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梨清河

11、chapter11

　　繁星烁离开望远镜，端正上半身，偏过脸，看向了昭春风。

　　他看见，昭春风眼里的满满愉悦。

　　繁星烁沉声问：“你很喜欢星空。”

　　昭春风忽而往后一靠，双手垫着后脑勺枕在了自己的黑色背包上。

　　“我喜欢夜空下的神秘色彩，更加喜欢璀璨的星辰。”

　　繁星烁：“这就是你选读天文学的原因？”

　　“对。”昭春风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地笑了笑。

　　繁星烁敛眸，想起当年自己选读海洋大学时的景象，他也是因为热爱选择了这个学校。

　　昭春风拿过一旁的水瓶，灌了一口，微凉的水让他感觉喉咙清爽了很多。

　　看着繁星烁的低头不语，他放下自己的水瓶，重新拿过一旁未开封的矿泉水，递给繁星烁。

　　“要不要喝水？”他问繁星烁。

　　繁星烁抬眸，蓦地，他眼里的瞳孔微缩。

　　他看见了昭春风伸出的手腕上戴着的深蓝色手链，手腕白皙，清瘦有力，让这一抹深蓝衬托地更加洁白无瑕。

　　深蓝温柔简洁，整条链子上是用无数个星星形状连成，星星亦是蓝色的，没有多余的色彩，只有蓝色，深蓝不见底。

　　这款手链是深海之蓝集团五年前推出的一款绝版手链，为了庆祝海洋日，集团请了知名设计师来设计。

　　全链仅有深蓝色系，形状采用星星样式，是因为大海的上空对应的便是星辰，寓意不凡，简单独特。当年总共只生产一百条，只在海洋日当天售卖。

　　那时候，繁星烁还是一名大三学生，他第一眼就看中了这款手链，买下后，每次潜水都会戴在左手手腕上，这条链子跟了他很久，直到两年前的事故，他才把它解下来保存起来。

　　这条链子代表着他的热爱，他的潜水，他的大海，对于他而言，是独特的。

　　据他了解，这条链子已经绝版了，深蓝集团也仅仅留了一条用作保存档案，其余的都在那年被别人买走了。

　　繁星烁没有想到，会在今天，在昭春风的手上再次看到这条手链，他竟有些晃了神，往日的潜水画面一幅幅出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的沉默在昭春风看来是不想喝水，反正繁星烁总是沉默地多，昭春风也不在意他的冷淡。

　　在他要把矿泉水收回去的时候，繁星烁伸手接了过来，拧开瓶盖。

　　仰起脖子，喝了一口，性感的喉结动了动，在夜色的昏暗下，有种诱人的意味。

　　昭春风无声地敛了敛笑意，收回手，继续垫在后脑勺，把目光投放在了漫天的繁星里。

　　“我看过很多夜空外的行星，它们各自有各自的独特和魅力，始终行驶在自己的专属轨道里，永恒不变，你知道我最喜欢哪一颗么？”

　　昭春风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夜风的和声，不喧宾夺主，也不张扬出挑。

　　繁星烁把水瓶放在饭盒的一边，他对于大海之上的星空研究不多。

　　唯一有过接触的便是大学时曾经选修过一门天文学，书本的知识，他也只记得围绕在太阳周围的八大行星。

　　“火星。”他答。

　　若说昭春风喜欢什么行星，他肯定不知道，但是他说了一个他认为最贴合昭春风的行星。

　　火星表层上的橘红色像是火焰一般炙热，就像昭春风给他的印象，热情爽朗。

　　昭春风涟笑：“火星也不错，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CFBDSIR2149，大家都叫它孤独行星。”

　　繁星烁忽而调整了坐姿，屈起小腿，头微微侧了侧，左手撑着半边侧脸，认真地听他讲。

　　他并不认识这颗星球，但名字很特别。

　　“它被加拿大蒙特利尔的一位科学家发现，体积是木星的七倍，这也是一颗无家可归的星球，它没有自己的行驶轨道，也不围绕任何一颗恒星运动，不受任何重力的影响。”

