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物语》柒拾贰

4、金灿灿的追男攻略

　　苏阮和金灿灿待得越久，就越会发现金灿灿真的是个活得特别简单的人。她每天在学校的日常不过就是上课、睡觉、聊天、吃饭、追徐鄞。追徐鄞真的是一天不落。每天的课间，金灿灿不是在班级门口，就是在走廊徘徊。班级门口是为了方便观察徐鄞他们是否上楼，走廊徘徊是为了增加和他们偶遇的几率。因为受到金灿灿的影响，苏阮也变得经常会躲在楼梯口处的承重墙的后面，偷偷地看荀安白上楼的背影……食堂吃饭的时候，金灿灿总会在人山人海中快速地定位到徐鄞他们三个的位置，然后端着餐盘和苏阮坐在离他们不远也不近的位置上，确保徐鄞吃饭抬头就会看到她。
　　每到中午午休，金灿灿也都会拽上苏阮出现在篮球场上，去看徐鄞他们打篮球。进球就欢呼，输球就加油！手里还要准备好从自动贩卖机里踹出来的矿泉水，以便人家下场补充水分。那勤恳的态度堪比班主任上班打卡。但这些在金灿灿眼里都是值得的，她说这是她的追男攻略——喜欢一个人就要在他面前多晃悠，晃悠晃悠，就晃到他心里去了。于是，跟着金灿灿，苏阮也开始频繁地在荀安白面前晃悠。但金灿灿的这条追男攻略好像并不是她们二人私有的秘籍，全校大部分女生对这条攻略的普及程度仅次于为逃避体育课跑步说自己来了大姨妈。中午篮球场上打篮球的男生绝对没有观看打球的女生多。抛去前来观看男友打球的部分人后，僧多肉少的局面只会更甚。
　　苏阮金灿灿站在场边，开着玩笑，看他们打球，欢呼喊加油。金灿灿手里拿着两瓶水，一瓶给徐鄞，一瓶给金熠，其实她心里想的是怕哥哥口渴，或是没给他买水吃醋不高兴，可表面上却说是怕他没水喝咧着大嘴四处胡说，丢她面子。每次去买水，她都要埋怨因为金熠多花了一份儿钱。苏阮手里也拿着一瓶水。陪金灿灿看了两个多月的球，她从来没买过水，最初是觉得和荀安白不太熟，送水好尴尬，又不知道说什么。不过今天她却鬼使神差地买了一瓶水。听金灿灿说，荀安白这半年对表演起了兴趣，想去学表演，今天是他最后一次在校内打篮球了。过两天，他便不来上学而是去集训了。所以苏阮寻思着，在荀安白要走之前的最后一场比赛上，给他递一次水，一次就好。
　　金灿灿当然知道苏阮的小心思，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对荀安白有好感的，但每次自己去找徐鄞，或者看他们比赛时，苏阮的视线总会不住地放到荀安白身上。还有每次提到他的时候，苏阮脸上的不自然……
　　“不就是送瓶水嘛？别紧张，一会儿小白哥下来时，你直接伸手递过去就行了。凡事都有第一次嘛！不怕不怕。一会儿我给你打个样儿！”金灿灿站在苏阮旁边拍了拍苏阮的肩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苏阮扭头看着金灿灿，双眸瞪圆，满是少女心事被撞破了的惊讶表情，带着一丝的不好意思：“你怎么知道？”意识到自己声音略大，又压低嗓子：“你怎么知道……我要送水给他……”
　　“就是知道，总不能是送给我哥的吧，你自己喝怎么可能？每天带水都喝不了？”金灿灿杏眼滴溜溜地转着：“你喜欢他的……对吧”
　　被看穿了的苏阮看了看金灿灿，又看了看篮球场上正恣意奔跑着的荀安白，一时间羞赧地低下了头……场上，金熠一个假动作晃飞对方，上篮，投进一球，场下迎来了欢呼。比赛也以此作为了结束……
　　“没事，我帮你啊！”金灿灿说着，眼睛眯到了一起，两条饱满胖乎乎的卧蚕乖乖地趴在眼下。围观的人开始渐渐散去，慢慢走向教学楼，准备上课。打篮球的学生也三五一群地下场离开。金熠、徐鄞站在篮球架下，等着不远处去捡球的荀安白。
　　“好厉害啊！你们”金灿灿一边说着，一边跑向金熠和徐鄞，然后一脸崇拜地看着徐鄞，温柔地：“徐鄞哥你好厉害！给你水！”
