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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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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苏打了个超大的喷嚏,醒了过来。
浑身都好痒,啊切~!她又猛打了十几个喷嚏。
什么情况……
这次好像比水牢更离谱。
十几个女的围着她,拿浆糊往她娇嫩的皮肤上刷着一层层的羽毛。
“头上还要再多点,那边掉了,多涂点浆糊。”
“打扰一下,神仙姐姐们,”玛丽苏眨眼微笑着,“虽说我不是天使下凡,可我也没想过要变成一个鸟人。敢问这是为何?”
没人理她,森穆特走了进来。
他看了看玛丽苏身上的东西,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一打响指,仿佛魔术一般,几千只羽毛瞬间,唰地一声从她身上脱落,飘扬到空中,只剩下玛丽苏着了三点式的果体,她赶紧抱住她完美比例的身体蹲下。
啊——!!玛丽苏尖叫,“好痛啊!”这熟悉的感觉……她全身的汗毛又被拔了一遍……她可怜巴巴地看着森,他无情地看着她,“再多加一千根。”
森老师……我真是有要欺师灭祖的冲动了……玛丽苏咬住银牙,柳眉竖起。
帘外侍从声音道,“森穆特大人,抓到图特摩斯了。”森匆匆走出去前看了一眼玛丽苏。
梅利特拉,痛,总比要你的命好。
“等等!森老师,”玛丽苏想告诉他沙朵的主人会挑起努比亚的战争,但却来不及了。她暗叫不妙,刚才侍从说什么抓到图特摩斯了?连殿下的尊称都没有了,听着像是称呼阶下囚啊。
一个人影从门外闪了进来,是面带愁容的纳芙瑞公主。她告诉了玛丽苏,图特摩斯被母后从孟菲斯抓了回来,目前囚禁在牢中。
玛丽苏立刻告诉纳芙瑞将沙朵抓起来,就能证明图特的清白。可却得知沙朵不知靠什么手段,两日前已经投靠了王后……
如今任何人不得接近图特摩斯,明日就是一日之期到期之日,而王后将在这天举行盛大的庆典。
“梅利特拉,明天……会发生什么?”公主泪水涟涟地紧抓住玛丽苏,恐惧于自己的猜测。
“别哭,公主。”玛丽苏看看公主腰间的装饰匕首,舔舔嘴唇,“虽然我不知道,但我想,我可以阻止。”
“救命啊,我被劫持了!”
侍者们突然看到神女被长公主架着匕首劫持,但都投鼠忌器,慌了神。
更何况,玛丽苏知道在一月之期到前,王后的人不敢伤她一根汗毛,让她失去利用价值。果然所有人见到那把匕首已经划破了她的肌肤,就都不敢上前。
出了王后宫殿,两个女孩都长出一口气。玛丽苏让公主带她去地牢见一见图特摩斯。
芬迪被狠狠扔进牢房,而图特摩斯浑身箭伤,发着高烧,倒在稻草铺上,他焦急地呼唤着却没有任何反应。突然神女梅利特拉出现,她令狱卒打开牢门走了进去。
图特摩斯因发烧而看不清来人,拔出匕首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犹如一头受伤的小猛兽。
“神女,快救救殿下,王后……!”
“她胡说,我知道。”
“不日就要……”
“放心她办不到。”玛丽苏摆摆手示意他冷静,芬迪诧异,她怎么都知道他要说什么,还答得这么干脆肯定?
图特还躺在那,胡乱地向半空挥剑。“殿下,是我,玛丽苏啊。”
玛丽苏胸有成竹地走了上去,这种情况来一个捅死一个,来两个捅死一双。可女主就是不可能会……
刺地一声,玛丽苏嘴角抽搐地看到那匕首划过了她娇嫩的胳膊。
玛丽苏觉得很丢脸,她豁出去,不信邪地一把抱住他,图特渐渐平静下来,嘴里嗫喏着什么,但整个人已经放松了下来,不一会就陷入了沉睡。
芬迪暗自称奇,殿下明明意识不清了,怎么会认出神女?
我就说我是女主啊,这还差不多。玛丽苏查看着图特身上的箭伤,芬迪跟她要箭伤药,以尽快治愈王子的伤口,而神女却说不能治。
“为什么?”
