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
炽风基地的操场上，程庭安尝试了一下新异能。他的木系异能已经升到了六级的水平，力量的爆发很澎湃。不过，精神系异能因为刚刚觉醒，还只能释放出一级的水平。
“同样的异能核不可能有两个阶层。”叶淼观察着他，“你的精神系异能缺乏的只是熟练度，应该会提升得很快。”
程庭安呆呆地“嗯”了一声。
他注视着眼前自己催生出来的藤条，墨绿的爬藤凶残迅速地攀升着，一直攀到了大厦顶层、数十米的高空中才停下，明显比自己之前催生出的大了一个量级。
程庭安震撼了。
寻常的异能者想要升级，不仅需要天赋允许，还需要依靠自己积攒晶核，不断磨练，才能艰难地升上一级。可他……他穿书到现在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连升三级，甚至把原身的天赋层级都给突破了。
这个速度简直任性！
程庭安明白，他能升级主要还是因为陆淮屿的行为就像个氪佬，而自己是被氪的挂件。
这、这大概就是抱大腿的感觉。
尝试完木系异能，程庭安又试了试精神系异能。他将注意力都集中到脑海中那些模糊的无色光点上。然而，这些光点带来的震撼感就不如木系异能了，他暂时只能感受到自己的感知力加强了，视觉和听觉更加清晰，对敌的判断力应该也更敏锐。
岩晶好像完全没入了他的身体。在那次澎湃的能量潮后，他没有再次感知到它的存在。
程庭安被新奇感驱使着，就像是第一次打一个新游戏，他不断摸索着自己可以使用的技能，直到一层薄薄的汗水覆盖在额上。
不知什么时候，叶淼已经离开。
身后传来脚步声，程庭安回头，看见陆淮屿缓步走了过来。他慌忙地抹了一把汗水：“你来了。”
“嗯。”陆淮屿递过来一条毛巾，“擦擦。”
程庭安接过毛巾，擦掉额上的汗水。
“精神系异能不能过度训练，后劲会很厉害。”陆淮屿轻声说，“不要太疲惫了。”
“后劲？”程庭安好奇，他没听过这个。
“嗯，会头疼，很难受的。”陆淮屿看着对方完全不清楚状况的表情，停顿一下，干脆转移话题，拉开青年的注意力。
“阿瑞斯想见你。”
程庭安愣了愣，在骚乱爆发以后，他一直没见到阿瑞斯和庄紫阳。
“阿瑞斯和庄紫阳怎么样了，一直待在炽风基地里吧？”他问。
“她和它溜出去了，你昏迷的时候才跑回来。”
在基地入口的车棚里，程庭安看到了浑身脏兮兮的大狗，它的毛发被血污、灰尘和泥巴糊成一缕一缕的，脏得不成狗形，像是另一个物种的变异兽。
炽风的人正捂着鼻子，拿洗车的工具往大狗身上喷水，清水淌过阿瑞斯的身体流到地上，成了满地泥泞。
阿瑞斯晃着脑袋，把水滴甩得四下乱飞。在看到青年的身影后，它整条狗突然激动了，短促地“嗷”了一声，便要朝程庭安扑来。
它等得实在是太太太太太痛苦了！
然而，一道风墙牢牢地大狗禁锢在原地。
陆淮屿嫌弃地说：“洗干净。”
拿着水管的年轻人解释：“混乱的时候，我们的围墙被螳螂打塌了，阿瑞斯应该是那时候溜了出去。紫阳妹妹后来出去找它，听说找到的时候它正在被当成外来变异兽打，幸好及时找到了。”
“谢谢。”程庭安笑道。他走近了，摸了摸阿瑞斯的颈毛。
大狗扭过身，不知从哪儿咬出来一片暗绿色的东西。
程庭安看出那是螳螂的外骨骼，他疑惑地抬眸，看到阿瑞斯疯狂甩着尾巴，屁股一扭一扭的。
是在……邀功吗？
程庭安笑了，拍拍它：“你真厉害。”
阿瑞斯快乐地“嗷”了一声。
庄紫阳缩在车库的阴影里，细弱的手臂抱着自己的膝盖，一言不发地看着远处微笑的青年。
右脸上一阵刺痛，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脸颊上密布的瘢痕。
痕迹……出来了。
庄紫阳抿了抿唇，把扎好的头发放了下来，盖住了右脸。
她很累，找到那条大狗并把它拖回来，没有花她太多的精力。但是在人群中穿行、看到那些熟悉的研究所的痕迹带给她的压力太大了。
而且，熟悉的恨意快要把她的脑子烧得疯掉了。
身前落下一片阴影。
庄紫阳茫然地抬起赤红的眼睛，看到黑发黑眸的男人正安静地看着自己，她瑟缩了一下。
突然，一股冲动驱使着她，她颤抖着开口：“我、我可以……跟着你们吗？”
陆淮屿沉默地看着她，抬了下眉。
“我、我想复仇……我恨他们，恨死了。昨天，昨天看到之后，我……我的记忆又复苏了。”庄紫阳艰难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她冥冥中有种感觉，只有眼前这个人，能带着她办成这件事。
陆淮屿淡声说：“站起来，去洗干净。”