　　“谢啦！小丫头！”徐鄞接过水，还摸了摸金灿灿的头，金灿灿眯了眯双眼，开心享受的表情，像极了得到主人爱抚的小奶猫。一旁的金熠看到这一幕嗤了一下，夺过金灿灿手里的另一瓶水：“刚才最精彩的那一球是我，你百分之百纯亲生的哥哥投中的！一口一个徐鄞哥！好像你叫徐灿灿似的。”
　　“你管我！喝你的水得了！”金灿灿瞪了金熠一眼，随即又一脸崇拜地看着徐鄞：“反正徐鄞哥最棒！”
　　“不，你哥才厉害呢！MVP ！”徐鄞解释道，侧身对着金熠，抬起右手，竖起大拇指，做了个很棒的手势，然后微笑地看他。金熠收眼神挑了挑眉，嘴角上扬，耸了耸肩。一副“不愧是我”的拽模样。
　　苏阮手里握着那瓶水，咬了咬嘴唇，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迈出腿向荀安白走了过去，可没走两步，就看到一个穿着高三校服的女生小跑向荀安白，然后把手里的矿泉水递到了荀安白的面前：“最后一天打球，打得很棒！给！”荀安白愣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瞟到了女生后面几米处站着的苏阮，此时的苏阮却已经将那瓶水完整地藏到了身后，头扭向了金灿灿那边，看着三个人在那儿吵吵闹闹。
　　那女生又晃了晃荀安白眼前的那瓶水，荀安白晃过神来，笑了笑，很有礼貌地接过了那瓶水，拧开喝了一口。苏阮看到后，拿着水的手已经垂到了身侧，然后向金灿灿走去，悄无声息地站在她的旁边，微笑着看金灿灿在徐鄞和金熠面前娇嗔，发泼来回地模式切换……这时，荀安白在和那个高三女生聊了几句之后，抱着球，拿着水大步地向他们走了过来：“我好了，走吧！”苏阮见状赶紧将那瓶矿泉水用力拧开，自己咕嘟咕嘟地喝了好几口。金灿灿听到荀安白的声音，顺势转过头，去看荀安白。见他手中拿着一瓶水，一边的小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计划成功的意味，然后又赶紧转身去看苏阮，刚要用一种“你行啊！苏阮”的眼神对苏阮进行眼神鼓励，却发现苏阮刚喝完水擦了擦嘴巴，正在拧瓶盖。立马眉头一皱，嘴角向下，一副“怎么回事儿”的表情。苏阮读懂了金灿灿的意思，也默契地挑了挑眉毛，告诉她“计划失败！”
　　“那个……我们先走了啊……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我擦黑板……”金灿灿说完，小步快走到苏阮面前，拉起她的手就往教学楼跑去。跑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小声地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苏阮将刚刚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金灿灿一边懊恼准备好的计划未成功，被人捷足先登，一边又努力地安慰苏阮：“没事没事，这次失败了还有下次。反正后天小白哥就去集训了，闲杂人等甭想靠近！”
　　“我的灿灿啊！我也是闲杂人等，我也靠近不了啊……”苏阮有气无力地说。金灿灿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额……没关系！我帮你啊！你看看徐鄞哥对我那么好，就知道我是厉害的。”苏阮抬眸看着金灿灿“嗯！我信你！”接着两个人拉着手又开开心心地进了教学楼。
　　金灿灿追男攻略的第二招——加□□好友！凡是在现实生活中当面说却会变尴尬的事，都可以通过网络来解决。正所谓“网聊不尴尬，恋爱不会挂！”于是周末的时候，两个姐妹淘在金灿灿家，以金灿灿□□被盗，有事找荀安白的名义，用苏阮的□□加了荀安白。在金灿灿用苏阮的□□和荀安白胡诌了半天后。苏阮开始和他聊了起来……
