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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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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又深了些,派出所外的长街上的行人寥寥可数,耳边男人嘈杂的声音不断地刺入耳膜,无非就是要赔钱。
没一会儿,周桐杀到了派出所:“人呢?哪些个小兔崽子!”
岑蓝闻声回头,就见周桐被她身后的谷俊诚拉住,“周律师,你注意形象。”
落在最后的方聿之和她交上了视线,打量了她一番,从清冷倦怠的脸上到全身,看起来没什么事。
岑蓝立刻缩下了头,他怎么也来了?
三个人过去,周桐掏出了自己的律师证,“我是岑蓝女士的代理律师,现在有任何问题,可以与我沟通。”转过头,“蓝蓝,有没有事?有没有哪里受伤?”
岑蓝拍拍她的手,扯着嘴角上扬了一个小弧度,“我没事的。”
光头那几个人坐在一边,见那边来了律师,伸手又嚷了起来,“是你撞了我们的车,你还找律师,有钱了不起啊,这不是欺负人吗?”刚要冲过来,被方聿之一个眼神扫过去,眼里是可以粉碎一切的寒意。
光头直接发怵,愣在了原地,“你TM谁啊,是这女人的老公?”
遂方聿之也掏出了律师证。
“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这时有民警过来,“王队,停车场监控上午坏了,没有拍到。”
光头听到这话,彻底放松了下来,“就是这女人……”
“不过,我们提取到了岑女士车里的行车记录仪。”民警打断了光头的话,“马上送来。”
行车记录仪上可以看出岑蓝倒车时,是前面他们的那辆大众故意撞上来的,才有了后面的那些事,这一切都是故意的。
周桐抱了抱岑蓝,“蓝蓝,你太机智了,幸好没下车,还好没事,我肯定把他们送进去。”
方聿之抿着唇,眼神却愈发冷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你们现在是在故意犯罪,懂了吗?”
光头没被吓住:“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啊,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怎么知道她倒车倒不进去,你们律师就能说什么是什么啊?”
岑蓝站了起来,走到他们面前,“说吧,谁让你们来的?”淬着寒冰一样的眸子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是你们进局子,还是保你们身后是人?”
几个人面面相觑了起来,一时无人说话。“行,我给唐禹打个电话,看他救不救你们?”
皮衣男立刻怂了,想要上前和她说话,被民警制止了,“坐回去,干什么?”
他支支吾吾地开口:“我说,我说……我们和这岑小姐无冤无仇的,犯不着这样,是有人让我们来的!”
民警询问了起来,“老实交代吧,能从轻处理。”
“是一个叫于铭的人找到的我们,让我们吓唬吓唬她。真没打算做什么其他事,你看我们不是没动手吗?”
民警:“你还挺自豪?没动手?你是不知道动手叫什么是吗?”
谷俊诚开口:“于铭是唐禹公司的一个助理。”
唐禹就是穆柏菲的老公,谷俊诚办过穆柏菲的离婚案,自然了解唐禹的情况。
岑蓝突然头炸裂般地疼了起来,心里闷的难受,对着周桐说,“我可以先走嘛?”
“可以可以,我全权代表你,你先走吧。”周桐给她披上衣服,她身上只是单薄的一件毛衣,出门肯定不行。
民警倒是制止了她:“你不能走远,我们还有问题要向你核实。”
岑蓝点点头,迈着沉重的步伐向门外走去。
谷俊诚推推方聿之,“去啊,你们不是同学吗,赶紧去看一下,这里有我和周桐。”
方聿之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像冬日里枯树上的最后一片落叶,摇摇欲坠。“嗯。”
她在路尽头的小公园里,路灯下独坐长椅,纤细苍白的手夹着快燃尽的烟,烟雾缭绕中,蜷缩着身体,像是在自己的领地消化难以诉说的伤感。
“岑蓝。”方聿之出声打断了她。
她猛然抬头,神色疏离,眸色清冷。
“嗯,过来坐啊。”按灭了手里的烟。
烟灰落尽,散在空中,逐渐没了痕迹。
暮色已深,霓虹闪烁,光影摇曳,却探不进人心里。
方聿之靠近她,一步,两步,步伐很慢,四周景物倒退,目光所及之处只有这个玉指如葱的女人。
岑蓝看着巍巍高楼般的男人踏风而来,总有能留下撼动你的痕迹。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在手机上下滑动了两下,“幸好我姐这两天在法国。”
不用遇到这些糟心的事。
“这不是值得幸好的!唐禹这次会被拘留,你放心。”
岑蓝点点头,“我真是瞎了眼当时还撮合他和我姐,哎……”
“你没有哪里受伤吧?”
