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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红衣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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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底是不是冉子逍,还有待查证。
聂承朔陪老祖宗吃了个晚饭,便回了自己的书房,平日里他的所有公务文书都在城西的府邸,真正回了王府里的书房反倒无事可干,于是无所事事地随手翻起一卷书来,竟是一本乐器构解图册,随便翻几页,便发现了一页书签,那被记号着的一页,画着的竟是箜篌的构造解析图,还详细注解着箜篌的常见修理之法。
这是他的专属书房,不会有其他人使用过。可他征战多年,从未钻研过乐器。看这书签的样式,以及注解的笔迹,很明显,这卷书他曾经用心细读过。
可他却一点也想不起来他是何时找到这本书,又是何时审阅过它。
莫非,他曾修理过箜篌?
一提到箜篌,他便想起白日里在含香楼,见到那少年十指纤纤、身姿风雅地撩拨箜篌的画面……
“啪”地一声,聂承朔合上书页,将其扔回了桌上,随即伸出两指按向自己的太阳穴,似是要赶跑某种莫名的紧绷之感。
努力闭上眼眸,不想被突如其来的纷扰侵袭。
却是一不留神,入了梦乡。
临水的窗台下,夜风习习,裹挟着几近透明的窗纱朝着屋内翻飞漫舞,他席地坐在案几旁,拈着一杯小酒,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屋内的中央,那里立着一架半人高的箜篌,一袭红衣的女子正绕篌而舞……
红裙翻飞,恰似一朵迎风怒放的牡丹,时而招摇,时而伸出柔荑触角去拨弄身旁的箜篌弦丝,舞姿如波涛涌动,音律亦绵延不绝。
女子长发如丝,杏眸似水中之月,脸若桃花,唇似樱蕾……
他不顾一切地冲过去,长臂一伸,将那柔软的细腰一把拽进自己的怀里……
他如痴如醉,不顾女子哭泣求饶,放任自己任性驰骋,将秋夜包揽怠尽……
夜风呼啸,长灯漫漫,一室奔流。
……
猛地醒来,聂承朔发现自己仍然坐在书案前,却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不由地看向自己的腰下,那处早已如山入云,奔溃完毕。
他猛地站起身,长臂一挥,本能地将案上的纸墨书卷一股脑地清扫落地。
懊恼的是,他明明在梦中仔细看过那女子的脸,醒来却一点也不记得她的容貌了,只有二人肌肤荏苒的余韵还在他周身肆虐。
那间屋子,他是熟悉的……
不容思索,眸光一闪,聂承朔嗖地轻功一使,直接从书房的窗口飞了出去。
此时已是夜晚,整个聂王府的上空是一个黑紫色的苍穹,而在府内的院落间处处燃着长灯,丝毫没有阻碍任何视线,就连他在花园里的树梢间飞过,也丝毫不影响他快速地辨明方向。
须臾间,他便飞到了王府后院之外的湖边,湖中心有一座木桥牵连着的木屋,活脱脱是一个静谧养人的湖心小筑,以前他每每忙完了一天的繁琐事务之后,便乐于来此处作小小的休憩,是他的私人领地。
只是自从他有了城西府邸之后,便几乎没再踏入此屋了。
聂承朔再次腾空飞起,眨眼间飞到了木屋的门前,熟稔地推门而入。
窗还是那个窗,帘还是那个帘,案几还是那个一模一样的案几,就连迎面吹来的湖风,也与梦里的夜风一样,触感融合。
只是一切静悄悄,没有人,没有梦中的那名女子。
这时,身后的门再次被打开,戎立冲了进来。
聂承朔的轻功了得,王府内的所有家眷几乎无人察觉自己的主子正从他们的头顶上飞过,唯有戎立,跟随多年,一眼便发现了异常,以为是有刺客来犯,便跟着自家主子的身影也飞了过来。
“王爷!怎么了?是否有刺客?”戎立一边问,一边环眼观察着屋内的环境,甚是焦急。
聂承朔半天没有说话,只是一次又一次地仔细审视着屋内的每个器物,直到身后的戎立呼吸渐渐平稳,屋内再次恢复寂静。
聂承朔才指着屋内的一块空地问道:“那里,是不是曾经摆着一架箜篌?”
这一问,再次将戎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戎立脑子一阵嗡嗡响,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家主子。
怎么可能?王爷怎么可能突然想起了这个?
莫非是有哪个不懂事的丫环嬷嬷或小厮说漏了嘴?
不,不对,从时间上来看,这一世还没发展到那一步,这一世的这些下人们还根本不知此事。
“怎么会?王爷您从来不碰这些小玩意,而且,苏姑娘和府里的那些侍妾们,压根就没人会弹箜篌的,这里怎么会有这东西呢?”戎立很快调整好呼吸,应道。
看着自家主子半天没反应,依然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看着自己,戎立赶忙再次补充道:“王爷,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生,唯一与您走得较近的女子,只有苏姑娘!”