女孩的身上和阿瑞斯一样，全是泥点。而且由于突然催动异能，她的右脸颊生出了墨绿色的鳞片，鳞片刺穿了她的皮肤，生长在鲜血之中。
陆淮屿又说：“把脸清理一下。”
庄紫阳垂下眼眸，捏紧了拳头，她……她恨这张脸，不断提醒着她痛苦的过去，又带给她自卑。眼下，她似乎还被嫌弃了。
然而，沉默两秒，她继续听见那道淡淡的声音。
“收拾好了，去弄一副面具。想复仇的话，你要变强，而不是一直缩在角落里。”
庄紫阳愣了一下，眼睛睁大了。
她仰头，却只看到男人离开的背影。
远处，程庭安正笑着和她招手，阿瑞斯也甩着尾巴朝她吠叫着。他们好像都看见了自己脸上的伤，又好像都没看见。
庄紫阳咬了咬唇，心底涌起一股酸意。
骚乱之后，人们忙着重建家园，东市场的人流少了很多。程庭安走在了大街上，左边带着阿瑞斯，陆淮屿走在他的身侧，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沉默的小姑娘。
程庭安对于小女孩有种当起哥哥的责任感，特别是，他留意到庄紫阳脸上的痕迹了，小女孩一直用头发挡着它，垂着脑袋，小小的身影贴在阿瑞斯的庞大身躯旁边。
看起来……就很自闭。
他们正在前往陈丁尧的防具店，一是为了修复他在战斗中损毁的兵刃，二也是打算为庄紫阳购置面具。
程庭安不着痕迹地放慢了脚步，落到庄紫阳身边。他搜肠刮肚，憋着劲讲了几个笑话，但似乎都没有作用。
小女孩还是低着头抿着唇，反倒是阿瑞斯捧场地“哈斯哈斯”扭动起来。
程庭安：“……”狗真的听得懂吗。
程庭安快走两步，回到了陆淮屿身侧。他忍不住，小心地用气声问道：“我的笑点很奇怪吗？”
陆淮屿望向他，眼睛弯了一下：“不奇怪。”虽然他也没有笑。
路过东市场的种子摊时，程庭安张望了一下，店主没有开门，但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也看到了他。
“程哥！”黄珂眼睛一亮，跑到了程庭安的面前站定了。他有点畏惧地看了眼陆淮屿，沉默几秒，像是花了一会儿下定决心，才小声叫道：“陆、陆哥。”
程庭安看出来，黄珂已经知道了陆淮屿的身份，这意味着梁恒他们也知道了。
但他黄珂愿意叫陆淮屿“陆哥”，这令他很意外。
陆淮屿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黄珂主动挑起话题：“上次基地入口出事时，我们找了你们好久，没、没找到……还以为你们离开太桑了。”
程庭安微笑道：“我们在炽风的基地里，不想给你们带去别的麻烦，所以没找你们。”
“知道、我知道的……”黄珂抿了抿唇，纠结一会儿，说，“我们知道来龙去脉了。魏钧死后，有血狼的人把一切揭露了，这次是他们贪得无厌，把研究所的人找了过来，没想到带来了那么变态的生物……”
黄珂说着，想起了自己被螳螂吊到半空的恐惧，咬了咬牙。
他坚定地看着陆淮屿，他虽然怕，可是还是想直视着他的眼睛把话讲出来。
“谢谢你，陆哥，如、如果不是你停下它们，我已经死了……”
程庭安有些愕然，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即笑了。
黄珂手忙脚乱地从身后掏出来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几捆蔬菜：“这是陈姨院子里种出来的蔬菜，我们有第一批收获了！我刚来就是想买新的种子，没想到撞上你们。”
他把袋子递到了程庭安的手中：“程哥，你尝一尝。”又望向陆淮屿，期待地说，“陆哥，你也会试试吧。”
“嗯。”陆淮屿终于点了一下头。
黄珂开心地笑了。
他又揉了揉阿瑞斯的大脑袋，然后注意到，在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个女孩。
他本来就是很自来熟的性格，直接问道：“这位是？”
“庄紫阳，紫阳妹妹。”程庭安介绍道，他侧了侧身，露出躲在身后的女孩。
“你好呀。”黄珂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伸出来想要握手。他的手其实不脏，但他却莫名的有点紧张。
庄紫阳没有回应，沉默着。
“……”黄珂尴尬地缩回手。他留意到少女腰上的系带，“你的系带开了。”
庄紫阳愣了一下，她洗完澡后，穿着罗玥给她换上的小裙子。女性异能者当时专心地给她绑了一个复杂的装饰结。
眼下，她的装饰结不知怎么的松开了。这其实无伤大雅，不影响裙子的穿着，只是带子垂着拖在地上有点难看，还会变脏。