　　“它孤独地在宇宙中生存运转，一个人。对于人类而言，星球本就是伟大的存在，可与其他星球相比，这颗星球却渺小的多了。渺小的伟大，我喜欢这种感觉。”

　　昭春风低喃着，沉沉稳稳的低音轻易的就撞进别人的心房。

　　繁星烁望着他的神色，昭春风桃花潋滟的眼里透着澄亮，宛如一个星球耀眼，似乎触动了一下他的心里。

　　他认同他说的那句，渺小的伟大，在他看来，世界上所有事情都是渺小中透着伟大的。

　　因为人活在世上，本身就不易，尤其是坚持热爱。

　　繁星烁不语，转回过身子看向了夜空，满天繁星，却不见了方才那一闪而过的璀璨，似乎就是一场幻觉。

　　他不说话后，昭春风似乎也没有再聊天的念头，两人都安静地凝望着头顶上空的星空，山顶很安静，尤其是晚上，没有了熙熙囔囔来上香的人群和喧闹声，耳边只有虫鸣鸟叫声。

　　偌大的夜空笼罩着大地，漆黑中透着星星点点的明亮，繁星入目，也会让人不想说话打破这份宁静。

　　人如果不抬头，就会局限于眼前的繁华，抬头望天，则会感叹人间繁华不过尔尔。

　　一直到了夜里九点，两人才一起下了山。

　　出了寺庙，开了车子过来的昭春风好心地提出要送繁星烁一程，繁星烁在西海并没有车，车子是公司配置的，今天他是打的过来的。

　　繁星烁礼貌地谢了他一声，便上了车。很快，车子就回到了西海大酒店。

　　繁星烁坐在副驾驶解开安全带时，昭春风叫住而来他，“繁总~”

　　昭春风手握方向盘，笑眯眯地叫了他一声。

　　“嗯？”繁星烁回望他，手搭在门把上，没推开。

　　“希望下次还能和你一起观星。”

　　昭春风的泪痣在昏黄的车灯下显得明媚。

　　繁星烁敛眸，今天的观星纯属是因为他来找人误上了山顶，以后，或许是很难有这种巧合。

　　但是他没有直接说出来，淡淡回：“但愿。”

　　说完，扭开了车门，侧身下了车。

　　他的步子走的很稳重，一步步朝酒店大门而去。

　　身影挺拔正直，在夜色下有着几分清冷决绝的孤味。

　　昭春风看了几眼，直到繁星烁进了酒店的旋转门，才缓缓收回了视线。

　　车内静了好一会儿，一声轻轻的笑意从驾驶座上传出，有着一丝愉悦和庆幸，也不知昭春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

　　随后，车子启动，离开了酒店门口。

　　........

　　西海环保项目宣传片一共是三天的拍摄期限，今天刚好是第三天，拍完今天，花华就要离开西海，到时候再想见到繁星烁可就不容易了。

　　化好了妆，又去拍了几张照片，花华有短暂的休息时间准备下个时间段的视频拍摄。从车上补了补妆容，花华下车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繁星烁的身影。

　　西海海边，繁星烁正在和各部门的人开一个小会，此时刚好开完会，全部人都散去工作，他手里也没有文件要看，正是一个搭讪的好机会。

　　花华勾起清纯动人的弧度，蹬着银色高跟鞋走了过去，她今天的拍摄服装很好看，宛如星空般的荧光小礼服，深蓝幽深，配着她一贯有的清纯气息，整个人就像是公主般灵动。

　　这三天，花华的目光都是被繁星烁所吸引，这个穿着简单，始终白色衬衫的男人，气质干净，工作认真，花华无疑是心动和崇拜的。

　　走到繁星烁面前，花华的声音开始矫揉造作起来，她细细地柔声道：“繁总~”

　　繁星烁单手插兜，侧身而立，冷静看向她：“花小姐有什么事？”

