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梨清河

78、chapter78

　　“我喝。”繁星烁直接取过刚才移开的酒杯，一口饮尽，完毕，还舔了舔上嘴唇。
　　昭春风愣眼了一下，突然笑开。
　　“刚才我说的情况，你是前者还是后者？”
　　“后者。”
　　昭春风“哦”了一声，不解：“可是那臭小子输了比赛啊。”
　　“你觉得他输了？我倒觉得没输，他来这边刚好可以了解自己的实力和其他人的水平，回去后也会更好地提高自己，在另外一个角度来看，我认为这是好事。人在进步的时候，不会每次都是胜利者。谁也无法保证，我也不能。”繁星烁觉得这酒有点甜，他主动地拎过那瓶冰过的白葡萄酒瓶，再次倒了气泡满出来的一杯。
　　他真的打从心里高兴，谢雨花很像刚开始接触潜水时候的他，那样无知无畏，眼里只有潜水，输了一次比赛不算什么，至少，他还可以继续潜水，继续前进，谢雨花还那样年轻，未来前途无量。
　　但是他呢，再次继续潜水又是什么时候？
　　想到这，繁星烁难得在心里有了一点伤感。他举起满满气泡的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爽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缓解了心里那股劲。
　　两杯酒下肚，他没晕，但是眼角处有了红血丝。他又继续倒了一杯，昭春风看不下去了，佯装生气：“喂……这可是我点的酒，我都没有喝一杯呢，你要喝完啊。”
　　“诺，给你。”繁星烁举杯的手顿了下，便把手里这杯葡萄酒递到他嘴边。
　　正对着昭春风那面的酒杯口是刚才繁星烁喝过的位置，就这么对着他的嘴巴，昭春风不知怎地，身子好像有些燥热了起来。
　　他接过，原本应该要转过另外一边的，他却没转，就着方才那位置喝了一口。 他的酒量一向不错，这一杯却让他有了一些眩晕感，尤其是刚才唇瓣触碰到杯口时，他的心不由荡漾了一下。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繁星烁叫酒保多给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气泡汩汩地从杯口冒出，刚好溢满杯口又不会流出来。他没喝，反而撑着下巴问了昭春风一句。
　　“什么问题？”昭春风自己也好奇了。
　　“你是怎么拍出那么好看的星空照？”繁星烁想听昭春风说说他自己的摄影经历，那在他房间里的照片拍的极好，昭春风应该去当摄影师，而不是海警。
　　昭春风看着他温柔细腻的眼睛，觉得有那么一瞬间像是他在镜头里见过的水星，孤独却不失柔软。
　　不远处的小团伙在欢畅聚会着，偌大的酒吧里，就他们几个人，有些安静，音箱还播放着舒缓的钢琴乐曲，吧厅的酒保在花式调着鸡尾酒，周围的一切都那么不急不躁，一切刚刚好。
　　昭春风笑地眼睛眯了眯，眼角的黑痣犹如美人落泪，十分动人。“想知道？我怕给你看。”他反手从自己的黑包里取出了一台复古棕色的照相机。
　　“咔嚓”一声，繁星烁都没有摆好动作，就被他拍了一张照。
　　“就这样，看到美丽的东西时就要赶快按下快键。”昭春风打趣。
　　说着，他还把相机递到了繁星烁面前，从屏幕里，看见了刚才被拍下的一瞬间神情。
　　眼角微红，冷感的五官立体上镜，只是一个撑着下巴的动作，却多了一丝漫不经心的勾人。
　　这一抹勾来自于繁星烁的嘴角，一点点上翘，并不明显，但就这一点点，让他整个人柔和了下来。
　　“嗯……神情表情都很好，就是背景不好，等会我虚化一下背景，突显人像就完美了。”昭春风煞有其事地点评这张美照。
　　其实这张抓拍很好看，就是他不喜欢有第三个人进入繁星烁的背景图。
　　繁星烁有些无奈，他的眼角泛了点红，看起来就像是哭过一样，怎么会好看。
　　“你们这些搞艺术的都是这么随心所欲的么，这张哪里好看。”
　　“随意的才是最好的动作，那种特意摆拍出来的照片太假了。再说了，拍星空的时候，你还能让星空出现流星就出现？还不是拍个几千张照片，然后从中挑选。”
　　“不容易。”
　　“各行各业都不容易。”昭春风笑。
　　两人接着喝酒，喝了大半个小时，聊了大半天的废话，才回房间。
　　喝了六瓶酒，繁星烁以为自己会醉，但没有想到他没醉，反而头脑更加清醒，真是奇怪。而旁边的昭春风，却是一脸醉意，身形摇摇晃晃的，站都站不稳，泪痣下的脸颊分外透红。
　　他下高凳的时候差点跌倒，繁星烁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手臂，他稳了稳身子，整个人倒在了繁星烁的身上。
　　不远处的小团伙也是一个个喝的醉醺醺的，说着胡话，繁星烁朝谢雨花那桌看了一眼，见到谢雨花还在和Mike嬉戏打闹，整个人都很兴奋，看起来还在兴头上。
　　他也不过去打扰他们了，扶着昭春风走出酒吧。
　　昭春风搂住他肩膀，整个人像块狗皮膏药往他身上贴，“繁星烁。”，“星烁哥哥”，“哥哥。”昭春风满脸春风，脸蛋红晕晕，微薄的唇间吐出冰凉的酒气。
　　繁星烁听得耳朵痒痒的，按紧他的肩膀，低低说了他一声，“别闹。”。可是昭春风不依不饶，冲着他耳朵吐气喊话，“哥哥，哥哥，哥哥……”，繁星烁无奈，扶他进了电梯，“星烁……”昭春风的眼睛里突然涌出了泪，温温柔柔地喊了他。
　　“你又怎么了？“繁星烁好心问了一句。
　　“我！“
　　“嗯？“
　　“喜欢星星。“
　　“我知道。“
　　“我还没说完！“
　　繁星烁安静地凝望他的脸庞，电梯安静地上升。
　　“但我更喜欢星空下的大海。“昭春风似乎想到了什么，眉梢都是欣喜的笑意。
　　繁星烁点点头表示知道，昭春风的潜水技能很不错，潜水好的人都会喜欢大海。
　　“而你，属于大海。“昭春风一笑，眼睛亮亮的，满心欢喜。
　　繁星烁心一滞，“叮咚。“电梯门开了。
　　深吸一口气，繁星烁扶着他出电梯朝着房间走去。
　　昭春风这会安静了下来，迷迷糊糊地眯着眼挨在繁星烁身上，脸酡红酡红的。进了房间，繁星烁扶着他走到沙发边上。
　　昭春风倚在沙发垫背，右手却紧紧抓住繁星烁的手臂不肯放松，眯着眼笑着看他。
　　“繁星烁。”他严肃认真地叫了一声。
　　“嗯？”繁星烁半蹲下身子，微微扬起下巴和他对视。
　　昭春风对视不到十秒，就自个缓缓闭上了眼睛，最后脑袋歪向右侧，看起来像是睡着了。繁星烁无奈，小声道：“春风。”
　　昭春风却没有再睁开眼睛，抓着他的手，昏昏沉沉地坐着睡着了。繁星烁只好轻轻地扶着他的身子倒下沙发，起身，去卧室拿件被子盖在他身上。
　　夜里，繁星烁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
　　翻了几次身，他于是起来。他的眼睛清冷，眉宇皱了皱又舒展开来。目光不经意间触及到了床头柜上的蓝色手链，取过，放在手心上。
　　蓝色手链安静地躺着，不动声色地散发温柔，月光敛在冰凉银光的链子上，月色微凉。
　　繁星烁便想起了在西海桃花寺庙山顶和昭春风看星星的那晚，那晚他看到了这条蓝色手链系在昭春风手腕上，这条手链对于他来说意义非凡，所以他和昭春风的相遇是不是也是命运使然呢？
　　对了，那方丈还对他说了一句话，“姻缘即将来到，希望好好把握。”
　　繁星烁的眉宇完全舒展开来，眉色温柔，他心中一点点浮现在心头的困惑和逃避正在慢慢被融化，昭春风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个意义非凡的人。
　　他想，他喜欢上了昭春风。
　　***

