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烦我》何多然

4、第 4 章 完

　　“你和顾景年，我肯定是选你的。”夏梨这么说着，脸上扯出的笑容却有些许僵硬。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只是暂时不搭理而已，等之后关系缓和了，他们三还会变得和之前一样的。

　　其实夏梨在之前的三人行模式中就感觉到些许的不舒适。二女一男中，她是经常被暗地里说是电灯泡、是陪衬的那个，也有人趁他俩不在，到她跟前嘲讽自己。
　　但这一切夏梨都忍耐了下来，她不清楚这样的模式要持续多久，也隐约感觉到其中的微妙的不平衡，这种模式总有一天会被打破。
　　但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过去她暗自期待着赶紧被打破，但真的来临后又有些惶恐，怕后续会完全不受控制地朝着她不希望的坏的方向走去。

　　苏郁和顾景年。
　　一个是她的好朋友，一个是她默默喜欢的人。
　　真要她做选择的话，她两个都不想放手。

　　不得不说，有了苏郁的存在，她在圣羽贵族学院里过得要轻松许多。虽然仍有人会借此嘲讽她是小跟班之类的，但至少明面上没人敢欺负她了。
　　她是以优异的学习成绩被特招进来的，和那些娇生惯养的富家千金少爷不同。
　　一次因为不小心将汤汁撒了姜曼一身，就开始迎来了噩梦。冷嘲热讽是少不了的，桌面上被涂满了乱七八糟的油漆，被取各种侮辱性的绰号。那段时间真的是暗无天日，她感觉自己再也撑不住时，苏郁出现了。
　　那一天她被人关进厕所，泼了一身冷水。
　　是苏郁给她开的门，递给她一条毛巾，将自己干净的校服借给她穿。
　　然后，她就被苏郁罩了。

　　现在回想起那段日子，夏梨都忍不住吓得发颤。
　　只不过直到现在，她感觉自己还是没能融入苏郁在的圈子里。她们大多数是看在苏郁的面子上和她说上几句，客气礼貌的居多。
　　顾景年也是，他对她的关照，多是看在她是苏郁朋友的份上。
　　只要苏郁不在就会冷场。
　　有好几次她的主动搭话被晾在空气里没有应答，久而久之，她就不再开口自讨没趣了。

　　现在苏郁和顾景年闹掰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头升起了一丝窃喜。这种情绪来得突然又叫她惶恐。
　　她感觉自己突然变得很陌生，变得有些坏。

　　他们只是一时闹矛盾罢了，和好是迟早的事。
　　倒是你，夏梨你在想什么呢？
　　别产生不该有的念头。

　　你和他之间的距离虽近在咫尺，实则遥不可及。
　　**
　　顾景年就这样被留在了原地，眼底升起几分暗淡之色。

　　明明是你说的，当什么也没发生。
　　不这样做的也是你。

　　这几天里，他一直辗转反侧，彻夜未眠。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浮现出那天的场景。

　　他看到苏郁的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她似乎轻扯了下嘴角，想笑却没有笑出来，想故作轻松、假装无所谓的样子，手却将衣角揪得紧紧的。
　　一双眼睛也红通通的，像是在无声地质问他。

　　他本不应该让她这么难过的。

　　不知怎的，他就讲那句话脱口而出了。
　　在说出口之后，心底就有一道声音在提醒他：总有一天他会后悔。

　　他不明白也不理解。

　　但在这之后，苏郁开始主动避开他，或者对他的存在视而不见，实在避之不及时，只是扯着嘴，勉强地冲他打招呼。

　　她对他的这些态度转呗，令他感到无奈，甚至无力。
　　但顾景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来挽回。

　　或者说在挽回之前，他先理清楚自己的心。

　　苏郁和夏梨，他自己分不清到底喜欢的是谁。面对这两人，他都有过心跳加速的现象，难道他这么渣，同时喜欢上了两个人？
　　这段时间他经常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变成了被人操纵的木偶，说出的话做出的事常常并非出自自己的本意。
　　完全的身不由己。