玛丽苏抚着那伤口,“我随殿下去习武场练过箭,这箭伤的形状绝不是埃及的箭能形成的。”
芬迪之前忙着杀敌,不曾想过这点。当下忙仔细查看,伤口处有倒刺的痕迹,箭头呈菱形而不是埃及箭的椭圆形……“是迦南的箭!”他惊叫。
玛丽苏冷笑,验证了她的推测,来自迦南的沙朵,来自迦南的箭。
“可是,当时抓捕我们的是埃及兵,但他们为什么会用外国的箭?”除非……他们根本不是埃及兵?
“不管他们是不是,但如果王子殿下真的勾结了迦南人,背叛埃及,迦南人又怎会射杀他?”
芬迪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等见了审判的祭司和朝臣,你明白该怎么做了吧?”
芬迪点点头。
出了牢房,公主迎上来道,“你要出王城吗?我需要提醒你,图特摩斯去搬救兵已经失败了。”
“不,我哪儿也不去,但我会搬来救兵。”玛丽苏说着往伊西丝神殿跑去。
公主不解地看着她的背影,然后一转身拦住要去通风报信的宫人,高声斥道,“谁都不许去告诉母后!”
夜色即将降临,一轮弦月浮现在高高的烽火台上。
“我是神女梅利特拉,也是森穆特大人的学生,他让我来勘查烽火台的维护状况。”
玛丽苏拿着从密室中偷出的烽火台令牌,通过了外围关卡,但台下的军官却执意获得森穆特大人或王后的指令,才能放她上去。
“神女,请稍等,回禀了森穆特大人,您再上去查看也不迟。”军官狐疑地看着玛丽苏,这可是国家重器,他不会信玛丽苏的一面之词。
忽然远处岗哨发出了浓烟,失火了的叫声传来。
“那可是兵器库啊,快去灭火!”军官带着侍从赶紧跑开了。
剩下的几个士兵,突然间纷纷倒下。玛丽苏这才看见刚才打晕他们的人,她惊喜地叫道,
“阿玛尼!”
“神女!”阿玛尼半跪下,“属下,护驾来迟。”
玛丽苏高兴地一拍他肩膀,“好小子!。”
她望了望那高高的烽火台,咽了咽口水。
“阿玛尼,你知道我要干什么?”
“点燃烽火台。”
“你可知这是重罪?会牵连到你。”
“属下知道,相信您自有道理,您做的一切我都跟随。”
和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他相信她是神女,从此就信任她做的一切。
“好,很有眼光。”
她点点头,转身在漫天星斗下走向烽火台。而阿玛尼在背后看着她,分明看到一个女神般传奇而优雅的背影。但帅不过三秒玛丽苏下一刻就摔了个马趴。
“没事,哈哈,我感觉很好。”她赶紧爬起,理好发型,冲台下观众挥了挥手。
好歹,她终于点好了引燃物,丢到那捆稻草上。
冲天火焰腾起,烽烟滚滚,气撼天狼。片刻,远处的烽火台也在接到信号后,一个接一个亮起。
烽火沿着尼罗河两岸一路向北亮去,直到和天边的夜色融为一体。
底比斯的灯光全部亮了起来,城内人声鼎沸起来,狼烟!狼烟!是外敌?还是内乱?
玛丽苏站在高台上看着那壮丽晚霞下,座座烈烈火炬般的烽火台,得意甩了甩头发,法老眼光不错,这玩意还真是好用。
她以手作喇叭喊道,“北方各州,听我号令,底比斯危急,努比亚蓄意谋反,即刻出兵,勤王安内!驱除外虏,为埃及而战——!”
“看哪,是神女!是她点起了烽火,她在保护埃及!”
“是她!感谢神明派来了神女守护埃及,她实在太美了!”
“神女的号令我们一定追随!!”
少女银铃般的清亮嗓音响彻了尼罗河南北,她的美貌令神母穆特的星空黯然失色,而她奔腾的智慧和勇气也将被底比斯人民传颂万里。
啪——黄金权杖砸碎于雪花石宝座上。
王后发飙了,而且是很严重的发飙。
“这个该杀的梅利特拉!”哈特王后牙咬切齿,“居然能点燃烽火台,令北方各州部队前来勤王!!”
