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以对》六啵

16、试试 高压电人

　　周二的大雪来的毫无预兆，半夜开始飘雪花，上午的时候雪已经积到小腿肚。路上的积雪压根儿打扫不过来，有抱着侥幸心理上路的汽车车主在路中央打滑，急的交警手忙脚乱。
　　一中有不少学生都到了校园，才听到广播里传来教导主任断断续续地嘶吼：“今天——停课——上课时间——另行通知。”
　　他们高三这边还比较平静，隔壁高二楼上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尖叫和欢呼，不知道的以为来到了什么明星见面会现场。
　　陆宇轩骂骂咧咧地踢走脚边的雪：“又布置一大堆卷子，还不如在学校睡一天。”
　　“你是想着见不到闪闪了吧。”沈郁翻了个白眼。
　　“嘿嘿，”陆宇轩刚想说话，突然后脑勺被一个冰凉的东西砸了一下，脚下一踉跄，差点没滑倒。
　　“我操，郁哥！”他看着站在他身后偷袭的沈郁，迅速蹲在地上收拢周围的雪。
　　沈郁手里拿着搓好的雪球，瞄准陆宇轩背着笨重书包的庞大身体，一砸一个响儿。
　　地上堆积着松软厚重的雪，刚发芽的树枝上也挂了不少，压得摇摇欲坠。高二的学生这个时候也从教学楼跑出来，兴奋地扒拉着地上的雪。
　　沈郁看见沈萧穿着白色长款羽绒服出现在教学楼前，身边几个叽叽喳喳的女生跟在他旁边兴奋地说着什么，沈萧偶尔低头笑笑。
　　邪了门了，他居然觉得这小子笑的时候有点迷人。
　　沈郁现在有点怀疑他被沈萧下蛊了。
　　“我操，闪闪？”陆宇轩突然用胳臂肘捣沈郁：“我□□操，你弟旁边的是闪闪吧？”
　　“好像…有点像。”沈郁眯着眼睛，看见沈萧旁边一个穿着蓝色风衣的小女孩忽然往他们这边招了招手。
　　陆宇轩像看见骨头的狗一样撇下沈郁就撒丫子往前奔。
　　“哎……”沈郁只能无奈地跟上去。
　　“郁哥！”蓝色风衣跟他打招呼。
　　“嗨”沈郁朝她笑了笑，顺便看了眼其他两个女生。
　　一个是何茹，另一个不认识，根据推断大概是闪闪的朋友，不过沈郁眼光扫到沈萧的时候还是有些刻意地收了回来。
　　真别扭。他这样想着，把头转到另一边。
　　陆宇轩在那里吆喝着要去操场堆雪人，女生们都嚷嚷着要去，沈萧也笑着点点头。
　　“快走快走，”陆宇轩兴奋地推了沈郁一把，“哥哥给你堆个最大的。”
　　沈郁被他推得差点滑倒，沈萧在后面揽了他腰一把，手臂上的骨头硌的他胃有点疼。
　　沈萧在后面看他哥的耳朵有点泛红，耳朵上的细小绒毛轻轻抖着，在心里笑了笑，放开了手。

　　操场上人很多，有组团玩雪的，还有人直接躺在雪地上用胳膊和腿画圆弧。
　　沈郁坐在地上看着沈萧和女生一起推雪球，女生们的声音甜的像校门口面包店里发腻的蛋糕。何茹好像很怕他，偷偷瞄了他几眼又把眼别过去了。
　　“沈萧，”何茹的声音埋在兔毛围巾下有点发闷“你哥是不是挺讨厌我的？”
　　“没有吧，”沈萧往雪球上搓了几把雪，压实了，“他就是，对不熟的人都这样。”
　　何茹委屈地撇撇嘴：“好吧。”顺手把雪球的表面抚平整了。
　　沈郁隔着几个人看着他们的互动有些发怔，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儿。
　　有点像垃圾桶旁边的小土狗，本来只黏他一个人，突然有天朝着别人摇尾巴了。
　　陆宇轩趁沈郁不注意，抓了一把雪塞在他后颈里，沈郁被冻得一哆嗦，猛地从地上弹起来。
　　“我靠，”沈郁捧起一把雪想往他脸上糊，“你个不要脸的敢偷袭我。”
　　陆宇轩赶紧躲开他的天女散花，“郁哥手下留情哈哈哈哈哈。”
　　女生们和沈萧都转过头来看他们，何茹也忍不住用手捂着嘴笑了。
　　“来啊，”沈郁一只脚踩在旁边的台阶上挑衅他：“有种来跟你郁哥正面刚！”
　　话还没说完，就有一捧雪从天而落浇了他一脸，沈郁一脸懵逼地往上看，只来得及看到二楼数学办公室的窗户被一只胖手从里面赶紧带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操！”陆宇轩愣了一会儿开始狂笑，顺便把手里捏实的雪块劈头盖脸地砸向毫无准备的沈郁。
　　地面上的雪被踢踏地乱溅，沈郁被砸的睁不开眼睛，抱着头往旁边乱窜，一不小心撞到了某个人的肩膀。
　　白色的，衣服还挺软。
　　沈萧看着被砸的浑身湿透的沈郁，用手揽住他的后脑勺埋在了自己的胸口，冲陆宇轩笑着喊 “我哥投降了！”
　　沈郁听着沈萧胸口传出低低的笑声，感觉自己的心都在跟着沈萧胸腔的震动打颤。
　　很暖，带着草木香。
　　有点儿不想离开。
　　沈萧又摸了一把他哥的脊梁才放开，沈郁一脸郁结地扭头打了个喷嚏。
　　他们兄弟俩中午才拎着书包回到家，在雪地里摸爬打滚了半天浑身都湿透，进家第一件事就是抖抖索索地找衣服洗澡。
　　沈郁跑去自己房间的浴室，沈萧房间没有洗手间，拿着衣服去客厅旁的浴室洗了。
　　揭下来黏在身上的布料，偏热的水拍打在裸露的皮肤上，沈郁舒服地直抽气：“爽——啊！”
　　真舒服啊，暖和的蒸气，合适的水温，舒服地像被人抱在怀里。
　　沈郁想到这里，猛地睁开眼睛，水流到他眼里，弄得他又痒又涩。
　　清醒点！
　　他郁闷地关上淋浴头，扯过搭在架子上的大毛巾把自己的头裹住了。
　　沈郁洗完澡抱着自己那一团湿透了的衣服走到阳台，打算扔进洗衣机搅合搅合。
　　沈萧正在往洗衣机里倒洗衣液，看见他来了，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把衣服给我吧，要分开洗。”
　　“呃，”沈郁看着他伸出那只手上带着的玛瑙手链，头有点发晕：“好的，给你。”
　　他把衣服递出去，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沈萧的，激起了一阵电流。
　　我靠，沈萧是个高压电人吧？他在心里杂乱地想着，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混沌的脑袋里准确地抽出那几个字的。
　　“我们，要不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