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叙绾

8、吃刀子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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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冗举着剑，居高临下地望着妙希。
　　柔弱的女子已经无力从地上爬起，白衣被雪染成彼岸花一般艳烈悲壮的红色。
　　她还在强撑着。
　　一个不过三百多年的小妖，居然能在他手下活过十几招，简直是奇迹。
　　“耽…裴…”
　　“耽……”
　　“裴……”
　　再不来，她可能就等不下去了啊……
　　司冗一字一字听得分明，残余的怜悯之心散尽，他再次举剑，覆手间无数剑光透过他身体，飞向妙希。
　　顾之衣抬手想要阻拦，却最终收回手低下头去，神色复杂。
　　“对不起，我来晚了。”
　　妙希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笼罩住她，冰凉的手覆在她的脸庞。
　　“嗯……”她低低地呢喃一声，陷入了昏迷。
　　这段混沌的昏迷似乎持续了很久，体内有热气不断灼烧着她，但很快就被一阵一阵的冰凉盖住，稍微舒适点时，就有苦涩的汤药被一点点喂入嘴中。
　　温柔沉稳的声音在她耳边不断地安抚着，告诉她不要害怕，很快就会好的。
　　妙希睁开眼，轻轻地咳嗽了几声。
　　耽裴本来靠着床沿小憩，听到声音猝然抬头。
　　“耽裴？”她反手抓住覆在手背上的那处冰凉，笑道：“你怎么总是暖和不起来。”
　　耽裴恍惚了一会，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有没有想起什么？”
　　妙希蹙眉，不解地看着眼前的人。
　　“没事。”手轻抚过她的额，语气是刻意为之的轻松：“我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
　　妙希点点头，乖巧地在他手心蹭了蹭。
　　“如果有一个恶魔，折磨了你很久很久，最后却爱上了你，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你会原谅他吗？”
　　“折磨？”
　　“就是那种……生不如死的折磨。”耽裴苦笑着补充道。
　　妙希眨眨眼，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会原谅一个折磨了自己五百年的恶魔，只因为恶魔爱上了她。
　　耽裴突然俯身，吻了吻她的唇，轻声道：“我也觉得，不可原谅。”
　　只可惜，伤害了你之后，才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你。
　　“其实，自打你化形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存在了。”
　　“而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你居然敢天天来动我的东西。”
　　妙希尴尬地咳了两声，道：“也没有天天都动啊……”
　　话刚说完，她体内强烈的灼烧感就蛮横地夺去了她的意识。
　　耽裴也终于支撑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沧海珠中有寄存了他一半的灵力，再加上徒沐微本身修为也很高，所以他的这场较量并不简单。
　　他握住妙希的手，闭上眼源源不断地往她体内输送着灵气。
　　能从昏迷中醒来，能在回忆起一切之前再用这双笑盈盈地眸子看他一眼，他就已经……
　　满足了。
　　房间里没有烛火，只是随着太阳的升沉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耽裴片刻不曾停歇地与妙希体内的沧海珠斗争着。
　　三日后，他将最后一丝可以运用的灵气渡到妙希体内，昏睡着的少女睁开眼睛，眉心桃花突然光芒大盛。
　　同时，那颗盘踞在她体内足足两千年的沧海珠也永远黯淡了下去。
　　耽裴终于舒了一口气，两眼一黑，重重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