她小看她了。虽然她立刻派出一百名信使,前往北方阻拦各州守军,但只怕为时已晚。她准备的封神庆典就在明天,她不会让任何人破坏计划!
“森,你也糊涂了,怎么会被她拿走了令牌!现在起你不再有任何官职,褫夺你的贵族头衔,贬为平民!”
“臣失职,如此重罪,请殿下从重发落,以平息情势。”
“你以为我不会么?就算本宫不判你重罪,朝臣也饶不了你!”森跪倒在地,看着王后的金鞋急速在眼前走来走去。
“一箭双雕的好计谋,既帮图特摩斯请了援兵,又让你获罪,除掉我的臂膀。你还让她当你的学生,你聪明一世,却没有认出她的狡诈无耻!如今她背叛了你,陷害了你,自己一走了之!你作何感想?”
哈特王后摇了摇头,她怎么说来着,感情不光没有用,还会害了自己。
“老师,我回来了。”一个娇俏的女声先于人之前到了殿上。接着一身白裙的玛丽苏仙子般飘飘然滑行了进来,漂浮到森穆特旁边,昂首挺胸和他并排跪下。
“王后殿下,臣女梅利特拉,偷了烽火令牌,点燃烽火,号令勤王。这些都是臣女一人所为,森穆特老师,并不知情。”
王后和森都诧异地看着她,森脸上的表情更是复杂。
“哈哈哈——蠢货,居然自投罗网,你不怕我立刻杀了你?”
“王后大人,臣女自然逃不出您的手掌心,不如自投罗网,还省了事。不过,决定臣女是否有罪的,只能是法老。因为这烽火,臣女是按陛下的旨意点燃的。”
什么?哈特有些慌神,“法老,怎么可能给你旨意?他醒了么?”
“并没有,只是,不惜一切代价来保护王子殿下,这必定是陛下的意思。”
“你——!!”哈特王后的脸色从来没有这么难看过,“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你?”
“小的不敢,您随时可以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结果臣女。只是,您会等到明天庆典结束,不然,森老师的那些羽毛可就白费了,您苦心孤诣的造势也要泡汤,那样太不划算,您不会意气用事的。”
森听着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这玛丽苏,简直如打蛇捏七寸一样,弄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那明天之后呢?梅利特拉,你不怕吗?”
玛丽苏风轻云淡地看看他,“怕,我都快怕死了。但是,法老,明天是真的会醒来。”
“为什么?”
“因为……”玛丽苏吸了口气,转头看着森穆特,“伊西丝神庙的秘密。”
此言一出,森的脸色变得惨白。
玛丽苏抿抿嘴唇,继续道,“伊西丝神庙的密室里,神龛后方的隔层里,森老师您放了一块只有您一个人知道的,关于您和王后的秘密……”
不可能……这不可能!!森的呼吸局促起来,像见了鬼一样看着玛丽苏,“你怎么可能知道?!”
“知道什么?”哈特王后焦急的问道,她从未见过森如此慌张!
森的身形有些颤抖,深吸了口气,终于缓缓道,“……神龛后方的隔层里,我放进了一块祈祷黏土,愿我在走进芦苇地后,能光明正大地和,相爱的女人——哈特谢普苏特王后,一起进入来世。”
他的声音因痛苦而颤抖,“这件事,除了我,没有人知道,也不可能有人知道。这,一定是神明的惩罚。”对,一定是天罚,是神明惩罚他,居然敢伤害法老,染指王后。
“森,你糊涂!”王后摇摇头,用权杖指向玛丽苏道,“妖女,我现在就杀了你!来人!”
森伸出颤抖的手,握住王后的,“不,殿下,她既然敢来这里,就证明不止她一个人知道这件事了。如果您现在杀了她,她的同伴就会将这件事立刻传遍朝中。是这样吗,梅利特拉?”
玛丽苏点点头,“老师,对不起……”她并不想伤害森,这实在是无奈之举。
哈特王后闻言,花容失色地看向玛丽苏。此事败漏,森穆特一定是死刑,而她甚至也会被废黜!