　　昭春风醒过来的时候，他坐在床上回忆起了昨天喝醉的事情，他——告白了？！
　　虽说只是朦胧的片段，但是昭春风却一下子就记得在电梯里说的那段话。他咬了咬唇，起身在房间里踌躇徘徊。
　　不知从何时起，他对繁星烁就再也不是偶像和小粉丝的性质，他担心繁星烁，更是会不喜欢有人比他和繁星烁更加亲近……
　　那繁星烁是怎么想的？他......昭春风努力回想电梯里的场景，想了好久，终于肯定繁星烁当时没有给出回应。
　　昭春风有些苦恼，思来想去，决定等会见到繁星烁时，看看他的反应再做回应。他回到床边，取过照相机，翻看昨天在酒吧拍的照片，里面每一幅背景图里都有一张清冷的面容。
　　不笑的嘴角，始终严肃正经的眉头……正吐糟繁星烁的面瘫，滑动的手指却忽然停住，目光落在了这张照片上。
　　嘴角微勾，一点点的笑意在眼角倾斜，只是一张侧脸，正好挡住了窗外正徐徐落下的夕阳，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种别样的温柔，温柔得冰山融化。
　　昭春风喜欢极了，点了一下屏幕，点击设置为桌面。看着手机里的图片，昭春风微微笑了笑，他忽而觉得，自从入了摄影的坑，和拍过的无数张绚丽的星图相比，他最满意的作品就是这一张。
　　他想了想，把这张最满意的照片发给了繁星烁。照片发送成功，他捂住手机躺在床上，耐心等待回复。
　　半晌，“叮”，来信了。
　　他拿起手机一看，“很好看，喜欢。”
　　昭春风笑得更加欢了，房间里多了一朵悱恻的桃花。
　　他放下手机，心里想道：繁星烁，你知不知道，我的镜头里装得下星空极光，但我的眼睛里只看得到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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