听到这里,聂承朔剑眉一挑,双眼微眯,漆黑的眸子瞬间投射出冰冷的寒光,声音暗沉地道:“本王有在问女人吗?本王是否接触过哪些女人本王自己不清楚吗?”
“噗通”一声,戎立吓得赶忙跪了下来,整个头都埋到了地上,急吁吁地道:“王爷息怒!属下只是尽可能的将自己所知道的东西倾吐而出,别无多想!这间小筑,至今为止,的确是从来没有什么箜篌在此陈放过!”
戎立一直趴在地上,不敢动弹,却依然能感受到背后从上至下打量自己的刀子般的目光。
“王爷,老祖宗念您平日里公务繁重,又鲜少回王府,特命姚嬷嬷煲了参茸鸡汤送来,给您夜间填饿之用,王爷还是快回寝院歇息吧。”
见半天没人应,戎立这才偷偷抬头回看,才发现,不知何时,主子早已离开了。
不仅如此,曾在日暮之时寻来的苏兰倩,听说王爷在书房,便识趣地退了回去,只因平日里聂承朔早有交待王府上下,凡是他在书房办理公务之时,任何人不许进入打扰。
而到了第二天一早,当苏兰倩端着亲手熬的羹汤送至聂承朔的寝院时,却被下人们告知,王爷一夜未归,未曾回房歇息。
苏兰倩黯然失落,想不明白,为何他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却不曾想到要与她见上一面,却是连夜离开了。
*
由于又一次未经允许便擅自出门,还去了风尘之地含香楼,冉冰璃再次被罚了,这次罚的是在水房里给全府的人洗衣裳,还是大夫人冯岚亲自指派。
当冉庭安在宫里忙了半天回到相府时,已近中午,刚入相府,便发现府里早就来了一位公公,指名要找冉二公子冉子逍,这才明白,昨日里冉冰璃那丫头不光是去了含香楼,还在那儿招惹了四皇子,今儿来的这位公公就是传的四皇子的话,请那丫头去陪同玩耍的。
冉庭安顿时气血上涌,对昨夜里大夫人下令处罚那丫头洗衣物之事突然十分认可,最后的一丝恻隐之心也荡然无存。
正在大夫人对那位安公公一边阿谀奉承,一边隐瞒遮遮掩掩地说着二公子不在府的当际,阿桂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慌慌张张地道:“老爷,不好了!二公子把水房给淹了!”
这一叫并没有吓着冉庭安,倒是让那位安公公给激动了起来。
“哟,这冉二公子是在家呀!方才是谁给咱家说冉二公子不在的呀?”安公公端茶杯的手顿时重重地搁在了桌案上。
“安公公,请听妾身详细来……”坐在对面的冯岚立即红了脸,语气也急了起来。
安公公朝冯岚摆了下手掌,制止了冯岚的声音,眼睛却看向冉庭安,脸色板了下来:“我说丞相大人,冉二公子与四皇子交好,那可是相府天大的好事,冉二公子堂堂一俊流少年,难道还怕被我们四皇子吃了不成?您可知道,若是惹恼了四皇子,那可不是小事了!”
冉庭安冷然地溜了一眼冯岚,又赶忙满脸堆笑地看向安公公,半温不急地道:“公公误会了,犬子能与四皇子交好,是我们冉家的福分,哪能有别的想法不成,内人一时拿不定主意,全是因为考虑到犬子性子顽劣,怕冲撞了皇家之人,反倒让你我这些打下手的不好办事啊。”
安公公刚想再说什么,冉庭安又双手将他的手给温柔地按了回去,继续道:“安公公都如此为我们冉家着想,本相怎么能让安公公空手而归呢?”
冉庭安说完,转脸对傻站一旁的阿桂道:“快去告诉二公子!速速更衣修整,跟着安公公去见四皇子!”
阿桂顿时喜笑颜开,应道:“是!”
还是二小姐聪明啊!这下好了,不用再洗那堆成如山的衣物了!
二小姐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干过这种活啊!大夫人也真是的,怎么突然对二小姐如此苛刻起来了!
“小姐,这回你去见的可是皇子,那可是皇家之人,你就不怕吗?”阿桂一边帮着冉冰璃更衣,一边叨叨地道。她本想一起跟去,无奈被主子给回绝了。这样一来,她就不用跟着穿男装了,又有点小侥幸。
“那也总比留在这里洗衣裳强!不就是个四皇子吗,又不是长了三头六臂。”冉冰璃轻松至极。
“说得也是!”
四皇子高逸约的地点还是含香楼,意料之外的是,今天到场的竟还有两个“莘子草堂”的人,楚临风和另一名书生。还有一个是端坐在上宾之位的聂承朔,以及恭敬地侍立一旁的戎立。
居然在这也能碰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