一瞬间她想了很多。难道,这真的是神明的阻止?难道,她做错了什么?
“是我轻敌了……”她冷冷地看着玛丽苏,“威胁我的后果恐怕不是你能承担的,我只会答应你一个要求,说吧。”
纳芙瑞焦急地守在王后宫门外,仿佛等了一个世纪之久,紧闭的宫门打开,她紧抓地看向门里,直到玛丽苏安然无事地款款走来,她才一个欢呼雀跃地迎上去。
公主推着她,“我还以为你肯定有去无回了,居然没事?你使了什么招啊?”
“保密。”玛丽苏眨眨眼,“还有一个好消息,你父王,很快就会醒来。”
底比斯的晨曦洒向白色的王宫,投下道道光柱,宫殿如圣城一般纯净美好。
森给法老服下了苏醒的药物,这就是玛丽苏唯一的一个要求,这之后女王就连夜派人砸毁了伊西丝神庙的秘密石板。
森看看被按神女身份装扮好的玛丽苏,“昏迷时间已久,法老并不会立刻醒来,甚至会不会醒都难说,你恐怕等不到他来救你。”
拽拽身上的羽毛,玛丽苏摸摸鼻子,“我知道……老师,你放心,现在证据已经没有了,我再说那个秘密,也不会有人信了。”
“梅利特拉,”森看着她走向祭台的背影,忍不住问,“你明明可以一走了之,为什么回来?”
他知道她肯定不是单纯为了威胁王后,唤醒法老也不是一定能成功的事。那么……
“老师,您教我圣书体的时候说过,字如其人,我表面乖张,内心必定正直坦荡。我想过不再回来,可无奈的是,您说对了。”
梅利特拉……森的眼睛有些酸涩,回忆浮现。
水波纹——玛丽苏拉着他的袖子说,“老师,在我们家乡有句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所以我应该叫你,师父!……”
“闭嘴啦!”
“师父!师父!”
——水波纹结束。
太阳渐渐升上正午,哈特谢普王后走上祭台,面对聚集在卡纳克神庙前的万千民众,伸开双臂。
她装扮着黄金叶片打造的双层羽毛纱裙,上面缀满熠熠生辉的宝石。头戴双冠,秃鹫和眼镜蛇在王冠上如明星般闪耀。手拿权杖和连枷,娇艳的面容上,是天生王女的超凡自信和无上尊贵。
民众得见天颜,纷纷跪拜,狂热地呼喊王后的名字,不亚于他们在河谷欢宴节上呼喊主神阿蒙拉。
“我的子民们,今日,就是神女显灵,让法老醒来的日子。”
民众欢呼起来,漫天花瓣扬起,“陛下——!陛下——!”
“神女,请吧。”玛丽苏一身白色长裙加罩袍,从一个圆形阶梯暗道里,缓缓上升,出现在民众面前。从远处看就是她凭空从地面出现了。
天哪——谁见过这种法术,民众又开始欢呼狂叫了。玛丽苏扯了扯嘴角,这可不是她的设计,论装神弄鬼,谁也比不上森穆特。
王后看向背后,祭台尽头那纱帐后的法老御塌,里面并无任何动静。森已经告诉过她,法老因服用安息水已久,就算服下解药也难以回天了。
她翘起嘴角,就算那死丫头以命为代价,换森喂下唤醒水,也无力回天,她就是天命的王女,埃及的女王!
另一边,纳芙瑞公主冷眼看着自己的母后。呵呵,她并不知道,自己早在两个月前,就发现了父王药汤中加入的安息水,她每天守着塌前将药统统倒掉,父王并没有喝过几次。
那么今天,就将一切交给神明吧!她闭上眼,十指紧扣,向神明祈祷起来。
王后拿过大祭司的法器,笑着伸向玛丽苏,“神女,请将这圣水,洒向法老,三次之后,加上您的神力,法老必定醒来。”
玛丽苏接过金皿,翻了个白眼,抬起玉藕般的手臂,随便洒了那么几下,既不优雅也不耐烦。接着全场一片寂静和屏息期待。
一炷香过去了,帘后的法老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王后惊诧的声音响起,“难到,这圣水有误?大祭司,快另换干净的来!”