“没有,此等小人岂能伤我!”
方聿之染上了些笑意,“女侠好胆识啊。”
岑蓝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偶尔会笑出了两个小括号,一扫刚刚的阴霾。“谢了。”
可一想到她之前对他干的事,就笑不出了。
“碰巧了而已,今天几个律所聚餐。”
岑蓝笑笑,“羡慕啊,还能有时间出去聚个餐,我们每天忙成狗了。”
一瞬间有些不对劲,突然有热流从鼻子里涌出,岑蓝伸手摸了一把,血。
“你流鼻血了。”方聿之也注意到了,“别动,有纸巾吗?”
岑蓝捏住鼻子,拍了拍口袋,“还真没有,你……你的手帕。”她直接抽走了他西装口袋里的手帕。“谢谢。”赶紧就捂紧了鼻子。
“要不要仰点头?”方聿之看这情景,看来流得还挺多。
“啧,流鼻血是不能仰头的,容易引起堵塞或者呛咳。”她捏着鼻子,呼吸不畅,讲起话来也是软软囔囔的,偏偏一副郑重严肃的表情。
“你少说点,你在流鼻血。”方聿之勾了勾嘴角。
“亿笑什么?”岑蓝瞪着水灵灵的眼睛。
“没什么,你别说话了。”
“哦,今天真的是惨。”岑蓝刚说完,天空就飘起了雨丝。
“下雨了啊。”她接着惨兮兮地说。
方聿之盯着她的鼻子看了眼,“你可以动吗?去车上吧。”
岑蓝移开了手,顿时有鲜血滴落,染红了手帕,“还在流,你车在哪里?”
“在派出所门外,我们慢点走过去,可以吗?”他低着头,宛若星空般清冷薄澈的双眸看着她,语气却是藏着可轻易发觉的温和。
岑蓝捂着鼻子点点头。
雨渐渐大了些,落在身上很冷,十二月的天气,本就冷的刺骨,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快走,太冷了。”
“好。”
两人上了车,伴着静静而落的雨,一时更加静谧了。
“还流吗?”方聿之问道。
岑蓝放开了手,“不流了,好了。”
精致的手帕上血迹斑斑,“那,这个手帕送我了。”
方聿之点点头,没有意见。
岑蓝有点怕他会提起那天的事,好在周桐和谷俊诚从里面出来了,见车灯亮着,就直接上了车,“没事了,我们先回去吧。”
“他们呢?”
“已经拘留了,具体的明天再说。”周桐解释道。
“好,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给我发红包就行了。”周桐摊开手,凑去岑蓝面前。
岑蓝拍开她的手,“说你了吗,我说人谷律师。”
谷俊诚正满脸笑容地看着周桐,“客气了,都是朋友。”
“你别客气,他从你姐那赚了不少呢。”
四人笑。
“代驾呢?我们都喝酒了,岑小姐的车也开不了。”
周桐拉着谷俊诚冲着两人说再见,“代什么驾,我们带车走。”
谷俊诚配合地点点头,“老方,记得送岑小姐安全到家,我们先走。”
两人下了车,这辆车是方聿之的,怎么也得开走。
“我叫代驾。”
等了挺久,不知道怎么的,也没人接单。
“要不我开?”岑蓝实在不想在等下去了。
“你这状态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
“行吧,你开吧,路上慢点。”
刚刚步入夏天,天气不算太热。
长夜漫漫,柏油路旁新剃的草皮泛着浓郁的香,暖风里摇曳的香樟树,身旁坐着的男人,一切令人愉悦的事物都在渐渐缓解这一晚的焦躁与不安。
岑蓝自然先送他回去,岑蓝张望了两下,“你到了,我下去打车了。”
“你……开回去吧,明天我开其他的车。”
“呦,你车不是都给徐佳逸了吗!”她又一次口快了,说完她就又心虚又后悔。
方聿之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我还有其他的车。”
她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岑蓝不客气的点点头,“行,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