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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源(七) 幻形,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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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海这是怎么了。”绛纱倚靠在枝头问道,树叶遮蔽着刺眼的阳光,绛纱听到了一些声音,在这一如往常的海面之下,说不上暗潮汹涌,但的确比平时多了些什么。
“哎,你们这些能做神仙却不做的,想的办法也着实相似。”树妖用抬了抬挡在绛纱身侧的枝条,让整个静海显现在她面前。
碧蓝色的湖水微微泛着涟漪,异色光芒的碎片零零散散漂在上面,近几日从西海漂来了不少东西,绛纱合上眼用灵力探了探,静海之下竟被人隔绝了一处幻境,她的灵力触碰到结界时,被挡了出来,这结界之力似曾相识,她心中一惊道:“鬼域结界?”
树妖将枝条重新放下,说道:“灵泽,不对,该称一声鬼尊了,前几日来过,想在静海下做一处幻境,我便想起了你,上次在静海下开幻境险些自己都出不来,便没有答应,谁知这孩子哪里是来商量的,不过是来通知我一声罢了,咳咳,几十年不见,不如以前听话喽。”
绛纱听后嬉笑道:“难为您了,身为妖王却非要做棵树,不知道的,都以为妖界无主,所以才不听话啊,还有,在我面前,您就别咳嗽了,年纪还没我大。”
树妖的声音没了往日的苍老,变成了一个年轻男子的爽朗声音道:“绛纱姐姐,您行行好,不要总是戳穿我,我做妖王是要有威严的。”
“好好好,以后不拆穿你了,这些年谢谢你,还有两世,但愿以后还能在这静海边看这六界终归之处。”绛纱看着头顶的树叶,语气里掺杂着些说不出的担忧和期许。
树妖小心翼翼的低声问道:“赤月上神这一世还好吗?不用去陪她吗?”
绛纱心中一拧,眼底发酸,语气低沉了许多,道:“不了,这一世的苦已经受完了,以后的日子平安喜乐,用不到我了。”说着,双眸已经变得有些湿润了。
一道苍色身影,对妖界结界视若无物般穿过,缓缓走到静海边,浅色的双眸盯着水面,灵力穿透整个静海,探查着水底结界,一切正常,随即夜堕安心的松了口气,将仅存的灵力收回,转身看着树妖道:“多谢。”
绛纱从隐蔽的树枝间探出头,看着用了七成天灵做幻境的夜堕,若有所思道:“鬼尊做此事,怕不是为了躲避天帝的吧,可是要藏起什么人?”
夜堕抬起头看着树梢的一抹红道:“绛纱上神今日怎会在此?好久不见了。”
绛纱见他想把话头引开,飞身落在他面前,表情略显凝重道:“我劝你最好不要如此。”
夜堕语气冷冷的说道:“多谢绛纱上神关怀,我自然不会让他像赤月上神那般。”那声感谢丝毫不带任何温度,反而像是警告。
绛纱冷笑道:“我当年的确没有足够的灵力做幻境,但是赤月也只是一个记忆的凡人,就这样我最终也没留住她,怎么,鬼尊当真觉得他能在这幻境里住一辈子都不会发现吗?”
夜堕睫毛颤巍巍的垂下,挡住眼底泛起的红晕,慢慢转身朝向静海,看着那安静流淌的异色水波,苦笑道“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吧,就像当年,你们一样。”
绛纱被这一句刺的生疼,当年赤月初落人间,第一世便坎坷至极,绛纱找到她时,家破人亡,她也已经奄奄一息,赤月把她带到妖界,想做一处幻境让她无忧无虑的过完百世,可是自己的灵力所剩无几,只能让她待在妖界,看着她从青丝朱唇到白发苍老,然后送她去轮回。就这样过了三世,赤月不知记起了什么,整日以死相逼,让绛纱送她出去,赤月双眼猩红说出的那句:“你为何不在我一降生就直接杀死我,那样百世轮回岂不更快。”让绛纱放手了,赤月临走时只说了一句:“之后的那些我应得的轮回,所遇种种都不必插手,我不想看见你。”
赤月痛苦的合了合眼,这些年在暗处看着、听着,无数次的揪心痛苦在眼前一一闪过,轻轻吐了一句:“愿你得偿所愿,不要步我的后尘。”
夜堕:“不会的,若是失败了,我怕是在这静海中都寻不到他。”眼中一片荒凉。
“……夜堕啊,你到底想好了没有,再晚就来不及了,天帝回到天上很快就会好的,你快啊,到时候你是天帝,记得把我的仙位提高一些,啊,你听没听到啊。”青肃又开始在夜堕身边语气娇嗲的纠缠不休,试图让夜堕坚信他就是个巴不得早日飞升的世俗之人。
“别闹了。”夜堕把被他抓皱的衣袖扯了出来,眼神无奈的看着他说道。