“王后,这圣水臣供奉了七七四十九天,不可能也误哇。”
“那为何没有效果?神女,请再次施法!”
玛丽苏无语地摇了摇头,演技浮夸。她又随意甩了甩手,这下那圣水甩到布帘上不再是毫无反应,而是燃烧起了一团黑色火焰!
啊——!!众人惊叫,指着玛丽苏的裙子,“神女的裙子变成黑色了!”
耶——?玛丽苏发现自己的外袍和裙子都在变色,自燃,块块脱落。然后她仿佛听见森穆特再一次打了个响指。
腾地一声,粘在袍子下面的几千根羽毛再一次唰地一声,冲向天空,化作金色的蝴蝶,纷纷向另一边的哈特谢普苏特王后飞去。
玛丽苏就在这飞扬起的羽毛中,噌地一下凭空消失了!只剩下她洁白的衣裙,完整地脱落在地。一边的侍女纷纷吓得花容失色。
王后一个优雅的转圈,那蝴蝶就栖满了她的周身。接着一个闪耀,那蝴蝶化作光,和王后融为一体而消弭了。
“啊光之蝴蝶太神奇了!”
“啊,神女怎么消失了?”
“刚才神女化成一片光晕,飞向了王后,和王后,合为一体了啊!”
“是的是的,然后王后头顶还出现了光柱,直接连上了天空中的太阳神阿蒙拉呢!”
“我还看见了阿蒙拉神,刚才出现,走到王后身后了呢!”
“何止啊,阿蒙拉神还对王后说话了呢,你们没看见吗?我可看得一清二楚。”
人民群众一向是迷信发酵的温床,甚至不需要过多宣传,他们就自己骗自己了。——古埃及圣人沃·慈基朔德。
就这样,神女将一身武功尽数传给王后,消失于太阳神前的传闻,就风靡了底比斯。而王后,就是太阳神指定的天命之女,新一代神女!
虽然法老仍未醒来,但民众觉得有新的神女守护,也没那么恐慌了。
而玛丽苏呢,她从祭台上掉下去后,就顺着下水道,被冲进了尼罗河!
她一身黑烟,皮肤烫伤,顶着鸟窝般的发型,骂骂咧咧地在河边拧着仅剩的内衣,“好小子,你给我记住了,森穆特。小人报仇,十天不晚!”
议政殿中,众人在裁决王子殿下是否叛国。
维希尔伊提正在据理力争王子殿下的清白,但他明显处在下风。哈特谢普苏看他激动的样子,好像在看一只在围捕中做最后挣扎的羚羊。
而图特摩斯被带上来后,因高烧而虚弱的他,一言不发地看着王后。芬迪就将玛丽苏说过的话再说了一次,证明王子并没有勾结迦南人。
扎西将军也上前查探了殿下的箭伤,证明芬迪之言是真的。
王后的近侍阴阳怪气道,“那又怎样,埃及军中本来就有迦南雇佣军,有迦南的武器也不足为奇。”亲王后派也纷纷赞成。
图特明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看看四周,“我,是我父王的儿子,图特摩斯一世之孙,底比斯家族的继承者。而你们,是什么蛇鼠之辈,有资格说我反叛?!”
众人心中一颤,这位小王子年纪只有十岁,却天生充满威严,令人畏惧。
“呈上来吧。”王后挥挥手。
一名侍女上前,举着一份结盟书。
沙朵?!图特摩斯惊讶地看着那个侍女,“迦南人沙朵,你意图勾结努比亚国王,又跟迦南国王有联系?!”
沙朵闻言,神色有些惊慌,她将那东西展开,“请诸位大人仔细查看,王子,图,图特摩斯与迦南国王的秘密建交盟约,盖有,王子印章……”
众人上前查看,却发现确实是有王子印章,而那枚迦南国王希克勒塔的印章,也是真的!
“你还有什么可说!”王后痛心疾首,“法老就你一个儿子,王位迟早是你的,你为何如此急不可耐?要背叛埃及,背叛你的父王?”
