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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上 ...

  •   三怙主山,雪峰高处胜寒,像文殊师利用手中的智慧之俞直指苍穹,巍然屹立于平原之上,山脚下的湖泊倒着它白茫茫的暗影,湖水清如蓝,同天混为一色,泛白的太阳底下落着雪,却再也盖不住返青的牧草,待雪一停,也快近了暮色,落日似火烧红半边天,映得山巅上的雪橙黄橙黄的。
      上回说到,天界乘天帝之意开办宗学,并由离药尊者代为管制,在七天八夜的长宴过后,天帝便派人将天上各家以及所属天界且尚有封地的族落在纸上归列出来,要求在名单上的仙家仙落必须派出一个出材的小辈前往宗学报道。
      难得有这样一件事让天帝切切实实的记在心里,专程委派了几家声望威的仙使前往各族通报,净远仙翁便是这其中之一,他执着天帝下的仙旨,拖着两丈长的白胡划过了三怙主山雪峰顶上的皑皑盛雪,步履蹒跚,歪歪斜斜的踩出一道的脚印坑。
      白原正卧在冰窟窿洞里取暖,见着这人面生,出于好奇便尾随了他小半路,不小心踩着了人家两丈长的白胡子,这才被发现了。
      净远仙翁驻步回首看着地上这团雪白雪白的白狐狸。
      白原也同样昂着头上下打量了这个鬓毛发白的长胡子老头儿许久,不由得对他有着这样又长又密的胡子发出赞叹之声:“唧唧唧唧。”
      她作为一个有着两千年修为的小狐仙,当然也通晓如何化作人身,可她又极其怕冷,平日里都是裹着一身厚厚的狐狸皮来御寒。
      白原以为她这副样子或许惹得了老头儿喜爱,只听得他用十分关切的语气问:“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跑到这里了?”
      白原心想眼前这个长胡子老头儿竟也是个有见识的,光凭借着样貌就断出她并非是一头雪狐,三怙主山只居住着雪狐一族,不常有其他狐类来打扰,再者,雪狐在这个季节的毛为青灰色,毛发长,而自己一身细软的白狐狸皮,虽说好看却不实用,御寒的能力要比一般雪狐差。平常人少有见着过真正的雪狐的,她本以为自己遇上了一个落了难的凡人,想着跟上来或许还能帮上他的忙,既然他有些本事,看来也没这个必要了。
      净远仙翁将两丈长的白胡卷成了一团,用一个桃木簪子扎住,广袖一撸,揪着卧在雪地上的白原身后的一撮儿皮毛,将她提了起来:“正巧本仙君肚皮敲得难受,只能对不住你了,你帮了我,我定会为你做一个超度的,让你来世投个好胎。”
      白原被他揪着后脖颈,动弹不得,只得发出唧唧唧唧的狐狸叫声以作反抗。
      净远仙翁提着白原的真身,刚要转身寻一个偏僻静地生堆火,将手上的这只白狐狸烤着吃了,却被不远处的一个人叫住,声音响彻山谷:“仙家且慢!”
      净远仙翁朝着那踏云而来的人仔细看了看,认清来者为何人,赶紧将狐狸放在怀里,腾出一只手将她后颈上那块被自己揪凸的皮毛捋平:“原来是白生仙君。”
      他口中的白生仙君正是守卫这三怙主山的雪狐一族的首领,这也正是那个让他不远万里跑来要见的人。
      白生拱手为礼:“不知是净远仙翁从远道而来,未有恭迎,失敬失敬。”
      净远仙翁客气还礼:“不妨事,本君是携着陛下的旨意来的,还来不及知会你一声,多有打扰了。”
      “仙翁这是?”白生看着他怀中的狐狸,面上显得有些惊愕。
      净远仙翁摸索着怀里的狐狸,说:“来的路上打的野味,正琢磨着该如何吃,仙君好有福气,让你赶上了,哈哈哈!”