　　尤其是面对夏梨，他自认为是个不多管闲事的人，但总会对她倾注过多的在意。
　　也许她像小草一样坚韧的性格和其他人确实有些不一样，但这也不至于让自己如此在意。
　　他变得不像自己了。
　　有人说，这是喜欢上别人的表现，真的是这样的吗？

　　顾景年隐约觉得这和他们说的不一样，但又难以说出哪里不一样。
　　反正遇到夏梨的那一刻起，他感觉一切变得不对劲了。

　　然而，似乎只有他这种感觉。
　　**
　　苏郁和顾景年闹别扭的消息一下子传得很快，整个班的同学马上就知道了。
　　所以，当他们看到顾景年选择坐在苏郁、夏梨身后的位置上，就立马更改了下消息的内容：是苏郁在单方面的和顾景年闹别扭。

　　苏郁：呵呵
　　总不能再站起来选别的位置吧。
　　要是顾景年跟着换的话，那就闹得更加大了。

　　她只得小声地再次和夏梨强调：“答应好的哦，别理他。”
　　听得一清二楚的顾景年：“……”

　　“下次有什么难解的题目也别问他，直接问老师去。”
　　之前俩人有什么难题都是直接问顾景年的。

　　说到学业的事，苏郁就气得牙痒痒，不管她再怎么努力，就是考不过对方。顾景年牢牢霸占着年级第一的宝座，哪怕生病发烧了，她以为机会终于来了。
　　结果，第一名可恶的还是他，非常的稳定。

　　每次苏郁将自己的成绩排名告诉苏苒后，苏苒虽然没说什么，但眼底却还是有一丝失望的。
　　“第一还是顾景年吧？不过，你第二名也不错了，你差他几分？”
　　……
　　苏郁很少从母亲那里获得夸赞。她想，要是自己第一了，那妈妈就能夸自己了。
　　没有人比她更想获得苏苒的肯定了，但她总是要比别人花更多的力气才能得到零星的丁点的赞赏。

　　她差点忘了，在很久之前自己对顾景年是没什么好感的。
　　因为他是苏苒常常用来打压她的对象，且是付燃的狐朋狗友之一。虽然他自始至终没跟着那伙人说些什么过分的话，甚至在有些时候会帮她说上几句。
　　比如在下雨天他会拜托另一个男生将自己的雨伞留给苏郁。

　　但他毕竟是付燃那边的人，不会主动和苏郁拉近关系，俩人虽是青梅竹马，关系却一直很淡。

　　什么时候起俩人的关系好转了呢?
　　好像确实是夏梨出现的时候。

　　“苏郁，怎么回事啊你。大清早的就板着一张脸闷闷不乐的，和某人闹别扭啦？”夏时懒洋洋地出现在苏郁的面前，随意地反坐在椅子上，单手拖着腮帮子，一眨不眨地盯着苏郁看了好几秒，才悠悠开口。

　　“关你屁事！”
　　“哎呀，火气别那么大嘛。”对于苏郁毫不客气地回应，夏时完全不在意，依然笑眯眯的。天生的褐色自然卷发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夏时好像永远乐观，洋溢着热情，就像小太阳一样照耀着身边人。

　　苏郁在他身上很少看到负面情绪，偶尔会有沮丧、生气等情绪，不用等人安慰，很快就自己消化完了。再次出现在大家面前的又是那个活力满满朝气蓬勃的他。
　　她几乎没有看到他发过脾气，也是因为这点，她感觉到他的可怕。

　　“你这样子等会儿我该怎么把你介绍给我哥们儿。”

　　“你口中的哥们儿不会是——”苏郁突然提起了精神，一扫之前怏怏不乐的心情。
　　“没错，就是你猜的那个。”夏时故作神秘地眨了下眼睛。
　　“你们是在说什么哑迷啊。怎么就我稀里糊涂的。”夏梨郁闷地插嘴。
　　至少苏郁的心情莫名地好转。

　　他们之间的对话一字不差地落入了顾景年的耳里。
　　他抿了抿嘴，眼底的冷色更加浓了。

　　果然，苏郁口中谈恋爱之类的话，全是一时兴起的。
　　才这么短的时间，她就急哄哄地要认识别的男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