庄紫阳垂着手，移开目光，一动不动。
程庭安也注意到了，他轻声问：“紫阳，不系上吗？”
庄紫阳低下头，随手把带子打了个最普通的结。她不会系装饰结，连蝴蝶结也不会。在她学会以前，她就被带进研究所了。
庄紫阳打完结，把下垂的带子挽到了腰间，乱七八糟地塞起来。
虽然丑，但不会拖到地上了。
这样就好了吧？
然而，她抬眸，发现少年还在看着自己打得乱七八糟的结。
庄紫阳皱了皱眉。
黄珂看出了她的窘迫。他纠结了一下，大胆地说：“我来吧。”紧接着，他走上前，在庄紫阳后退以前，捏住了带子的边缘。
然后，他细心地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好了。”黄珂笑起来。少年的笑容在阳光下灿烂又纯净。
庄紫阳看了他一眼，偏过头。
告别了黄珂，程庭安来到陈丁尧的店前。熟悉的防具店还是紧紧闭着店门，只是店面的合金门已经换了一扇，想来上一扇，已经被陆淮屿彻底扯坏了。
这一次，陈丁尧没有继续装不在。程庭安刚敲了敲合金门，店里便传来一阵小跑的脚步声。
“别、别拉！我刚换的门。”陈丁尧喊道。开门以后，他看到熟悉的身影，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通过这次的骚乱，他已经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了。这时他心里涌起一股很复杂的情绪。
“我们想订制防具，接单吗？”程庭安说。
“接、接的。”陈丁尧赶紧道。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到脑后，一则他还是不敢得罪眼前的人，二则，管他呢？都说眼前的人是怪物，可他确实也没害自己啊，买防具时出手还挺大方的。
没有人会和晶核过不去。
程庭安和陈丁尧解释了一下防具的购置要求，他自己简单补充了一把匕首，再为庄紫阳订制了一副面具。
“尺寸贴合，防御力要高。”程庭安嘱咐道。
“那必须没问题。”陈丁尧点头，这应该算是基本要求，当他这么多年的防具口碑开玩笑呢？
“你陪我过来看看这个匕首。”程庭安把陈丁尧扯到了货架后，绕出两个货架，才压低声音说，“主要是要做得漂亮，符合小女孩的审美。”
程庭安明白，为庄紫阳打制防具，主要因为她目前的心理需求，为了暂时消除她的自卑，掩盖住她想掩盖的东西，所以装饰作用应该重要过防御效果。
陈丁尧“哦”了一声，想起小女孩漂亮的侧脸，也有点明白了。
“没问题，”他扬声说，“我一定给你弄一把漂亮的匕首。”
程庭安：“……”
程庭安想了想，又小声问：“你这儿，最高级别的手套是哪双？”
……
庄紫阳的面具定制需要取货时间，他们约好日期后，便回到基地。庄紫阳牵着阿瑞斯去食堂后厨，给饥饿的大狗喂晚餐。
“等等。”程庭安叫住打算离开的陆淮屿。
“怎么了？”陆淮屿回过头，漂亮的眉眼望向他。他的双眼皮很深，黑睫长而浓密，漆黑的眼瞳像一汪平静的深潭。
程庭安短暂地愣了一下。
“之前，你的手套破了，而且是为了救我破的。”程庭安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这里最高只有六级的手套了，大概配不上你。但我想着，也可以暂时用一下。你不要嫌弃。”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莫名有点心虚，干脆停住话语，从身侧的腰包里取出塞进去的手套。
“这个给你。”
陆淮屿看向他手中的东西，那是一双进化湾牛皮手套，墨黑的皮子缝制精细，皮面流动着盈盈光泽。
这是……程庭安在店里时，偷偷藏起来，给他的。
陆淮屿的目光里闪过陌生的情绪，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黑睫微垂，低声说：“谢谢……”
“戴上吧。”程庭安笑起来。他把手套递给陆淮屿，看着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作着，一拉一扯，便顺畅地戴上了手套。
黑色的皮制品包裹着修长的手指，陆淮屿微微动了动五指，手套剪裁妥帖，正好是自己手掌的大小。
陆淮屿看着自己的手掌，很慢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指尖仿佛传来热意。
他很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