      白生也不懂得如何打圆场,郑重其事道:“仙翁想必是弄错了,阿原她,也就是你怀里的这个,她是我的小孙女。”
      净远仙翁恍然,赶忙松开了抓着白原后腿的手,赔礼致歉:“老朽不知是小殿下,多有冒犯。”
      净远向来是办事周到细心,无论是公事或是小事,都不容得自己犯丁点差错。他作为一个负责任的仙,要说办差事,事先自然要做了足功课。天帝的旨意说的隐晦,也只不过是为了给各路仙家一分薄面。对于为仙者而言,天界有史以来第一次开设宗学,迎请各家优越子弟,乃是盛宠,何况天帝将选人的权利交给了自己,有谁会傻到将这样一个极好的机会让给旁人,他们选出的那位也必然是将来乘袭自己君位的储君。而宗学一说只不过是天帝打的一个幌子,实则想将各族的储君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好好管教。于君于臣,这都算得上是一件好事。雪狐族小辈出众的没有几个,也未曾听说过白生仙君有别的子嗣,这样算来,将来要代白生继承大统的也必然是他这位年纪尚轻的小孙女。他打探清了自己要接的人是谁,查清了对方的生辰八字,顺带着摸清了对方的个人喜好,可却偏偏败在不知道对方的相貌,他这尽职尽责的千古美名毁于一旦,这可教他如何是好。
      白原后脚一蹬,趁机从净远怀里挣脱出来,一跃而下跳到地上,顶着一身狐狸皮,奶声奶气的说:“仙翁真是好脾性,一脚刚踏到我地界内,不由分说的就想着该用什么法子把我给吃了,不知仙翁喜不喜清蒸,炭烧,醋溜,酒熏这几类?我好有一个心理准备。”
      白原别着头,生着闷气,不想多看净远一眼,白生踢了踢她的屁股,给她使了个眼色。
      白原摇了摇尾巴,抚起了地上一层雪:“仙翁从远道来,不晓得我是谁也是自然,不知者不怪,可是您吓到了我,我暂时还不能原谅你,”又转过头来对白生埋怨着,“小叔公,你别踢我了,他刚刚要吃了我,我干嘛要原谅他,我能保证以后不找他晦气就很不错了。”她将话说完便气鼓鼓的跑回了她的狭小的冰窟窿洞里。
      净远仙翁看着白原渐行渐远的背影问:“她没事吧,是老翁的错,定是把她吓着了,你不该怪她的。”
      白生干笑了两声,随后又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仙翁言重了,小孩子不懂事,还请仙翁到寒室小坐,我让人为您备一些我们当地盛行的菜肴。”
      “也好。”
      白原趴在只撑得下她一个人的冰窟窿洞里,偷偷的吧嗒吧嗒掉了两滴泪,按着她们狐狸的习性舔了舔她冻的发凉的爪子,心里含着怨气:“他竟还有脸留下来吃饭。”
      她分明见着白生临走时朝着她这个方向看了两眼,可他为什么不来真真切切的哄哄自己,反倒是领着那个老头儿去了他们洞里。以前她耍无赖脾气的时候,白生都会不找缘由,不分对错的来哄她的,今日是怎么一回事?明明自己是被人欺负了,要是放在以前白生早就带着她找上欺负了她的那人,将他打一顿替她出口气。
      “小叔公,你对我不好了。”
      白原越想越难过,蔫蔫的趴在地上叹息着,洞子外的雪停了,她感觉周身也不再有寒气浸入,暖暖的睡了过去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一千多年前的那个冬天,那也是她第一次见到白生,她躺在雪地里冻的脑袋发懵,把雪错当成被子盖,窝在雪堆里一个劲儿的打哆嗦,幸好碰上了在外游历的白生将她抱回了三怙主山,那时候的她还是一只化不成人形的小狐狸。后来,她为白生取了一个好听的称呼,小叔公,将他当作自己唯一的亲人。听别人说,小叔公一生曾有过小奶奶一房原配妻室,自小奶奶过世以后再为另娶她人,更谈不上随随便便宠幸个看上眼的封做姬妾养在家里这等糊涂之说,小奶奶走的突然,小叔公很是伤情,半路上捡了个她,将其凑合养着,她虽未与小奶奶谋过面,却随这小叔公打心里喜欢着这个小奶奶的,在三怙主山,与她同岁的人很少,所有长辈都只会宠着她,由着她,记忆里多半是快乐的,梦也像筛子一样滤净了童年的孤独,剩下的只有甜甜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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