　　“学长，集训适应吗？”
　　“还可以，课程很好玩”
　　“那就好，学长加油啊！期待你考上想去的学校！”
　　“嗯，谢谢你！你也好好的啊，听灿灿说你今年才搬到c市，快入冬了，气候可能会不适应，注意保暖啊”看到这条消息，苏阮不禁心里暖暖的，脸上也乐开了花。
　　“谢谢学长！”
　　“我要去上课了，不聊了，拜拜”
　　“嗯，学长再见！”在打完最后一个字，苏阮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然后傻傻地盯着手机屏幕。金灿灿拿果汁过来，见苏阮他们聊完天了，一副好奇的样子：“这么快就聊完了？都聊什么了？”将一杯果汁递给苏阮，然后拿过苏阮的手机，看了起来：“就这几句吗？没了？”
　　“嗯……”苏阮笑着回答
　　“什么啊都是！你们两个倒是往下聊啊？他喜欢什么，你聊什么啊？话多了，不就好了！”金灿灿坐在苏阮旁边，着急地教着苏阮。苏阮看到金灿灿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着实觉得好玩可爱，伸手抓住她的胳膊，轻轻地摇了摇：“好好好，我的好灿灿，我下次一定按照你教的好好试一试！”
　　“这还差不多……”金灿灿的立毛被摸顺了，满意地笑了笑，拿起果汁，两人碰了个杯，开心的喝起了果汁……
　　晚上，苏阮趴在床上，盯着手机的屏幕，10分钟前，她发了一句“学长要注意休息，别太累啊！”的消息，然后就开始静静等待着荀安白的□□图标由暗变亮，并且快速闪动的样子。
　　“铛铛铛！”父亲敲了敲门，端着牛奶走了进来：“干嘛呢？怎么这么开心？”
　　“没什么？白天在灿灿家玩得很开心……”苏阮笑着回答，然后接过牛奶，一饮而尽。
　　“阮阮啊，爸爸要和你说件事……”父亲迟疑地张口
　　“嗯，您说吧，我听着呢”苏阮仍旧沉浸在白天聊天的喜悦中。
　　“天气冷了，花圃也没什么花了，过两天，姥姥便要过来和我们一起住了。”父亲说
　　“嗯……”苏阮的大脑一下子冷静了下来，不知要说些什么。
　　“姥姥太爱妈妈了，而你呢……和妈妈长得太像了……”
　　“我知道，爸。”没等父亲说完，苏阮便抢过了话锋：“我会和姥姥好好相处的。”然后一头扎在父亲怀里：“我也会努力做好润滑剂，让姥姥接受你。”父亲宠溺地揉了揉苏阮的小脑袋，拿起喝干净的杯子：“好了，你自己待着吧，我出去了。”苏阮慢慢松开父亲，父亲也缓缓起身离开了屋子：“早点睡觉啊！”。苏阮笑着点了点头，在门关上的那一刻，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为母亲，姥姥不待见父亲，不管父亲如何百般讨好，她老人家要么对父亲爱答不理，要么就是冷言冷语。对自己呢，又想亲近亲近，可十几年来，见面少之又少，关系疏远。没办法好好聊天说话，每每见面总是尴尬收场。中秋节便是如此，父亲做了一桌子的吃食，各种夹菜，姥姥却各种嫌弃，转而她又各种给苏阮夹菜，苏阮又只会微笑，沉默不语，一顿饭下来，心累得要死。想到这儿，苏阮一头倒在床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吐了出来。这时，她感到身下一波震动，腾地从床上坐起，拿起手机。荀安白的图标在闪烁跳动。她毫不犹豫地点开：“知道了，你也一样，没记错的话可是要考试了。早点休息，好好复习！”荀安白督促着。
　　苏阮又不自觉地咧嘴笑了起来，随即在手机上打出：“好！马上去睡！”发送。把手机丢到一边，头埋在枕头上，嘿嘿嘿地窃喜。网络的另一端，荀安白拿着手机，看到消息，也不由地笑了起来。这消息的语气，活像是金灿灿才能说出的话。果然，人和人待久了，就会越来越像。不过，这样感觉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