“我没有——!!”图特摩斯握着双拳,涨红了脸怒吼。可证据面前,再没有人能说什么。伊提和芬迪跪下求王后再仔细调查,可王后却沉默不语。
“自古,反叛就是重罪。前朝的那位罪人王子,就是立刻被赐毒,当天做成了木乃伊……”王后流下泪水,“我虽不忍心,可祖宗家法,不容我改变……”
众人突然脸色大变,纷纷跪倒,王后只当他们是求情,掩面道,“我知你们都心中不忍,可图特摩斯,他背叛了法老,只得依照前朝旧例……”
众人突然向着王后纷纷磕头如捣蒜,森穆特的脸色也突然变得煞白。王后这才觉察有异,自己身前慢慢投来一个拉长的影子,将自己笼罩在阴影中。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如果,我说他没有背叛我呢?”一个身影掀开王座后的纱帘,在侍从的搀扶下,有些虚弱地缓步走了出来。
阿蒙拉的光辉打在他脸上,照亮了图特摩斯二世清癯的面孔。跟在他后面的,是长公主纳芙瑞。
“法……法……法老——!!”
“陛下——!!”
“圣,圣上!”
众臣有的欣喜若狂,有的吓得面无人色,甚至屁滚尿流地往外爬。
伊提和芬迪都流着泪磕首道,“陛下。”
图特摩斯缓缓跪下,哽咽着,“父、王——”
“王后,看到本王醒来,你不高兴么?”法老步步走近她。
哈特王后呼吸不稳,很快镇定下来,“恭迎,陛下。”这怎么可能?明明森说了法老不可能醒来!
法老在高高的王座上就位,王后额头的冷汗、大臣们的神色各异、王子的急切焦急,都尽收眼底。
“给我听好了,谁再说王子叛国,我第一个将此人杖毙于阶下!”感受到头顶扫过的鹰隼般的目光,众人噤若寒蝉。
一道寒光闪过,沙朵的匕首已掷向法老。芬迪以身挡刀,护住法老。而侍卫将沙朵擒住按倒在地。
图特摩斯踩住她的手腕,“说,你的主人是谁?”
胳膊咯哒一声,脱臼了。沙朵滴下冷汗,哈哈大笑起来,“我没有主人!埃及人侵占迦南,毁灭我的家乡,我要复仇!”
法老来到她眼前,“你的主人,看来是希克勒塔。”沙朵低头不语,心头闪过惊雷,法老如何知道的?!
“复仇?哈哈……”法老突然提高音量,“你可知迦南人是如何挑起战争,蚕食埃及北部土地,又让多少埃及人家破人亡?”就连他的父王图特摩斯一世,也在抗击迦南人的战争中,牺牲在迦南。
法老拿过侍卫的鞭子,狠狠冲沙朵抽去,“你昏聩无知,为一己私欲,被人利用,挑拨离间,忘记自己是谁!混账!糊涂!”
一鞭又一鞭,沙朵惨叫着,鲜血流了一地。一边的王后,听出了法老的话外之音,这分明是在指桑骂槐,打的是间谍,骂的是她哈特谢普苏特!
法老,他真的昏迷了三个月吗?为什么他事事洞明,巨细皆知?王后紧摇着羽扇,掩饰额头滴下的冷汗。
法老扔掉鞭子,因体力不支而趔趄,侍卫们立刻扶住他,急促的呼吸后,脸色发青的法老发出了苏醒后的第一道命令,“立刻传旨,确立我儿图特摩斯,为我的继承人,埃及的储君,下一任法老。”
努比亚国王彭塔沃焦躁地在营地中踱步。离开底比斯后,他并没有回国,而是在埃及的边境外屯兵扎营。
他之前收到迦南国王的联盟建议,趁法老昏迷不醒,从南北各自发动战争,以消灭埃及,瓜分一半的埃及土地。但他一直犹豫不决,直到王子古琦失踪,落到了希克勒塔手中,以王子性命为要挟,令他即刻出兵。
这厢古琦被关在迦南王的秘密基地里,四面都是岩山和荒漠。自从帮玛丽苏逃脱水牢后,他就发现了自己的闪光点。他每天和狱卒要很多水,不喝,就浇在牢房栅栏处。这样积累了几天后,他就觉得时机成熟了。他摇了摇木桩,赶紧根底有些松动了。一个运力,如法炮制,用他的大屁股撞向栅栏。木头的栅栏还真的被他撞开了一个断口,他立刻往外跑。
可没跑多远,迦南王的部队就追了上来,数十把长矛将他们包围。
古琦鼓起勇气,大吼一声,妄图用气势逼退敌人。哪里有用?迦南王手下发出嗤笑,向他举起了长刀,古琦以手捂脸。陡然,大地震颤起来,不停摇晃,岩山上的沙砾都摇晃了下来。
包围着他们的人,突然如鸟兽散。古琦惊喜地看看自己的双手,难道自己打通了任督二脉?
