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
“说！春姐儿为什么在这。”
“奴婢……奴婢……”
小夏本就忐忑，再加上顾惜春先前并未给她通气，被顾青云这么一问，脑海里当即“嗡”一声炸开。仅剩的理智告诉她要快些找理由，可越是着急越是想不出，想向顾惜春求助，可顾惜春被抱在顾青云怀里，有什么小动作根本逃不出顾青云的眼。
“说啊！”
“啊！”
小夏被顾青云一惊，噗通跪倒在地，与那郎中一样抖成了筛子，着翠色衣衫的后背上一大片被濡湿，已变成了深色。
“爹~”
顾惜春小手柔柔地扯着顾青云的衣襟，糯糯地喊了一声爹，接着道：“是我自己要过来的，不关小夏的事……”
顾青云被顾惜春这么一喊，立马别过头来，眼中的喜悦还未散去。只听他用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温和语气，对抱在怀里的顾惜春轻声道：“春姐儿，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顾惜春不知道便宜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要不是相处挺久的还以为有什么分裂症，一会生气一会高兴的，不过虽迟疑着心里却明白眼下要紧，于是就依言有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话音刚落便被顾青云紧紧搂在怀里，只听得耳边顾青云的喃喃念叨：“太好了，我们春姐儿没事，太好了……”
依偎在顾青云怀里的顾惜春嗅着便宜爹的气息，虽被抱得有些紧却感到十分的心安，如果忽略头顶上时不时滴下来的温热液体会更好。
“春姐儿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啊？时不时有什么人领着你过来的？”
“没有人……”顾新春抬起小胖手努力帮便宜爹擦眼泪。
“有什么说什么！爹爹在！”
“我来找我的饭！小桃说阿绿把它藏到这里来了！”顾惜春装出气鼓鼓的样子，又指着地上的小夏说：“小夏也知道的！”
“小夏！”
“是……老爷……”小夏急忙抬起头，看到顾惜春正朝她挤眉弄眼立马明白过来，“厨房的人把给大姑娘的血燕羹给了这边，本是没什么的，可那血燕羹……”
“血燕羹怎么了？”
小夏猛地伏了下去，咬了咬牙，拔高声音道：“大姑娘自从上次一直喊疼夜里睡不着，那血燕羹里有大姑娘的药，旁人吃不得呀！”
“大人！诊出来了！”郎中急匆匆往顾青云的方向跑来，一个没留神被门栏绊了一跤，爬起来屁股也顾不得拍就到顾青云面前躬身站着。
顾惜春将笑硬生生憋了回去，因为顾青云的眉毛已经攒成一团，正一脸嫌弃地看着灰头土脸的郎中。郎中丝毫未觉，将自己的诊断结果一一说了，越说顾青云的脸色越难看，直到他察觉气氛不太对劲，小心翼翼地抬头瞄了一眼，立马又唬的低下头去，正在嘴边的话也说不出了。
“来人！”
顾青云一边大声吩咐一边进了屋子，淮安急忙迎了上来。
“旺财领着郎中把东儿带下去休息，你去打盆水将那女人泼醒！”
“慢着！”
顾老夫人止住了淮安的步子，难以置信地看向顾青云：“儿啊！你这是要作甚！她再怎么说也是你儿子的母亲，传出去有辱顾家门风啊！”
顾青云看也不看自己老娘，瞪了淮安一眼：“愣着作甚！”
“是！”
顾老夫人见拦不住淮安，只得踱到顾青云面前，愤愤道：“你给我说清楚！是不是有哪个见不得顾家好的乱嚼舌根？我告诉你，就算她再有什么错处，以后也是顾家姨娘，你就算不为自己儿子考虑，也要为顾家名声着想，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顾家就不能毁在你的手里！”
“这个顾家是我顾青云的顾，不是顾家列祖列宗的顾！”
“你！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顾老夫人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颤巍巍扶上了桌边，旁边的侍女杜鹃想要扶她也被一把推开。
突然，她指着顾青云怀里的顾惜春道：“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
说罢直直朝顾惜春冲过去，顾惜春闭上了眼睛，不是她怕，是她被便宜爹抱在怀里走不开！可是意料中的干枯老手并没有袭来，顾青云在他老娘冲上来的那一刻已经转过身去，将顾惜春护住，因此顾老夫人撞上了顾青云的背。顾老夫人抓着顾青云的后背，边嚎边打，身边的下人一团乱，劝也劝不住。
“老爷，水来了！老爷！”
淮安端着一盆水进了门，看见自家主子被亲娘殴打，刚要将盆放下拉架就听顾青云一声大喝：“给我泼！”
“我看谁敢！”
顾老夫人才反应过来，却已经迟了，“哗啦”一声，一盆水将桌上趴着的女人浇了个透，一时间屋内鸦雀无声，多双眼睛盯着女人，只见那女人呜咽了几声缓缓起了身，待看到屋内的众人后眼中的迷惘顿时散去，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焦急向四周查看。
“不用找了，我让人将东儿带下去了休养了，郎中看过说癫痫犯了。”
女人听罢顾青云的话立马安静下来，而顾老夫人已经被众人扶着坐到桌边，一脸不悦。
