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梨清河

63、chapter63

　　次日清晨，繁星烁一如既往地早早七点准时起床，起了床，他先是开始锻炼一下腹部的力量，撑地做了三十个俯卧撑，随后才去浴室洗漱换衣。
　　下了楼，他看见昭春风已经做好早餐在餐桌边坐着等他了，见到他下来，冲他举手挥了挥，“早上好，繁星烁~”

　　明明距离不远，两人又如此熟络了，可是每天起来看到他的第一眼，昭春风总是这么热情洋溢地跟他打招呼，这种有些粘人的语调听来又是一种心安。

　　“早。”繁星烁的话还是一如既往地简洁，只不过口吻确是很柔和。
　　他走了过去，拉开椅子，还是坐在昭春风对面的椅子上。两人的位置好像已经固定住了，明明是四人桌，空留那两个没人坐的椅子被摆放了杂物。
　　今天的早餐是三明治和牛奶，三明治有火腿和番茄蔬菜叶子，还有沙拉酱肉松，一口下去，营养十足。
　　繁星烁拿起盘子里的三明治，咬了一口，细嚼慢咽起来，只听对面的昭春风道：“昨晚睡得好吗？”

　　繁星烁抬眸看向他，他的眼睛明亮真诚，虽然没有再笑，很认真在问，但是自然的微挑眉眼却像是在含笑。
　　繁星烁敛眸，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其实，他昨晚是失眠了，一半是因为下水出现的那些片段，这个他也习惯了，以往他自己下水激发应激症状后，晚上都会睡不着。另外一半的原因说来也奇怪，他的耳畔边仿佛一直萦绕昭春风的话，什么行星，宇宙，光之类的。很深奥又不太懂。
　　要是以前，他一定说假话，睡得很好，因为他不想让任何人担心他，因为他的焦虑而焦虑。
　　可是现在，他却不太愿意在昭春风面前封闭自己的内心，他觉得昭春风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
　　所以，这其实很矛盾。
　　他的稍微停顿，昭春风敏锐地察觉到了，“好了，不管睡得好不好，今天又是新的一天。”笑了笑，又问：“你今天想怎么安排训练？”
　　繁星烁直接道：“还是继续下泳池练习闭气。”
　　他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学习潜水技巧还是技能，这些他都已经熟烂于心并且运用自如。他最重要的还是要让自己待在水里不再感到痛苦，不再恐惧那段回忆。
　　这很难，接受痛苦就像是重新再撕裂自己，重塑自己。
　　“好~”昭春风笑，又是没有任何异议的赞同。
　　两人用过早餐后，昭春风便上楼换了一身衣服，等到他下楼的时候，繁星烁眼前一亮，这套黑白卫衣装扮太适合他了，或许是因为多了一个帽子的原因，显得更加年轻有朝气，把他身上的成熟气质弱化了不少。
　　全白色的卫衣显得他的肌肤白皙了几分，泪痣在明晃晃的白光下显得妖治热情，一眼就被这颗不大不小，宛如点睛之笔的黑痣所吸引。

　　他的腿在略显宽松的黑色运动裤下仍然可以看出修长无比，头发微湿，看起来应该还顺道洗了一下头发。
　　“走吧~”昭春风走了过来，对繁星烁笑了笑，热情大方。

　　繁星烁敛了敛心神，“嗯”了一声，跟上他的脚步，一起出了门。
　　很快，两人就到达了游泳馆，上了三楼，空旷安静，微光徐徐地从落地窗前洒进来，水光琳琳。
　　还是和之前的练习一样，两人一起下水，随后计时，今天依然还是只有六十秒，甚至只是一次达到六十秒，其他的次数都停留在五十秒左右。

　　或许是因为昨晚没有睡好，今早繁星烁的表现不是很好，身子不受控制地由发对过往的片段感到恐惧，尤其是沉入海底的一瞬间，差点就失掉了呼吸。
　　“呼--”
　　最后一次从水里出来，繁星烁喘气喘地很厉害，他坐在地板上，揪着心口的潜水服，就要抓烂。眼睛的红血丝明显地吓人，像是充了血。

