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我是土匪呀！》水千影

89、破碎的记忆

　　轩辕澈此刻也已了然。

　　高展一手策划了今夜之事去陷害高曦，而这一切早已落入母后的谋划，这原本是上一世里事情的走向，不曾想到了这一世，却出了这般诸多变故，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高景便是那意料之外的黄雀。

　　自那次高景想害冉冰璃落入高逸的魔爪之事被他阻止，他与高景便已几乎断交，太久没有去关注高景的动向，没想到他却在今夜搞出了这么大一动静。

　　是他疏忽了。

　　“王爷！他们有几百人，而我们只有十余人！怎么办？要不，跟他们拼了？”姚戎立道。

　　“对！我们的人马还在几十里之外，此刻不是硬拼的时候！”另一名将领道。

　　“撤！”轩辕澈想也不想便命令道，他要找的人还没有找到，他没时间在此地逗留。

　　好在对阵场地是在水面上，对方虽然人多，但也只能倚靠船只的承载才能进攻，水波荡漾，船只易撞，大大削减了对方推进的速度与力度，轩辕澈一行人却是轻兵简行，个个都是身手不凡轻功了得，倒也很轻易便撤离了出去。

　　只是，轩辕氏运筹多年的大计，自此完全偏离了既定的轨道。

　　很快，大成国内，从上到下，消息四起，说是轩辕氏的轩辕澈起兵造反，杀了太子和二皇子，还说他的下一目标便是当今的圣上。而那异军突起的轩辕澈便是曾经的聂王爷聂承朔。

　　原本跟着轩辕澈从边境撤回的愿意跟着起兵的三万精锐将士，在轩辕澈下落不明之后，便群龙无首，再听到各路凌乱的消息后，部分将士又倒向了高氏。

　　自此，形势十分不利于轩辕氏。

　　*

　　轩辕澈虽然已安全撤离，但是与姚芙和轩辕奕都失去了联系。

　　而就在高氏朝庭调兵遣将、森严戒备之际，没人知道的是，轩辕澈仍然还在洛京城内。

　　他暗地里已将洛京城翻了个遍，悦羽轩、高逸府上、聂王府、包括莘子草堂以及冉相府，能想到的冉冰璃可能会出现的地方，他都亲自摸了一遍，仍然没有她丝毫的踪影。

　　他几乎饭不能食夜不能寐，就连全国上下流窜而起的各路谣言，他也无心去关注。

　　自重生以来，几乎所有的事发展态势他都可以牢牢掌控，唯独对于冉冰璃的事，次次都让他意外。

　　关于冉冰璃的一切，他几乎一无所知，若不是国师给他提点了两次，他根本无从知道自己与她竟有着那么深的羁绊。

　　可就这几片破碎的记忆里，她带给他的冲击是如此之大……

　　他与她，一定还有着许多重要的事情，被他给遗忘了……

　　可是为什么有关他和她的其余事情，他还是想不起来？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到底在哪里？

　　轩辕澈思破脑壳之际，终于盯着姚戎立问道：“你们不是说上一世被太子辱没的是苏兰倩吗？为什么这次出现在太子船上的是璃儿？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本王？”

　　姚戎立一听主子这回口里叫出的是“璃儿”，一下子便明白，主子一定是已经忆起了他与冉冰璃的一些过往。

　　这种亲密的称呼，只有在上一世里，在那女人死后，主子为那女人疯痴颠狂的时候叫过。

　　一路陪着主子寻人，一路战战兢兢到如今的姚戎立，早就料到会有被主子审判的这一天，噗通一声跪下：“王爷！是属下隐瞒了您！事到如今，属下也没必要再瞒下去了，属下全都告诉您！”

　　原来，上一世里冉冰璃死后，轩辕澈疯魔难控，一人独闯东宫，单枪匹马一路疯狂追杀太子，杀完太子，轩辕澈因悲痛过度，自己也心衰力竭而亡。

　　那时的姚芙虽然不认识国师晏机，但她不知道从哪里得知高氏的第三子高景能有办法重回过去，便拼死救出戴罪困于狱中的高景。

　　由于轩辕氏的落败，姚芙救高景时身边的人手已严重紧缺，她便是亲自现身行动，虽救出了高景，却也是重伤不治，在临死之前与高景达成了协议，由姚戎立陪着轩辕澈一起重生，并且由姚戎立见证轩辕澈重生后首要任务便是给高景提供助力。

　　另外，还要求抹去了冉冰璃在轩辕澈心中的所有记忆，以免在下一世里因这个女人使得轩辕澈再次为情所困重蹈覆辙。因为在姚芙的心中，轩辕氏的匡复大业不可动摇，无论付出多少代价，势必要达成。