转头,他看见身后不远处的岩山尽头,有一大队埃及骑兵气势雄壮地疾驰而来,紧跟着的战车如雷霆万钧般从他们身边轰鸣而过。
在大队骑兵之后,跟上了乌压压的一大片步兵,跋山涉水而来。他们高举着不同颜色的旗帜,但都印着同一个荷鲁斯徽章。
那是王旗!是法老的军队!难怪迦南人都吓跑了,古琦激动起来,跟了上去。跟着他们,不就可以回到底比斯了?
勤王的各州军队,由于收到了王后的撤销军令,有些回去了,有些将信将疑,最后赶到底比斯的,还有五千多人。
这些部队到达底比斯城外后,就与王城内的禁卫军对峙起来。他们不信烽火台只是误会,扬言一定要见到法老,否则就攻进城去。一时间,城内外的禁卫军和各州守军形式势同水火,战争可谓一触即发。
禁卫军首领乌卡焦急万分,“要见法老怎么可能?可兵家无戏言,现在怎么收场?”难到要内战了吗?
侍从奔进来,“法老,苏醒了!”
什么?!
从挂着铁锁的匣子里,图特摩斯二世取出了三个月前截获的情报。
“迦南国王意欲从北方发起对埃及的战争,而南方的努比亚也出现了他的手下。”
我醒得太迟了,他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
侍从取来了那尘封的红白双冠。
法老挥手,“不,取蓝冠来。”
“蓝冠?那可是战争之冠。”侍从讶然,现在并没有战争啊。
法老看着远处对峙的军队,“战争,恐怕已经开始了。”
他戴上蓝冠,走下王座,脚步有些趔趄,却拒绝了侍从的搀扶。
他走上高高的大祭台,对着那互相虎视眈眈的两派军队,展开宽大的衣袖,披风上的金色羽翼在阳光下迎风飞扬,熠熠生辉。
还未开口,万千将士已经放下手中对峙的武器,共同为他们荷鲁斯般的王热烈欢呼起来。
法老清朗的声音响彻广场,“勇士们,你们收到的烽火急令,确实是本王发出的,并没有错。”
一边的图特、伊提、芬迪闻言都很讶然。他们已经从阿玛尼口中得知烽火令,是梅利特拉为了救王子而使出的无奈之举,并不是法老的旨意。
高台上,法老继续道,“北方的迦南,南部的努比亚,正在蓄谋颠覆、分裂、毁灭埃及!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战争已经开始了!
形势刻不容缓,我要你们,两千人编入底比斯的禁卫军,即刻返回孟菲斯。两千人随我,启程前往努比亚。还有一千人,留在底比斯,作为机动部队。”
“任何分裂颠覆埃及的行为,都不会胜利!任何为一己私利,而置埃及于不利的行为,都将被众神诅咒!胜利属于埃及就如同众神守护她一般。
以本朝历代法老之名,我命令你们,向你们的先辈那样,为我效忠!为埃及效忠!为守卫黑土地而战斗到底!”
排山倒海的声浪响起,几乎炸裂人的耳膜,“为陛下效忠,为埃及效忠,为守卫黑土地而战斗到底——!!”
一边的图特摩斯看着父王天神一般的威仪,和山呼海应的气势,暗暗激动。他知道尽管父王体弱多病,但他的内心是一头雄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