自从在天界回来,鬼殿里明亮了许多,不知道是夜堕慢慢喜欢上了光,还是什么其他原因。青肃对此倒是颇为乐意,只是每次说谎时,能清清楚楚看着夜堕那双眼睛,就不由的心里发虚。
青肃一脸沮丧的坐在案边的席子上,眼神抱怨的时不时看看夜堕,夜堕不理他,依旧专心于手中的竹简,上面的字青肃也看不懂,只能在旁边干着急,又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过来许久,青肃躺在席子上想对策想的都要睡着了,夜堕忽然开口到:“你那日,为何叫我灵泽。”
一句话,把闻声想要坐起的青肃重新压了回去,其实说起来也简单,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青肃哼哼唧唧犹豫了许久,支支吾吾道:“我说我做梦梦到你上一世的事情了,你信吗?”眼睛不自觉瞟向夜堕。
夜堕低声道:“我信。”
青肃一听,恨不得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盯着夜堕的眸子,认认真真道:“你不要太难过,每个人命里都有劫数,你不要耿耿于怀,很……很疼吧。”青肃眼中满是心疼,想起那烈火爬满夜堕的身躯,皮肤从雪白到焦黑就在一刹那。
夜堕第一次见他这样看着自己,双眼氤氲着水汽还带着些许自责,青肃回忆着梦里的点点滴滴,夜堕忽然一愣,双眼一怔,道:“是你。”那浅色的双眸在那双漆黑的瞳仁里看到了自己,在静海里手沾水滴的自己。
“啊!”青肃忽然回过神,这才想起自己不可以在心中想事情,刚才那些怕是已经被夜堕读走了,两团红晕从双颊迅速蔓延,雪白的双耳变得绯红,低头道:“你不要老是读我好不好。”
夜堕心中也不觉有些异样,把眼神收回的速度不比青肃慢,语气有些颤抖:“抱歉,不自觉就会这样。”
“嗯,那个,先不说这些了,说真的,天帝之事该如何解决,你可有想过对策。”青肃语气诚恳的问道。
夜堕故作轻松道:“何必想那么多,我现在天灵已完全复原,而且有两个天灵,天界鬼界两种灵力共存,就算没有你,我跟天帝一战也未必会输,况且你还很乐意做武器,助我一臂之力。”
青肃听他说到此事,不由心中一颤,赶忙道:“既然如此,那你快把我天灵取出来看看,会化成什么样武器,厉不厉害。”
夜堕看他一脸期盼的样子,笑了起来:“你还真是不怕死啊,我估计你也就是把匕首,厉害不到哪里去。”夜堕心中泛起苦涩,被脸上故作轻松的笑意掩盖住,又拾起了桌案上的竹简。
青肃看他一脸满不在意的样子,这些天心心念念的事情总算有了着落,心道:“看来夜堕是信了我的话,太好了,这样我就可以一只跟着他,保护他了。”
又在鬼界待了几日,这几天凌霜的情绪极度的不安,青肃隔着面具都能感受到凌霜的焦虑。这天,夜堕又不知道去哪里了,凌霜看着后殿庭院里几支枯萎的彼岸花,伸手摘下那变成了暗红色的干枯花枝。
青肃在他身后看着,不解道:“凌霜兄,你要不要这样啊,花开花落是花之常情,你近几日怎么总是心神不宁的样子,该不会是心疼花吧。”
凌霜不愿回应,把花一丢,转身要走。
青肃一下挡在他身前,道:“且慢,凌霜兄,我问你个问题啊,你在这鬼界是有仇人吗?你干嘛整日带这个面具,长得又不差,带着不累吗?”
“不以真面目示人,才能以任意身份示人。”凌霜冷冰冰的回应道。
青肃似懂非懂的应着,又道:“凌霜兄啊,你这个人应该活泼开朗一些,否则夜堕跟你在一起多无聊啊,你看他跟我待的这段时间,整个人都开心多了,而且怕光怕热这种事情也要慢慢改啊。”青肃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凌霜的肩膀,然后在凌霜那隔着面具都能感觉到愤怒的眼神中,转身走了。
这天,青肃在殿门外等了许久,终于等回了夜堕,只是今日的他总感觉与往日有些不同,但面色苍白是常态,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又说不上来。
青肃打量了一会,靠近夜堕仔细看了看,道:“你怎么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夜堕斜眸看了看他,道:“怎么,有何不同。”夜堕强忍着周身天灵被抽出后,还未散去的的痛苦和无力,语气尽量保持平稳。
“嗯……我也说不上来,可能是更好看了吧,哈哈哈。”青肃打趣道,并未发现眼前之人周身的灵力,都在这几日变弱了许多。
夜堕苦笑一下,摇了摇头进了鬼殿,凌霜赶忙想上来扶住他,夜堕一抬手躲开,对凌霜道:“把那些书卷送回去吧,都看完了。”
凌霜看着夜堕的眼神,知道他何意,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