　　“放松，深呼吸，什么都不要想，看着我。”昭春风双手分别搭在他的左右肩头上，眼睛紧紧盯着繁星烁，潋滟的眸子在水光下，明亮清澈。
　　繁星烁对上他的目光，喘着气，定定地看着，那双潋滟的眼真的会给他力量，尤其是他眼里的信念感。
　　“看着我，调整呼吸。你现在在地面上，很安全，有氧气，也不会体力不支……..”昭春风的声音絮絮叨叨，一直强调现在两人在地面上，不是在海里。

　　繁星烁呼吸很难受，其实没有听太懂昭春风在说什么，他只觉得整个人头嗡嗡地响，虽然没有听懂，但是却听见了昭春风的低沉嗓音，这一声声的低音炮也让他的思绪转移了注意力。
　　良久，繁星烁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了下来，他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紧紧拽着昭春风的手臂，死抓着不放，昭春风手臂上的潜水服都被他抓的出了一些褶子。

　　尤其是从潜水服底下传来的肌肉结实的触感，让繁星烁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抓痛他了，不由立马松开了手，身子往后撑在了地板上，手臂还有些颤抖。
　　“对不起。”他道歉。
　　昭春风按着他肩头的手松了了松，他看到，繁星烁道歉的神情带着很大的失望，对自己没有攻破这个病症的失望，明明之前已经练习地这么好了，现在却反而退了步。
　　昭春风的眼里闪过一丝微痛，但很快就掠了过去，“好了，你道歉什么，做人可不要这么矫情。”他的话嫌弃又关心。

　　“你的手臂----”繁星烁拧了拧冷清的眉头。
　　“好着呢，随便你怎么掐。”昭春风抬手，自己在刚才被抓住的手臂处狠狠掐了掐。

　　“昨晚肯定是失眠了吧，你说说你，作为运动员，应该要知道，睡好吃好才能身体好，身体好了，练习才会好……..”昭春风坐在了他的一旁，学着他双手撑在后面地板上的姿势，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潜水最主要还是大脑要放松，你真的，不要这么逼迫自己。你是专业潜水员，这些道理比我懂多了。是不是还要我再说一遍给你听。那你听好了，人的大脑占到全身氧气消耗的25%左右，我们在水下要尽可能做到放空甚至是放松，但是做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可能，所以我们可以借用瑜伽里的冥想术来放松自己的精神。”

　　繁星烁听着，注意力被他转移，他的语速虽然很快，但是仍然听得清楚。

　　“假设前方有一个小房子，房子里是花园。你开始憋气的时候，要开始想象，走向房子的道路是怎么样，是石子路还是充满黄泥水的土路，两旁有没有杂草出来阻挡你的脚，慢慢走，到了房子面前，房子的门是什么颜色的，什么质地的，锁头又是什么锁，然后拿出钥匙，打开房门，进到房子里，会有什么鲜花，你想闻到什么花香。”

　　昭春风回顾着自己潜水的经历，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了一个重点，蓦地转过头看向繁星烁，问：“这个是憋气时候应该想的事情，繁星烁，你该不会从来没有想过吧？”

　　这个冥想术一般是针对普通人刚开始学潜水的方法，由于一般人在水下憋气时，会十分不适应没有呼吸的感觉，大脑想要放松，就必须要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但是繁星烁不同，他之前采访里可是自己说了从小就对水下十分适应，估计他即使不用冥想也可以做到水下大脑放松。

　　繁星烁在听到这个问题时，还真的是摇了摇头，“没有，我从来不想。”
　　他可以做到真正的大脑放松，所以之前下水从来不会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过也因为太过于放松，所以那些片段很容易就出来侵占，如果用了冥想术，或许就会减缓那些片段出现。
　　昭春风好像又找到了一个突破口，“那我看来，你还是不停回忆起之前的恐惧事件也是因为你的注意力都在这上面了，你应该想些别的事情才行。下午练习的时候，我们把这个冥想术放进练习中，看看效果怎么样。”
　　繁星烁“嗯”了一声，没有异议，现在的他，不管是什么方法都要试一试。

　　他的情绪渐渐平缓了下来，眼睛里充血的地方也小消退了下去，手臂也不再颤抖了。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昭春风就带着繁星烁去吃东西了。

　　车子到达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中午的十一点，这个时候，校园内已经有不少学生行走出来觅食，在林荫道路两旁，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帅哥美女嘻嘻哈哈，青春朝气极了。
　　繁星烁的眉头不由微微拧了拧，他侧脸看了一眼正在认真停车的昭春风，犹豫了几下，问：“你是想在学校食堂吃饭？”

