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我们该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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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沈岐镜猜到了她为何会受伤，这些年来掉落到白蛇部落的人不止顾遥一人，但最终都没能活下来。
有的人因为白蛇部落不能修炼，而下意识地生出轻视心理，从而直接威胁起祭司，最后自然是死得不能再死。
有的人对白蛇部落不感兴趣，也不想和白蛇部落有交集，基本上在刚醒来就会径直离去，当那些人选择离开时，白蛇部落的人不会阻拦，只是漠然地任由他们离开，沈岐镜自然也没有再得到过这些人的消息。
但沈岐镜知道，只有白蛇部落的人才能找到出口，也只有白蛇部落的人永远出不去。
那些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沈岐镜对顾遥拿自己冒险十分不满，眸色也阴沉沉的：
“不要去接触黑雾。”
已经试验过了，顾遥对再冒险一事不感兴趣，她没有去反驳沈岐镜的话，随意点头：“知道了。”
沈岐镜抬头看了顾遥一眼。
白蛇部落最近在储备各种食物，为了冬眠做准备。
顾遥默默地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当即意识到，白蛇部落冬眠时，或许就是她离开的时间。
她也好奇，祭司不可能意识不到白蛇部落在冬眠期间的漏洞，那么祭司怎么还会什么都不做？
这段时间沈岐镜也变得惫懒了些，体现在他能不动弹就不动弹上，最喜欢盘着蛇尾晒太阳，一双竖瞳耷拉着阖上，对什么事都提不上劲头。
见状，顾遥才有点懂得祭司为什么什么都不做，白蛇部落需要冬眠，沈岐镜当然也是冬眠的人员之一。
没有沈岐镜的引路，她想要走出白蛇部落，简直是痴人说梦。
顾遥没有冬眠的困扰，最近经常被沈岐镜卷着寻找有阳光的地方，他喜欢盘在树干上，暖阳透过树叶缝隙斑驳地落在他身上，顾遥都仿佛被染上了一丝困倦。
她懒洋洋地趴在沈岐镜身上，沈岐镜将近两米高，却并非是很宽壮的体型，身姿颀长，精瘦有力，下本身化作蛇尾时，隐隐可见胯骨和紧实的腰腹，一手揽着顾遥，从高处看，就仿佛顾遥被砌入他的怀中一样，严丝合缝。
他的银白色蛇尾耷拉了一截挂在树干上，像是玉石一样。
沈岐镜动都不动，只在顾遥翻身的时候，才会掀起一下眼皮子，关注顾遥的动向，等她安静下来，又重新阖上眼眸。
一点也看不出二人初次交谈时的冰冷。
二人现在是在部落外，但顾遥没有生出趁此机会逃跑的想法，四周看似安静，但神识能放出的地方隐隐可以看见不少白蛇部落的人分布在四周。
她轻啧了一声，给沈岐镜传音：
[这么多人监视我们，看来部落对我一点也不放心。]
沈岐镜的蛇尾卷着她换了个树干，声音没有半点情绪：[不止是你。]
他早习惯了被四周无形的眼睛看管。
如今有了修为，神识能发现那些族人，往日没有修为时，只能感觉到隐秘的注视，安睡时都不踏实，令人厌烦至极。
顾遥笑着亲了亲他的下颌，一点不在意有人在监视，在合欢宗待久了，她的节操真的没有那么强烈，但说实话，她还是没办法和同门一样做到无视旁人视线的野战。
她对同门，一向是佩服的。
顾遥在为离开做准备，很隐秘，但沈岐镜还是能察觉到，这些时日的狩猎，他会故意地走远一点，试图探清前路是否危险，他做得不是很明显，大都是追赶猎物时不经意路过。
不着痕迹地替顾遥收集信息。
信息越多，顾遥离开的想法越强烈，沈岐镜不留余力帮她的同时，也有些沉默。
她看起来好像一点也不留恋在白蛇部落的时光，或者说，一点也不留恋和他在一起的时候。
这一晚，二人□□后，沈岐镜冷不定地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非常想离开？”
顾遥莫名其妙：“你不想？”
沈岐镜沉默了一下。
之前是想的，做梦都在想，但如今，他居然有一丝卑劣地贪恋起这段时光。
在这里，再没有比二人更亲密无间的人。
出去之后呢？她有别的伴侣，有师尊，有同门，能分出多少空闲时间给他？
沈岐镜不同于顾遥认识的那些男修，他生来就被困在白蛇部落，他不懂什么修炼，在他人生观念中，伴侣和子嗣几乎占满了人生的比例，所有的东西都可以为之抛弃，包括性命在内。
顾遥没有察觉到他的沉默，只是非常理所当然地说：
“当然想。”
抛去所有东西不谈，她直接指出一点：“且不提部落的算计，单单是这里的生活环境，我就想离开。”
她说：“这里太落后了，就好像是千年前一样。”
她努力修炼，费劲巴拉地想要长生，不是为了在这种地方日升而作日落而息的，她没有太大的志向，也不至于想要走遍明月大陆或者是破碎虚空，但她也不想让自己的生命内只剩下伴侣和子嗣，单调又乏味。
