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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小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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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树红花’是何等毒性,王爷见多识广,一定听说过。这些种种王爷若是不信,吃了那颗药丸,王爷自会明白。老夫不想死,王爷自然亦不是个想死之人,老夫不才,竟与王爷同境遇了,你我真应该共饮一杯啊!”
璃儿中毒了?
轩辕澈看完信笺,满脑子想的是这个问题。这个问题的震惊程度远远盖过了冉冰璃失踪之事给他带来的影响,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又一件叫他心急如焚的事。
他很想不理会晏机说的这个无中生有的秘密,但同时他又很清醒地知道,晏机是为数不多的用毒高手,他的确是具备能一眼看出一个人是否中毒的能力。
而且偏偏在此时对方说出了璃儿中毒之事,他绝不能掉以轻心,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王爷,信上说了什么?”姚戎立见主子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忍不住问道。
轩辕澈一言不发,手指一松,信笺飘忽落地,姚戎立一把接住即将触地的信笺快速看了起来。
而一旁的轩辕澈已将手指伸向了桌案上的药盒子……
“王爷!不可!此事一定有诈!一定是高景的阴谋,王爷可千万不能吃这药丸,否则一定会中了高景的圈套!还有那狗国师,他可是祸害了两任帝王,又是个用毒高手,他的药,王爷可千万不能吃啊!”
“可本王……必须尽快找到璃儿!”轩辕澈已将那颗药丸子取了出来,拈在手指上看了一眼。
“可是冒这么大的风险不值得!我们可以再想别的办法去找冉二姑娘!”姚戎立恨不得上前把那药丸子给抢了下来,可他就算是再借两个胆子,他也不敢擅自从主子手上抢东西。
“没事,高景在未夺取皇位之前,他还不想让本王死得这么痛快。”轩辕澈说完,便一仰头,将那药丸子给吞了下去。
姚戎立只得一跺脚恨恨地道:“这个狗国师,早知道在上次来地牢时就一剑斩了他!”
姚戎立狠话刚说完,轩辕澈便已经坐在桌案前睡了过去,陷入了回忆的混乱交替之中。
……
轩辕澈看到自己坐在一个绿树花草繁茂的院子中,比较熟悉的一个院子,仔细一想,正是上一世里冉笏太保的府中的院子。
此时,寿宴还未正式开始,他为了避开那些莺莺燕燕们五颜六色五花八门的目光及言辞的叨扰,一个人来到这无人的院子里寻清静。
突然,一只通体雪白的猫蹿进了他身边不远的一棵树上,紧跟着一个一袭白衣的少女从远处跑了过来,追着那只猫嗓音清脆地喊着:
“小甜儿!小甜儿!”
“不许胡闹了!你又要害我被祖父骂了吗?”
“你刚刚踩脏了玉荷姐的衣裙,知不知道你已经得罪到她了?”
“臭甜儿!今晚我可不想给你洗澡了!让你回家臭着被人嫌弃,被其它的猫嘲笑!”
“你再不下来,我要克扣你的口粮了啊!”
白衣少女站在树杆下踮着脚仰着小脸蛋对着树上娇嘀嘀地喊着。
少女约摸十四五岁,虽是一脸的稚气未脱完全,却是体态纤长如柔柳,弯眉大眼如明月,挺俏的鼻子配上一张如樱花般娇艳的嘴儿,再配上她一脸假装生气的神采,使她整个人充满了十足的活力,灵气逼人。
这般连画师都难以画出气韵的美人,比那些莺莺燕燕们不知高出了多少个段位。
再美的美人,他一向从不喜多费眼神,总认为越美的女人往往越不如一个花瓶。
可此刻,他却将自己藏进了另一棵树的阴影里,将那白衣少女看了又看,视线久久不愿离开。
因为自从她一出现,他便认出了她。
八年前,他刚满十四岁,立志要行走天下,建功立业,寻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便独自从东鲁走了出来,首当其冲便来到了洛京。
他曾是流民,当过乞儿,做过小工,当过杀手。
无独有偶,最后一次做完刺杀任务时,他与对手两败俱伤,对方虽死,可他却也重伤难逃,在被对手势力追杀的路上,他伪装成一个十几岁的小乞丐,混在逃难的人流中。
就在敌方一个一个地排查流民的过程中,一辆华丽的马车在身旁停了下来,一个身着精致衣裙的约摸七八岁的小姑娘一把掀开了车帘子,对着他所在的方向小声地道:“小哥哥,你来!”