　　昭春风一个猝不及防，差点手滑，稳稳当当倒车进车库，有点无奈又撒娇道：“没有~”
　　繁星烁时不时的突然冷笑话真的很冷。

　　停好车子后，昭春风回望繁星烁，道：“我等会带你出去吃，就在学校附近，附近道路比较拥挤，不好停车，所以先把车停在学校里，等会我们还要回来，我还要再带你去一个地方。”
　　又神秘兮兮说：“不过现在这个地方暂时保密。”
　　繁星烁挑眉，也没有多问。

　　下了车，两人都戴上了帽子，繁星烁戴的是黑色的鸭舌帽，昭春风则戴了蓝色的渔夫帽。
　　停车场距离校门有三百米左右的距离，两人要经过刚才的林荫小道。不知为何，原本人不是很多的小道上此时多了十几个人，都站在道路两旁，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在等人，也不知道在等谁。
　　繁星烁和昭春风只是戴了帽子，但是脸没有遮上。

　　两人走进林荫道上，虽然很靠边，但还是引起了不少学生的注意，即使两人遮上了脸，但是那高大挺拔的身材和独具风格的气质，都完全可以吸引旁人的注意。

　　更加不用说现在不遮脸，明眼人一看就是两大帅哥，但是鉴于海大的帅哥美女真的很多，所以学生们倒是不至于惊呼出来，只是会不自觉小声议论一两句。
　　毕竟繁星烁本身的清冷贵气就不是一般帅哥可以具备的。

　　两人正走到一半，突然跑过来了一个妹子，妹子吞吞吐吐，声音都颤抖了几分：“昭学长，你…….你还记得我吗？”
　　繁星烁不由抬头看了妹子一眼，短发齐刘海，害羞地笑容，脸颊处的酒窝很明显，是一个很可爱的妹子。
　　妹子由于害羞，不敢直视昭春风，不经意把目光瞥向繁星烁，却被繁星烁的正面颜值杀到，没想到昭学长身边的男生更加帅气，妹子有一瞬间的愣神。
　　“你是？”昭春风微微挑眉，他对这个妹子并没有什么印象。

　　闻言，妹子提起精神，介绍道：“月初的时候，谢教授组织过一个星空座谈会，成立了极地星空研究小组，我是其中一名，昭学长也是啊，我们上周不是还一起做过实验吗？”
　　昭春风“哦~”了一声，这个极地小组有二十几个人，说实话，他真的对这个妹子没有什么印象。
　　“你有什么事吗？”昭春风问。

　　妹子顿了好久，脸色潮红地厉害，还是硬着头皮道：“呃……就是上次说实验有些数据我不是很理解，谢老师说我可以找你问问，我今年也要考研了，也想跟随谢老师做研究。刚好学长也是谢老师的学员，我想，能不能麻烦学长给我讲一讲呢？下午不知道昭学长有没有时间？”
　　这一问，繁星烁立马看向了昭春风，眉宇依旧清淡冷清，完美的下颌线在光线下宛如维纳斯的雕塑，立体俊朗。

　　他其实没有什么情绪在脸上，只不过是想知道昭春风会说什么，有点看热闹的意味。
　　昭春风也在这一刻看了一眼繁星烁，和他对视了一眼后，看回到妹子脸上，眼角弯了弯，标准的亲和又带着客套疏离的笑容在脸上展露。

　　“我最近有点忙，可能没时间帮你补课哦，不然我在微信群里说一声，问问看有没有好心有时间的小伙帮帮你补一补。你知道的，能够进入这个小组的同学都很厉害，所以你放心好了，指不定你都不用去找别人，直接在微信群里就明白那些实验数据了。”

　　“呃……可是……”妹子似乎不太甘心，还想说点什么。
　　昭春风笑着，也不急，等着妹子再找其他理由。

　　“下午学长很忙吗？半个小时的时间也挤不出来？”妹子又问。
　　“很忙。”昭春风这次很明确地再次拒绝。
　　“能方便问一句忙什么吗？”
　　“不方便。”
　　“那周末呢？周末也没有时间吗？”
　　“没有。”
　　妹子真的不太甘心，欲要再问，忽然，周围有了很大的骚动，原本林荫小道就有些多人，现在不知道从哪里继续涌来了一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