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欢喜]月色朦胧》春和景明illuminate

11、第 11 章

　　“这是重点吗？”乔英子抓狂，“你以为是高中生抓早恋吗，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我这不是调节一下气氛么……”方一凡苦笑，从沙发缝里掏出手机，上面也是一串未接来电。他深吸一口气，拨通经纪人小胡的电话。
　　“老大，我刚刚才看到。”
　　“别叫老大，我不是你老大。”小胡的语气里三分焦急七分怒意，公司签的艺人不多，能拿到的资源也一般，好不容易走了狗屎运让这小子捡了个上星剧黄金档男一，他却冷不丁来这一出。
　　小胡回忆当时签下方一凡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刚毕业的学生。小孩一见面就大大方方的跳了一段舞唱了一首歌，虽然唱跳水平谈不上顶级，但他的笑容却有一种令人如沐春风的愉快。老板看重他身上这种气质，对他寄予厚望。作为经纪人他详细调查了方一凡的底细，没什么黑历史，北京本地人，爸爸妈妈都是普通工薪族，他踏踏实实的一路读书再考了艺术学院，正经科班出身。小胡甚至还翻了方一凡的□□和微博，发的东西除了NBA就是西甲联赛，偶尔转转斯嘉丽的写真也不会配什么猥琐的评论，翻来翻去甚至连谈过恋爱的痕迹都没有，整个一五好青年。
　　之后几年公司对方一凡私生活还是比较关注的，要走阳光少年的人设就绝对不能放任他随意出入夜店酒吧之类的地方，可是他除了常跟几个高中同学吃饭看电影打篮球开卡丁车之外，几乎没什么特别的娱乐活动，生活作息健康到难以置信。
　　唯一一个疑点就是在上海拍戏那阵他老往南京跑，他给的理由十分坦荡，说去找一个好朋友玩，叫乔英子。听到女生的名字小胡心里警报声滴滴响，他耐着性子问他这个乔英子是谁呀，是女朋友吗，你们在南京干什么呀，方一凡说不是不是她是我好兄弟，我们就逛逛街吃吃饭去天文台看看星星之类的，没啥。
　　方一凡还兴奋的跟小胡说天文台是多么的有意思，跟他科普金牛座α毕宿五的别名叫追随者，它散发出的橙光有多么美丽，小胡听烦了也就不问了，反正是去天文台看星星，又是不去锦江之星，没什么好担心的。
　　现在看来真是百密一疏，他怎么就轻易相信了方一凡说的鬼话，哪有好兄弟会在人家小区楼下接吻的。
　　小胡深深叹了一口气，没办法，没看好自己的艺人又能怪谁，现在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你还在那姑娘家吧。”
　　“对…但不是你想的那样…”方一凡也脸红了，“你怎么知道？”
　　“狗仔就没走！等着你今天露面再拍个正脸，就能把你彻底锤死。”
　　“总之你们想个办法溜出来，去公司商量吧。也把那姑娘带来，千万别被拍了。”
　　……
　　方一凡小心翼翼地凑近窗口往楼下看，三辆黑色的SUV停在楼下不远处，几个保安路过，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估计狗仔给他们塞了钱。
　　“你的车在地库吗。”方一凡哗啦一下把窗帘拉了起来。
　　“在。”
　　“你还会开车吗。”
　　“会。”
　　“那要麻烦你载我出去了。”方一凡看着不知所措的乔英子，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那你的车怎么办？”
　　“停那呗，让他们继续等着吧。”
　　两人鬼鬼祟祟从消防梯下了地库，远远望过去连地库的电梯口都有人守着。
　　“我的妈呀这么多人，我都不知道我有这么火。”方一凡猫着腰，悄悄附在乔英子耳侧说。
　　“你闭嘴。”乔英子紧张的要命，不懂方一凡怎么还有心思开玩笑。
　　好不容易摸到英子的车边，深蓝的车身上已经有了一层浮尘。
　　“快两个月没开了，幸好没停在我爸妈家。”英子打开储物盒，拿出一副巨大的墨镜带上，想想不放心，又三两下把头发扎成了个丸子，左看右看，跟视频上那个披肩发的女孩差距还是挺大的。
　　“你趴好，我发动了啊。”
　　方一凡以一种特憋屈的姿势趴在后座，闷闷嗯了一声。
　　英子定了定神，一脚油门踩下去，又担心开太快引人注目，又轻轻踩了踩刹车，这样的晃动对驾驶员来说不算什么，可是趴在后座的方一凡就惨了，头撞在座椅上砰砰响。

　　好不容易开出了小区，乔英子终于松了口气。
　　“现在应该没事了，还是你来开吧，我好久没碰车了，手生。”英子把车停在路边，换到了副驾驶。
　　“好。”方一凡起身，坐到驾驶座上往公司开去，两人一路无话。
　　到了公司楼下，方一凡把车停稳，解了安全带却迟迟不下车。
　　“怎么了？”英子问他。
　　“抱歉啊。”方一凡转头看向英子。
　　他的表情少见的严肃，看得乔英子心里一阵慌张。

　　抱歉，是为他的冲动抱歉，是为那个吻的不合时宜而抱歉，还是为那个吻本身而抱歉？

　　“真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太冲动。”方一凡挠了挠头。
　　“我这人一直粗神经，你大概也知道，我遇到什么事心都很大。”
　　“但这一点并不好，因为心一大就容易漏掉很多。”
　　“有些事不那么重要也就罢了，可有一件特别重要的，我居然也漏掉了。”
　　“那件事就是你。”
　　“英子，这么多年来我被无数次问起过为什么不交女朋友，你是不是我的女朋友，可每次我都是含糊带过。”
　　“因为我真的不敢也不愿意多想，我已经非常满足了，我满足于你在我身边，满足于我能随时去你家玩，满足于我是你微信聊天的唯一置顶，满足于我们是最真诚最信任最依赖对方的关系。”
　　“改变是一件高风险高回报的事情，毕竟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没勇气下水，干脆在岸上赖着不动，我得不到更多，也不会失去现在拥有的。更何况你还说过我没有男子气概，不会喜欢我。”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乔英子听得脸红，只插的上这一句话。
　　“我就这样拖着，赖着，耗了你这么多年，我真的很抱歉。”
　　“如果我早一点正视自己的心，早一点跟你坦白心意，让这个吻在更合适的时机发生，现在的问题也就不存在了。”
　　“我是真的很抱歉，你可以原谅我吗。”
　　“可以给我一个机会保护你吗。”
　　“乔英子小姐，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八月的北京天气暑热难耐，街上路人脚步匆匆，没人留意高大的行道树上摇曳的树叶和细碎虫鸣，更没有人注意到，街边停着的车里，一对年轻人正拥抱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