他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以一眼,一心只想掩盖自己的位置,根本不想被人指着说话,便没理她。
小姑娘以为他没看到,便又看着他道:“小哥哥,我是在叫你哦!快上来!”
他看看越搜越近的那些敌方打手,又担心那小姑娘毫无心计的声音会把敌手给引过来,于是他只得借机行事,身手敏捷的一个打滚,趁着马车的遮挡,哧溜一下钻进了马车内。
赶马的车夫见是车内小主人的吩咐便也没多说什么。
进入马车后发现里面果然只有那名小姑娘以及伺候小姑娘的一名老嬷嬷,小姑娘伸出小手朝着正要失声惊叫的嬷嬷霸道一指,道:“嘘,别出声!”那名嬷嬷便真的不再出声了。
“小哥哥,你受伤了,看,你的腰在流血!”小姑娘亮晶晶的一双大眼睛盯着他道。
“嗯。”他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在没摸清状况之前,他必须得应付着。
“给,你用这个来包扎一下伤口,少流点血。”小姑娘递给他一条长长的洁白的围巾,料子极为上乘。
他想都不想,接过围巾便就地缠起伤口来,血流得不少,再不包扎,只怕是要从马车的底板渗到地面上了,那铁定是要被对手给发现了,他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小哥哥,你是孤儿吗?”小姑娘又问。
“嗯。”他又是随口一应。他很小就一个人在东鲁求生存,孤不孤儿有什么分别?
“我也没有娘亲,我这一路就是要上观音祠去,去拜一拜观音菩萨,顺便拜一拜我娘亲。虽然我不知道我娘亲在哪里,但我偷偷在那里供了我娘亲的灵位!”她说得神气活现,像是对自己的小秘密极为得意。
他皱眉,她都说得这般清楚又大声,这还算是秘密吗?真是有点笨啊。
“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冉冰璃,我们交个朋友吧?嘻嘻,这是我一年中仅有的一次出门机会,实在是太开心了,居然半路上能搭上个好朋友!”
小姑娘毫无防备地自说自话,同时用那双清澈如宝石般的大眼睛闪亮亮地看着他。
他又是轻轻一皱眉。
第一次遇到一个这么主动又热情的小丫头,而且话又多,她不会真的是一年只出一次门吧?
看她那穿着以及手上脸上的皮肤,倒也像是个大家闺秀,兴许是在家里被关傻了?怎么随便见了个陌生人就把自己姓谁名谁以及要去何方都给倒了个底朝天了。
可他不一样,他生来便擅长隐藏自己,不到万不得已,绝不透露自己的任何信息。就算眼前这小丫头救了自己,他也不会为她破例。
于是他轻幽幽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便缓缓收回,侧过脸透过摆动的窗帘子观察起外面的状况来,没有回答她。
“小哥哥,你别担心,我帮你可没什么目的哦!你的样子,一看就是个好人,而他们,一看就是坏人!而且你都伤成这样了,我可不愿意你被他们给抓住了!”
“小哥哥,你饿了吗?这个小花糕给你吃!”
一路上,小姑娘欢天喜地地说个不停,像是真把他当成好朋友似的。
他不由地感叹,是不是越是年龄小的人,越想与比她大的人交朋友啊?只是,他很想问一问眼前的小丫头:你家里人到底有没有教过你,出门在外是不能随便与陌生人说话的。更何况,还是跟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
当马车行到半山腰时,他借故下了马车,在他下车之际,车内的小姑娘又掀起帘子对着他喊了一句:“小哥哥,我家就是洛京城里的冉相府,等你伤好了,可以来找我玩啊!”
他默默无言地朝她摆摆手,以示告别。
冉相府的冉冰璃……
他记住了。
真是个傻丫头,难怪要被家里人给关起来,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
他的伤当然是很快便好了,很快,他便应征入了伍,去了遥远的边境。
一晃八年过去,他差不多快忘了这件事,没想到在这次太保府的寿宴中,他又遇见了她。
没想到她长大了,还是喜欢穿白衣,倒也甚是好看,整个人清澈得像是丝毫没有沾染世间浮尘的小仙女,看着就是一副易碎又好欺负的样子……
该不会是,还是那么笨吧?
物是人非,今非昔比,纵是他认出了她,而她一定认不出他来。
看着她重新抱上了白猫,毫不知情地离去,他便不由自主地一路跟上了她。
回到了寿宴大厅,他看着她乖巧地坐在家人身边,看着她旁若无人地翘着尖尖指头剥水果吃,看着她心无旁鹜地欣赏别人抚琴弄剑,看着她跟着别人的目光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