远不如让辽姜死更来得有意义有价值,此其三。”

      “我今日只有两个目的,一是替你讨回应有的公道,二是除掉辽姜和紫虞其中一个。留紫虞杀辽姜,是我站在为君者立场,为魔界权衡利弊后的最优选。但若辽姜不肯为紫虞赴死,或者紫虞非要去琉宫自寻死路,再或者你坚持不肯为紫虞求情的话——”说到这,他喉结滚动几下,隔了好一会儿才逐字开口,“我也不是非得留她性命不可。”

      我咬了几下唇:“你为什么不跟奉虔叔叔直说,害得他以为你要杀紫虞,还把我拉过来求情。”

      他沉声道:“你我都清楚,瓷瓶不是紫虞的,雀妖也并非受她指使。我用栽赃的方式逼迫紫虞认罪,手段上本就见不得光,自然要把戏演逼真些。今日,你虽然必须上殿,但却不能由我直接唤你上殿,我甚至得装作不愿看到你来这儿的样子。唯有如此才可堵住悠悠众口,才不会引得诸魔上下猜测,觉得我是与你串通好了,故意用假证人假证据,扳倒紫虞令她就范。”

      说完续又添上一句:“虽然骗了亚父有些过意不去,但他是唯一最合适的人选,只要我表现出想杀紫虞,他必定让你过来求情,以免事态失去控制,会一发不可收拾。”

      我将声音压得低低的,头也压得低低的,并不敢看他:“就算诸魔猜测,可毕竟你是他们的君,难道还有谁敢开口质问不成。”

      他的声音随着脚步徐徐靠近:“在魔界,的确没人敢质问我,可背后的流言与闲话会刺向你。”

      “我不想你受到闲言碎语的伤害,不想把你推向风口浪尖,我想好好保护你。”几步之后,他站定在我身旁,阴影几乎将我完全笼罩,“为什么不看着我?”

      我快速瞥他一眼,又重新低下头,就算是看了:“方才在殿上,我还以为你想私心放过紫虞,只是碍于情面不便直接同我开口,才故意做出要杀紫虞的样子误导奉虔叔叔,让奉虔叔叔不得不把我叫过来阻止这场闹剧,目的就是为了利用奉虔叔叔对我施压,好间接地逼我给紫虞求情。”

      说完这些,我把头压得更低,声音小到几乎快要听不见:“我发现自己总是误会你,总是站在片面的立场,自以为是地看待你。我知道你不会生我气,但我还是觉得,愧对你。”

      “是吗?”我虽然低着头,看不见扶青此刻是什么表情,却隐约从他话音里听出一丝丝温润的轻哄,“那暮暮下次‘以为’的时候,可要记得静下心来想一想,自己的‘以为’,是不是一定那么对。”

      话中似有责备之意,语气却软得毫无锋芒,既让我心里好受些,又不至于僵了气氛。

      我挤出一丝掩饰尴尬的讪笑回应他:“那可不,就说方才吧,任兰姑如何步步紧逼,紫虞都不肯去琉宫面对结界自证。原来她是猜到,自己只要去了琉宫便会在劫难逃,所以才宁可认罪也不肯去,我当时还真以为她是心虚害怕所以才不去呢。看来我的以为,确实也没那么对。”

      扶青眉间收紧,表情虽谈不上严肃,却每一个字都无比郑重:“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哪怕只剩下半丝希望,她也未尝不敢一搏。你要记住,在这个世间上,并非所有人做了坏事,都会心虚害怕。”

      见他如此认真的模样,我连忙点头,道:“任何时候都不要拿自己的最底线,去妄断别人的最底线,我记住了。”

      他听罢,嘴角微松,又复了一笑:“回去吧。”

      扶青悠悠说完这三个字,提步往前就要离开,我脸上挂着笑,纹丝不动。

      见无人跟上去,他止步回头一看,正对上我堆笑的脸,眼神中带出几分茫然:“怎么了?”

