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山》研一

6、四人雪天共饮 山顶上气温

　　山顶上气温较低，入冬也比其他地方要早些，还未到十一月便下起了小雪，而先生早已习惯了侵骨的寒冷，四季到头皆是布衣，草屋里面除了棉被就没有其它保暖的衣物，里善怕他冻感冒了，便给他带了些厚重的衣服和棉被。
　　这日山顶又下起了雪，白色的雪将草屋各处覆盖，天地相连，皆是茫茫一色，莫客还是如往日那般一早就起床练剑，不过雪越下越大，不到一个时辰，便有些挡眼，但隐隐能见一个人影朝草屋走过来，估摸着时间，莫客知是师兄来了，便躲到屋前的梅树后面。
　　而里善走到莫客平日练剑的地方，发现空无一人，觉得有些奇怪，平日里这个时辰莫客应该在练剑，今天却不见人影，难不成是生病了，一想着便有些着急，急忙向草屋走去，正准备推门，只觉得身后一股内力袭来，迅速闪躲，刚转身一把剑从上至下向自己砍来，里善见状熟练的将挂在腰间的剑取出，将那一招挡了下来。
　　“大师兄”莫客朝着子善，身躯半躬，双手叠于胸前，一本正经的行礼。
　　“你的武功确实精进不少”里善摸了摸莫客的头，十分温柔。
　　“多亏先生和师兄指点，莫客才能进步”
　　“习武之事，除了指点外，更多还是靠自己，你既天资聪颖又刻苦，进步是自然的，不过还是要小心，切勿急躁”
　　“嗯，莫客知道，多谢师兄”
　　“师兄，你今日为何披了一件如此厚的披风，是受寒了吗”
　　莫客一看见里善便注意到他今日的披风比平日要厚许多，想着如此漫天大雪，不免有些担心。
　　里善看着莫客担心模样，不免笑道：当然不是，这件披风是我专门为你带来的。
　　里善说着便将披风解了下来，披到了莫客身上。
　　“草屋本就比其它地方冷许多，你如此消瘦，需要一件暖和的衣物，这披风是专门找人缝制的，你穿着正合身”。
　　而原本就比里善要矮的莫客此时看着显得尤其小巧，白色披风衬着脸庞更显稚嫩。
　　“这个披风真的好暖和”莫客完全没了平日里的那份成熟，宛如孩童一般，双眸清澈无比，笑声也格外爽朗。
　　“对了师兄，前几日我练习骑射，发现前面雪地里有白狐出现，要不我们一起去打几只回来，也可以给先生和你做一件狐皮披风，想来也是极暖和”
　　里善想着今日雪大，也不能再练剑便答应了，于是二人带着弓箭，从马厩里挑了两匹马便向前方雪地里奔去。
　　雪地里茫茫一片，二人守了许久都未见白狐的身影，最后见打了几只雪兔带回草屋。
　　莫客将雪兔剥了皮，兔毛留着做披风，在屋内生起了火，将兔子架于火上烤。
　　“师兄，你先帮我看一下火，我去请先生来吃兔肉”
　　莫客弄好了正准备去叫先生，里善急忙叫住了他：先生最喜欢在这大雪漫天里去蓬山的藏书阁，想必今日也不例外，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能闹腾了这么久，你也不必白跑了。
　　莫客想了一下，知道师兄说得对，便坐了下来，但转眼一想，平日里先生不让喝酒，今日有烤肉，得温壶酒才行，于是取了些梅子酒，温在了火上。
　　莫客刚将酒温上，只见两个身影向草屋靠近，面容也越来越清晰。
　　“白起师兄，寒末师兄”
　　莫客看见他们二人也来了，自是很激动，急忙将门打开，招他们进来。
　　“今日的雪下着真大，我俩差点都被盖住了”
　　寒末和白起掸了掸身上的雪，待身上寒气消了些才进入屋内。
　　寒末看着火炉上的肉，啧啧道：莫客小师弟，当初可是我和白起接你上山的，如今吃烤肉却不叫上我们，只叫上大师兄，真是让人伤心啊。
　　莫客见如此漫天大雪，他们二人身上依旧穿得单薄，便急忙将火炉移到他们二人身旁，关切道：两位师兄今日怎么有空到草屋来。
　　寒末搓了搓手答道：今日大雪封山，林中路早已没了，所以不必白起巡视，门中弟子便可，又想着好几天没有看见你了，便来看看你。
　　里善，白起二人虽然习武练剑很在行，但是对于做饭之类的事情毫不了解，再加上最讨厌油渍弄于衣服上，对烤肉更是不再行，所以基本帮不上什么忙，只得一旁看着。
　　寒末常年于江湖奔波，对这些倒不在乎，便帮着莫客一起翻烤着。
　　莫客知道蓬山的人都不喜欢身上弄些油渍，所以待肉烤好便用匕首将肉割下来，切成小块，摆放到盘中，然后配上温好的梅子酒。
　　“莫客小师弟，你还真是细心体贴，连肉都给师兄和白起切好了”
　　寒末虽嘴上佯装嫉妒，但还是同他一起将小肉摆盘。
　　莫客一边听寒末说，一边将炉上的肉捡到盘子里，递给了里善和白起。
　　“这是刚打的兔肉，很新鲜，师兄们快尝尝”
　　然后又捡了几块递给里善，乖巧道：寒末师兄辛苦了，多吃一些。
　　“你这个小滑头，倒是很懂事”
　　寒末一边打趣着莫客，一边接过肉吃了起来。
　　寒末讲一小块肉放进嘴里，肉质香滑，瘦而不柴，不禁赞叹道：小师弟好手艺，这肉比平日那些掌勺的做得都好吃！
　　里善也称赞道：这肉的确鲜美，虽是炭火烤的，但没有半点焦苦。
　　莫客被他们这么一夸，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后脑勺，羞涩道：早年在坟山时，子衿叔都会在冬天打些野鸡野兔回来，所以慢慢的我便也会做了。
　　寒末看着莫客有些羞红的脸，露出一副老父亲的面容，连连摇头道：小师弟生得细皮嫩肉，武功又好，还会烤肉，日后定会迷倒一大堆姑娘。
　　白起见寒末才一会又不正经起来了，白了他一眼道:这么好吃的肉都堵不住你的嘴。
　　“这么好吃的肉，嘴堵上了岂不可惜”
　　白起和寒末两人虽都已经二十三四岁，平日里在山主面前成熟稳重，但一斗嘴就像小孩似的。
　　莫客和里善也习以为常，不插嘴他俩的话，只是安静的吃着烤肉，喝着梅子酒。
　　四人人吃尽兴后，便就靠在椅子上，看着屋外的雪景。
　　寒末，白起，莫客三人看着看着竟睡着了，子善怕他们着凉，便又抱了被子给他们盖上，并把火盆离他们靠近了些，而雪也逐渐停了下来，里善便在院内练剑，一身白衣，却也只能看见剑光在院内闪现。
　　而莫客喝了些酒，昏睡了半日，等醒来发现屋内已经被收拾干净了，自己身上还盖着被子，但师兄们却不见了，莫客只微微叹了口气，每次师兄们都是突然的来，突然的走，照理说这种情形自己应该早已习惯，不过雪天醒来屋内空无一人，却也显得有些寂寞。
　　“也不知道子衿叔现在怎么样了”
　　莫客看着外面空旷的景色，心里沉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