　　好在，高景的确是有方法，他被救出以后，立即找到了国师晏机，才使他们几人重生之事顺利完成。

　　“你的意思是，你隐瞒了本王这么多，全是你迫不得已？”

　　“属下自知罪不可恕，可这一切，的确是皇后娘娘临死之前对属下的遗命，属下不得不从！”

　　“既然你提到母后的死，那本王问你，母后既然知道高景有重生之法，那她为何还要任由她自己死去，而没有跟着一起重生过来？”

　　“王爷，您不是不知道，娘娘她一生殚精竭虑，历尽千辛万苦，除了想匡复轩辕皇室，她更重要的是想找到陛下啊！

　　自从她带着大皇子与您一同在那场大火的掩盖下从宫中逃出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陛下一面，这么多年过去，娘娘一定是心知陛下早已不在人世，她这才生无可恋，一心追随陛下而去了……”

　　“就算这一切是母后的遗命，可……”轩辕澈想起冉冰璃的那张脸，他又是一阵心如刀绞。

　　“属下明白，属下不该也跟着将冉二姑娘的事瞒着您……”

　　“你这是和母后一样，质疑本王的能力！”

　　“属下不敢质疑王爷，属下只是真的担心，就算重来一世，若是王爷心里还记着冉二姑娘的种种，只怕会再次因了她而再起风波，毕竟……上一世……她死的时候，王爷您可是真的也没想活啊……”

　　一提到上一世冉冰璃的死，轩辕澈抬手制止了姚戎立，他不敢想象，本能地抗拒有人提起此事。

　　“就算你如今将真相都讲给了本王，本王也不会再相信你。”

　　“王爷其实早就怀疑属下了，属下也知道。可是既然王爷早就有所怀疑却并未真的将属下治罪，可见王爷对属下的种种不得已的作为，早已预料到了缘由，属下感恩王爷这一路走来对属下的容忍！

　　但若王爷今日不想再忍，无论王爷想如何惩治属下，属下皆愿领罪！”姚戎立说着，便全身伏地，一头重重磕在地上。

　　“姚戎立！”轩辕澈抬起一只手掌，堪堪凌驾在姚戎立的脑袋上，仿佛只要一个掌风，便会将姚戎立一个呼吸间给拍死。

　　主仆二人就这么一个想劈一个愿死地静对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轩辕澈松了手，冷然地道：“别以为你真的了解本王！本王不杀你，一是看在你与母后同根的面子上，二是你对本王还有用！

　　你最好用你的余生来好好为本王卖命，本王念在你一心为轩辕氏操劳追随的份上，本王暂时留你一命，但你最好从今往后，不要再有任何一事瞒着本王！”

　　姚戎立一听，简直要感激涕零，知道这已经是主子给他最大的宽容了，便立即伏地磕着脑瓜子道：“是！是！属下知罪，属下一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请王爷再相信一次，属下绝不会再让王爷失望！”

　　“好了！眼下最重要的是赶快把璃儿找到！”轩辕澈赶紧打断了姚戎立那表不完的忠心。

　　“是！属下这就去！”姚戎立想都不想便鞠躬欲离去。

　　“回来，去哪里？”轩辕澈皱了下眉。

　　“去找冉二小姐。”

　　“不必了，先去一趟高景的地牢。”

　　“为何要去那里？”

　　“找国师晏机。”

　　“属下这就去！”姚戎立又要转身便走。

　　“等等，不是叫你一个人去，是叫你陪本王一起去！”

　　“可，可此时王爷去那处地牢，势必会对王爷极为不利，今时不比往日，高景一定会对王爷早有防备，还是让属下去吧，属下想办法把国师给带出来，送到王爷的面前。”姚戎立不无担忧地道。

　　“时间紧迫，本王想亲自去。”

　　姚戎立只得住了嘴，忧心忡忡地领了命，为防不测，姚戎立临时又调了几名将士一同前往。

　　*

　　地牢内。

　　原先关押国师晏机的那间牢房空无一人，桌上只放了一封信和一枚药盒子。

　　信中简明地道：“冬月十五已过，王爷势必会来找老夫，有些事情老夫也不必再瞒着王爷了。当初在实施重生术时，老夫的确是听从了三皇子的指示，将王爷与璃儿姑娘的记忆悉数从王爷的识海里抹除。

　　既然王爷能再临地牢，那老夫便再送王爷一份礼物，盒子里有一颗药丸，王爷把它吃了，王爷便能忆起与璃儿姑娘在上一世里的所有事情，只要王爷恢复了全部记忆，以王爷的才智，自然能得出璃儿姑娘身处何处了。

　　另外还有一秘密告诉王爷，那便是关于璃儿姑娘的寿命，老夫有幸与璃儿姑娘有过一面之缘，看出了璃儿姑娘已身中‘绿树红花’之剧毒，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