      我伸手竖起三指:“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从紫虞房里搜出来的瓷瓶,和封存在瓷瓶里的魂魄,都是你找人放进去的?”

      那瓷瓶分明是星若交给素沃,让素沃伺机藏进紫虞卧房里的,却不知竟怎么同扶青扯上了关系。

      简直离谱。

      “呃——”扶青看似漫不经意地拿指尖搔了搔眉心,“瓷瓶是我让亚父找人藏进紫虞房里的,至于他派了谁去做这件事,我并不关心。只不过,为防止被人走漏风声,我特意给了亚父一枚空的瓷瓶。而雀妖的魂魄,则是我邀紫虞游园那日,回去的时候借口说逛一逛映月楼,趁她不备,亲自放到瓷瓶里去的。”

      我听得先一懵又一愣,脑子里乱七八糟,得好好捋捋。

      星若曾同我说起,他父亲是先君座下诸将之一,与奉虔生死莫逆情同手足。一万年前,星若父亲濒临战死之际,将还是婴儿的星若托孤给了奉虔。所以,扶青把瓷瓶交给奉虔,奉虔把瓷瓶交给星若,星若又将瓷瓶丢给素沃,最终由素沃承担了藏匿瓷瓶的重任。如此一捋,似乎就顺了。

      “所以那天,你同紫虞说,议事不急于一时,进去逛一逛映月楼再走——”我看着他,出神片刻,欲言又止道,“实际目的,是为了趁她不备,往瓷瓶里放雀妖的魂魄?”

      扶青什么话也没说,只嘴角微微一扬,就算是回答了。

      “等等!”不待他松口气,我敏锐回过味来,察觉出话里的不对,“你既然都已经亲自去放魂魄了,怎么不索性连着瓷瓶一起放,偏要先把瓷瓶交给别人,自己再去放魂魄?”

      扶青微扬的嘴角瞬间抽了一下:“呃……是因为……当然是因为……因为瓷瓶有形魂魄无形,以我如今法力折损的状态,如果冒险亲自去藏匿有形之物,只怕事未办妥反倒先被紫虞给发现了。”

      他解释完,默默揉额轻轻叹息,一副脑髓都快绞干了的样子。

      我将信将疑道出第二个问题:“那封司徒星为流婳写给我的求情信是怎么到你手里的?”

      虽然我猜到,信大抵是星若拿给扶青的,但个中细节总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个清楚。

      “信?”扶青想了想,仿佛才想起来,“你说那封信啊……”

      他又接着揉额:“那封信被人提前放在通往阙宫的必经之路上,我只捡到信,没看到送信人。”

      我眼中满是狐疑:“怎么总感觉你在糊弄我?”

      他镇定得脸不红心不跳:“事实如此。”

      我又指了指适才被他扔下的那把油纸伞:“雨夜那晚,辽姜用变身术假扮成你,和紫虞在碧滢小筑门外相谈许久的事——我从没主动提起过,你为什么会知道,是谁告诉你的?”

      扶青略显无奈:“这是第四个问题了。”

      我脸上的狐疑更甚:“瓷瓶只能算一个问题!”

      他继续揉额,眉头苦成一团,发出重重的叹息:“魔界各处,尽是我的眼线,谁都有可能告诉我。”

      我不信:“就这么简单?”

      扶青气定神闲道:“真相往往不需要想得太复杂。”

      “我都没顾得上问你……”他不再揉额,脸上堆起了笑,就如我方才一样,“不知是谁指派了一名护卫,擅自带你离开魔界,回秦府观礼?”

      好一个反客为主。

      “呃——”我举目四望,搔搔眉心,揉揉额,“扶青哥哥你瞧,别人都走了,咱也走吧,走走走!”