女人摸了摸头发，有些尴尬却仍是做了低眉顺眼的姿态：“顾郎所为何事？”
！！！顾惜春心中警铃大盛，她就说这女人果然有问题！就想当她后娘！
顾惜春早在顾老太太殴打便宜爹的时候就已经从便宜爹怀里下来，这时便立马向小夏慢慢靠去，二人退到一边嘀嘀咕咕起来。
“这血燕羹从何而来。”
“顾郎，这血燕羹有问题！有人想要谋害我们母子！顾郎要替我们母子做主啊！”
女人哭的嘤嘤切切，就要往顾青云身上凑，顾青云立马往旁边站了站，女人见了这才止住步子。
“我只问你血燕羹从哪儿来的。”
顾青云虽然面上不显语气中已经透着不悦，女人有些迟疑，抚了抚胸口却顿住蹙起了眉，后垂下眼，答道：“厨房送的。”
“厨房送的，不是你要求的？”
“顾郎这是何意？流云虽不是什么出身高贵的人家，却也是有礼义廉耻的，顾郎可怜留下我们母子，流云又怎会不知好歹肆意要求？”女人说着说着便泫然欲泣，手正要抚向胸口又停下，直接哭了出来。
“别找了，看看这可眼熟。”
顾青云递过去一只紫色的帕子，女人见了大喜，接过帕子后羞涩瞥了顾青云一眼，正要说些什么，顾青云又开口了。
“春姐儿。”顾青云寻到顾惜春后便向她招手，“来爹这里。”
等顾惜春迈着小胖腿跑到跟前后，被顾青云一把抱到流云面前，指着脖子和高高肿起的脸颊道：“再看看这个，是不是更眼熟！”
“顾郎，有人要害妾身啊！妾身也是受害者，妾身什么也不知道啊！”流云面色惊惶，见顾青云冷眼看着她又转向一旁的顾老夫人。
“老夫人！您要相信流朱！流朱怎么会坑害大姑娘！定是有人嫉恨于我母子二人才做如此下作之事！”
“你先冷静，我自会还你一个公道的。”顾老夫人一脸慈爱地抓着流朱的手，轻轻地拍着，又朝顾青云的方向斜睨了一眼。
顾惜春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撇过头去朝小夏张了张口，小夏心领神会挤过来，对顾老夫人和顾青云福了福身后，按照方才顾惜春交待她的话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越说众人脸上的神情越发怪异，不等小夏说完顾老夫人已是耐不住呵斥：“住口！下贱胚子，哪个教你的这些腌臜玩意！”
“母亲！”顾青云适时开了口，“事情已经很明了了，儿子方才已经派人问过厨房，不知近日，前几日，都有人将给春姐儿的补品送给流朱母子。”
“可那是下人的过错！”
“母亲！饭菜可以使吓人的过错，那春姐儿身上的伤呢？当时这屋子里只有流朱和两个孩子，伤这么明显，总不见得是东儿做的罢！”
“那不是还有这个腌臜玩意么。”顾老夫人鄙夷地看了小夏一眼，轻蔑地别过头去，不言而喻。
“老夫人冤枉啊！”
“你说冤枉就冤枉？谁知道你这狗奴才是个什么东西！”
“够了！”顾青云揉着鼻根，有些疲惫，众人都安静了下来，流朱还在哭泣。
“这事到此为止，管厨房的我自会处理，至于流朱，出府和永远禁足你选一个，自然不会亏待你，但若是再不安分……”
“顾郎！”
“不肖子！”
“东儿我会亲自教导，你还有什么不满吗？”
“顾郎……东儿是我的命根子，你不能……”
“流朱！看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看在东儿的面子上我才对你有几分好脸色！淮安！”
“老奴在！”
“将流朱赶出府。”
“不！顾郎，顾郎！老夫人！求你帮帮我老夫人！你说过的你会帮我的！你还说只要把大姑，呜……”
马氏连忙用帕子将流朱的嘴堵住，生怕再说出些对顾老夫人不利的话来，她一边掐着流朱一边对淮安喊道：“哎噫！你这老货！赶紧把这个疯女人拖下去！你看看都在说些什么腌臜玩意！”
“啊！你抓我！”
突然马氏捂着脖子惊叫了一声，将流朱松了开来，暂获自由的流朱连滚带爬扑到顾青云脚下，道：“顾大人，顾大人我求求你，让我留在东儿身边！自从他出世我就照顾他，你要是把我赶走了，别人都知道了他那么小可怎么活啊！顾大人，我求你……为了东儿……”
顾惜春趴在顾青云怀里看着热闹，心中一阵酣畅淋漓，你叫啊，越是叫便宜爹越不喜欢，你走的就越快！正当她洋洋得意时却见顾青云抬手阻止了马氏和淮安，他静静地看着流朱，顾惜春心里一咯噔，顿觉不好，正要说些什么，顾青云已经开了口。
“记住，是因为东儿才让你留下来的。自此以后就在这屋内安分守己，不得踏出园子一步！”
“谢顾大人，谢顾大人……”
“淮安！你知道怎么做！”
顾青云看也不看狠命磕头的流朱，直接抱着顾惜春离去，屋内众人表情各异，马氏一脸愤恨，淮安摇头叹息，老夫人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其余下人则是窃窃私语。
小夏紧跟着顾青云身后，担忧地看着顾惜春，可顾惜春现在烦透了，不高兴是肯定的，自己这么惨按道理便宜爹应该将流朱赶出去，就因为一个东儿吗？儿子真的那么重要？
顾惜春百思不得其解，所幸流朱被禁足一生也妨碍不到她，但是东儿……顾老夫人不用说，便宜爹这次的一反常态已经在顾惜春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而当她长大后回想往事不禁想抽现在的自己，若是现在不那么赶尽杀绝，也不至于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颠沛流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