　　花华已经学乖了，她不会随便再说与工作无关的事情，她必须要顺着繁星烁的喜好，聊工作上的事情。

　　她道：“你觉得我今天这套服装符合宣传片形象吗？会不会太隆重了。”

　　宣传视频不是只拍一次，而是换几套衣服来拍，场景氛围也各不相同，最后才会定夺要哪一版的片子剪辑播放。

　　花华把裙子拎起，在繁星烁面前故意转了一圈给他看，目的只是想展现自己的好身材。

　　繁星烁眼里一点情绪也没有，面容清冷，他道：“这件裙子是国外意大利设计师shaly的星空礼服系列中的一件，裙子用星空点缀，材料别致，在加上镶装了几颗钻石上去，和一般闪光的裙子不一样，多了华贵之气。”

　　“不仅符合海洋的主题拍摄，更加贴切深海集团一贯走的高端奢侈，我认为，这件其实才是最符合拍摄的裙子。花小姐大可以放心。”

　　这段话是三天以来，繁星烁对花华说过最长的话了，花华内心很是雀跃。

　　她继续趁热打铁，婉转问：“繁总，等会就要到中午了，不然中午用餐的时候，我坐你旁边，你给我说一说今天拍摄主题想要表达什么情绪好吗？我有点拿捏不住，导演都无奈了。”

　　她的话听起来很委屈，甚至害怕自己搞砸拍摄。

　　繁星烁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别的情绪，他的眉头不由微微地拧了下，只是一下，甚至都来不及看到就又松开了，他没有那么快回应花华。

　　花华也不催促他的回应，只是眨着大眼睛装出无辜的模样等着。

　　她有耐心等，只是没想到会被人破坏这段对话。

　　“哗啦啦”
　　“哈哈，飘飘然，看招！”

　　海边，昭春风和飘然不知道何时竟然玩水玩到了繁星烁这边来，两人打闹着，昭春风泼水的动作有些猛，刚好他对着的是繁星烁的对面，飘飘然灵活地躲过了泼过来的水，那水直接就泼到了繁星烁和花华上。

　　一阵冰凉的湿漉漉触感袭来，花华离昭春风最近，不由惨叫了一声。

　　脸上的妆容被水溅到，黏糊糊的，水珠顺着花华白皙的脖颈一点点滑过礼服，湿了一片。

　　如果不是因为繁星烁站在自己面前，花华绝对会对昭春风他们发火吼叫，她的脸色一会儿青白一会儿红透不行，自己现在真是太狼狈了，这让繁总怎么看待自己。

　　她的双手紧紧拽着裙摆，把所有的怒意都发泄在裙摆上，就要把裙摆给撕烂，脸上还要努力维持得体的表情。

　　花华知道昭春风和飘然是某所海洋大学的学生，能够进到海边是因为繁星烁批准的。她用委屈到不行的苦情女主表情道：“繁总，你看他们，我----”

　　繁星烁的眉头再次拧了一下，他马上对奔过来的花华助理道：“带花小姐回车上整理妆容，拍摄时间延迟十分钟。”

　　助理诚惶诚恐，扶着花华的手臂，领着她回车上。

　　花华有些不甘心得回头看了一眼繁星烁，繁星烁却没有看他，他看的是那在海里站着的昭春风，花华真是恨死昭春风了。

　　现在回了车上，等会再和繁星烁单独聊天可就难了，况且下午她的拍摄任务重，几乎没有时间再去勾搭繁星烁。

　　花华收回视线，因为郁闷，胸口起伏大，礼服又有些紧，让她瞬间呼吸困难了不少，走路都走不稳，只能搀扶着助理的手，回了车上。

　　“对不起，繁总，我不是故意的。”

　　昭春风见到繁星烁凝眸看他的时候，连忙认错，摸了摸后脑勺。

　　桃花妖治的眼睛弯弯，泪痣夺目，模样比刚才花华装出来的样子都要可怜兮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