      我生怕扶青抓着这件事不放,忙抢在他开口接话之前,连拖带拽地往外走。

      我大步流星,只管把人拽着走,至于他在后面是怎么一个表情反应,委实无暇顾及了。

      走出殿外,我想起一件事,拽着他的手松了松:“兰姑握有先君手诏和先妖后玉印,且又身在琉宫受结界保护,没人敢拿她怎么样。黄羽雀妖并非来自魔界,只需将她送回原处,便能安然无虞。”

      继而话锋一转:“但织云只是个小侍女,既没有自保能力,又无处可去。虽然紫虞被幽禁,辽姜也已是秋后蚂蚱不成什么气候了,可我还是担心会有人因为记恨她今日上殿作证而挟怨报复。我想着……是否可以给她安排一个妥当的去处,也算是对她敢于直言作证,不畏强权的奖赏?”

      我一边说话一边观察扶青的反应:“哦对了,还有那脸上长着胎记的侍女,也一并给她安排个去处吧?”

      这时,一道人影从不远处的角落里匆匆走了出来,扑通跪在地上,正是织云。

      扶青有些意外,脸色微怔了怔,旋即恢复如常:“你还没走?”

      织云壮着胆子道:“奴婢今日呈上梵静丹,得罪了虞主子,深感前路茫茫,惶恐难安,便想求相君公子,允奴婢入百笙轩伺候。相君公子却说,正因奴婢是他找来作证的,才不能入百笙轩,否则便是与他产生了利益勾连,落在旁人眼里,奴婢的证词就做不得数了。相君公子原本已经答允奴婢,会尽快找个时间禀明主上,给奴婢一个去处,可另一位主子说,靠人不如靠己,自己的未来,合该自己去争取。所以奴婢斗胆在此等候主上,想请主上开恩,为奴婢指一条明路。只是没想到,姑娘竟会替奴婢开口求情,奴婢多谢姑娘。”

      “靠人不如靠己?”扶青用了然的神色看我一眼,“这一听就是你那位师父说的。”

      复又将目光转向织云:“抛开利益勾连,百笙轩的确不失为一个好去处,不但能镇住你今日得罪的人,还更胜过你从前百倍,且霍相君也不是会无端刻薄下人的主子。但,他虽不坏,却未见得能有多好。因为他根本不会把你放在心上,你在百笙轩,可能终其一生,也不过只是个侍女罢了。”

      他说着思索片刻道:“去找柏无暇吧,既然她让你给自己争取未来,以后你就跟着她,也许跟着她,能闯出更广阔的天地,看你自己造化了。”

      不知是庆幸还是感激,织云眼眶泛起湿红,长吸了一口气后,重重叩拜下去:“奴婢叩谢主上!”

      扶青颌首,示意织云退下,她却仍旧伏在地上,似乎还有什么话没说完。

      她又跪了会儿,似是鼓足勇气般,看看扶青又看看我:“适才在殿上,我其实挺灰心的,因为玉柠不会不知道,我呈上梵静丹将面临什么。我只是一个做杂活的小侍女,面对辽姜公子和虞主子,根本毫无招架之力。可玉柠还是将这么重要的证物交给了我,她难道就一丁点也不顾及,我的死活吗?”

      织云声音哽咽,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一滴接着一滴夺眶而出:“现在我才终于明白,玉柠其实一直都知道,子暮姑娘是个心善之人,不会忍心对我袖手旁观的。”

      我指出她话里的逻辑错误:“可玉柠的确差一点就杀了我,倘若霍相君没有及时出现,倘若我真的死在她刀下,又该如何为你求情呢?”

      说完,我愣怔了一下。

      泪水滑至织云嘴角,她勾了勾唇,突兀浮起一丝苦笑:“想必姑娘也猜到了,玉柠那天,或许并非真的想置姑娘于死地。或许那天,她是察觉到相君公子在附近,才会选在那个时机动手的。虽然这种无凭无据的猜测不足以说明什么,但奴婢想着,她即便被仇恨蒙蔽了理智,也总还是能分清善恶的吧?”

      “只是……”

      “无论怎样,玉柠伤害了姑娘,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奴婢代玉柠向姑娘道歉。”

      她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带着几分慌乱与无措,额头郑重磕在地上。

      “对不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9章 第二百三十五章 战事将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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