她想要的长生，是建立在自由的基础上的。
顾遥坐起身，踢了沈岐镜一脚，叫他盘膝修炼，吸收体内的灵气，这种靠双修得来的修为终究是虚浮的，需要靠他自己锤炼，否则，他很快就会迎来修行一途的终点。
顾遥也没有闲着，她扔了一颗丹药在口中，这是她来了白蛇部落后炼制的。
她的炼丹术一般，不如傀儡术娴熟，但也是能炼制低品丹药的。
她吃的丹药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避孕。
双修归双修，但她可不想在这个鬼地方有孕，她对孕育一事说不上特别抵触，有一种不愿意但也勉强顺其自然的想法，不过在这里，还是算了吧。
就算没有献祭一事，顾遥也是不想在这里怀上子嗣的。
无他，祭司能控制把白蛇部落的族人，仅仅是这一点隐患，就够让顾遥抵触了。
她对未来的子嗣既不期待，也不厌恶，但也绝不想让其刚出生就陷入别人的钳制。
顾遥数了数丹药，摇头道：
“丹药还剩下两个月的量，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沈岐镜看了顾遥好久，久到顾遥都有点纳闷了，才听见他沉声说：“你会得偿所愿的。”
顾遥挑眉，自信道：
“当然！”
她当然要出去，她才不想被困死在这里。
顾遥低头看了一眼她从不离身的玉镯，这枚玉镯是她拜师没多久，司伏月从一处秘境带回来给她的。
用司伏月的话，这是给她补的拜师礼。
于是，将近百年的时间，她从未摘下过。
没人知道她孑然一人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在经历过追捧和低潮后，忽然得了一个可以称之为靠山的师尊后是何心情，那是她在这片大陆上唯一一个可以被称为家人的存在。
其实司伏月不符合她想象中的师尊，毒舌又臭脾气，但没办法，谁叫她摊到了呢？
就像每次她惹出祸端或是找司伏月要灵石，司伏月再是百般嫌弃，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一样。
已经这样了，还能断咋地？
顾遥指尖轻轻抚过玉镯，她心想，她还答应了给某人养老呢，除非迫不得已，她这个人还是不想违诺的。
冬日快要落下第一场雪时，白蛇部落越发安静了。
不断有人陷入冬眠，彩鳞在冬眠前来找过她一次，顾遥很惊讶。
彩鳞给顾遥拎了一篮子肉，她裹得很严实，控制不住地露出蛇形的状态，蛇信“嘶嘶”地吞吐着，她说：
“我马上就要冬眠了，你一个人不要乱跑，沈岐镜之前领的食物应该够你过冬的，好好待在部落里，不要乱跑。”
就在顾遥好奇这是担忧还是警告时，彩鳞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上前抱住了顾遥一下，她说：
“等我冬眠醒来，再找你去采集。”
她说：“春日时有一种果子，叫烈果，是金黄色，很甜，很香，你等我醒来，我们一起去摘。”
顾遥安静了下来。
等彩鳞离开后，顾遥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刚出口就成一阵白雾，很快地消散在空中。
在白蛇部落彻底陷入了安静时，顾遥就知道，她离开的时机到了。
这期间，沈岐镜也早已盘成一团睡去，像是陷入了沉睡中，平日顾遥只要稍微发出走动的声音，他就抬起头，而现在，不论顾遥做什么，他都没有一点反应。
顾遥没有叫醒沈岐镜，她走出了山洞，在部落中绕一整圈，确认整个部落只有她一人还醒着，才慢慢地踱步回了山洞。
她没有着急。
一月时间转眼而逝。
顾遥照常踏出每日试探的脚步，她神识所到之处，一条条白蛇，或大或小，都缩着身体陷入冬雪中沉眠。
她走到了祭司山洞处，她的神识探不进去，她每一次都是掀开帘子亲眼看的。
但不管如何，再次看见祭司的蛇形时，顾遥还是觉得惊讶。
和白蛇部落的族人有一些不同，祭司的蛇头往下，约是颈部则是一团黑色，她的蛇形很大，本就是雌性，加之年岁不浅，她的蛇身和沈岐镜修炼前的原形有的一拼。
巨蛇盘踞在山洞内，几乎挤满了山洞，偌大的蛇头抵在蛇身上，她的蛇尾绕了很多圈，所以显得她蛇头的位置高高在上，仿佛下一刻就要睁开竖瞳。
极具惊悚感。
顾遥没有踏入山洞，只是安静地站着，确认今日祭司的呼吸依旧平稳而绵长，她才松手放下帘子。
顾遥回到了沈岐镜的山洞。
灵力在手心凝聚，落在沉睡的沈岐镜身上，变成一阵阵暖意，驱逐了冬日的寒冷，有人从沉睡中醒来。
沈岐镜睁开了竖瞳，瞬间和女修四目相视，她眸子灼亮，含着隐约的笑意：
“我们该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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