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爱情》秧雪

2、第 2 章

　　我和展峰在一起后从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没有向别人炫耀恋情，没有为了恋爱荒废学业，没有无聊地找第三者刺激对方检验感情。
　　简单地在一起，没有轰轰烈烈的过程。但是我能够感觉到自己爱得入了骨髓。如同我的母亲，十八岁时认识父亲，三个月决定了自己的后半生要和这个男人一起度过。母亲的爱很疯狂，我想我遗传了母亲，不同地是母亲的做法也很疯狂，不顾家里反对和父亲私奔，我的爱情表面平静得如同死水，只有我自己知道下面的汹涌疯狂。我把展峰刻在心里，当时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与母亲一样，决定把自己的后半生交与这个现在爱着的男人。
　　我们都不是住校生，恋爱后我的自行车遭到冷落，展峰每天骑自行车送我回家再饶回自己家。路上的风景离浪漫相差甚远，街道、房子、偶尔经过的车辆，这些再普通不过的东西加上展峰和他的自行车在我的定义里就是浪漫了。我对浪漫没有过高的要求，不需要有玫瑰花，不需要有难忘的背景。
　　在楼上望着他和他的自行车消失在夜幕里，这一刻觉得自己从未有过的幸福。没有华丽的约会，没有灰姑娘的水晶鞋，但是我认为自己已是公主，哪怕我多么地平凡。
　　记忆里很难忘的一件事是在展峰生日的晚上亲吻。那时都没有经验，仅是嘴唇碰在一起。
　　展峰的生日在大年初一，广场有烟花燃放。我坐在展峰的自行车上很兴奋。显然兴奋的不只我一人，广场上人潮涌动，都在期待这场烟花的盛宴。我的手被包在展峰的手里，他护着我一路走，世界很安静，只有我自己的心跳。
　　烟花冲破黑夜的瞬间，我抬头望着展峰，差点流下泪来，我是真的爱他的，别人说年纪小不懂爱情，可也不是每个人都不懂。我母亲懂，我亦是懂的。每个人需要的爱情不一样，展峰给我的极其简单的爱情能够让我感到满足。烟花灿烂的夜空里，我的爱情达到了及至。这一刻我又想到了未来，我希望和展峰永远不分开。
　　快到我家时我们下了车，漫步。风很大，我一点也不觉得冷。
　　我鼓足了勇气说：“阿峰，生日快乐。你闭上眼睛。”他照我说的话扶着自行车闭上了眼。
　　我踮起脚看准他的唇吻了上去。我知道自己脸一定很红，反正这是在夜里，周围没有人。做完这件事飞快地跑回了家。不知道展峰之后会有什么表情。自己当时十分紧张，脑中一片空白。
　　自认为每个女孩子的初吻，都应该如此紧张。

　　黑娘越来越过分，去会情哥哥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越来越长，展峰送黑娘回来就越来越频繁。送回家后没有几天又不见了身影，于是展峰又不辞辛苦地再送回来，顺便在我家坐上一坐。
　　“展峰，老是麻烦你送回黑娘我挺过意不去，我把黑娘送给你了，我看黑娘是非常乐意的。”黑娘对我无情，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不用客气，我不嫌麻烦。我的黑君已经让我很头疼了，多养一只我可受不了。”展峰自觉地倒了杯水，打开电视，自己看起来。这也忒自觉了。
　　“展峰，你家没有电视吗？干吗大老远跑来我家看。”我万分无奈。
　　“哦，我家的坏了，还没有修好。你不用管我，做你自己的事。”我必须承认展峰的侧脸有着迷人的线条。
　　展峰打破了我原来的生活，黑娘的出走带给我的不安消失得无影无踪，对现在有展峰的生活我不存在厌恶的情绪，有些事情，我们彼此都需要时间。
　　最让我觉得世事难料的是小袁带泪的脸出现在门外，我慌了手脚。认识她以来我可是从没见她哭过，遇到再困难的事，她都可以笑着去面对。原来也有让这个阳光的女人流泪的事情。
　　展峰终于知道自己的存在有些多余，识趣地关了电视出门给我和小袁独处。
　　小袁没了顾忌，搂着我哭得很凶。见她掉泪我心里一抽一抽地疼，我从来都希望小袁不懂伤心到流泪的滋味。我不敢在这个敏感的时候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怕她哭得更伤心，楼着她等待她平静下来。她道出了这件事。
　　小袁的男友叫李军辉，他是小袁的师兄，从大二两人开始在一起，感情一直很好，近来快要准备婚事。前段时间她听说李军辉背着她找其他女人，小袁不相信，今天亲眼看见李军辉挽着一个漂亮的女人亲密地逛街。
　　说实话我也不怎么信，也许只是个误会，我看着他们两个人一路走到今天，他们的感情我是清楚的。
　　我安慰小袁要冷静，这个关头千万不能糊涂，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小袁听进了我的话，表情坚定。
　　周末回去看母亲。平时如果我空闲，或是觉得孤单，直接坐车到母亲或是父亲的住处，心里会觉得安稳。
　　母亲住在市里寂寞的角落，老式的平房，少有人来往。邻居是一个和母亲年龄相仿的女人，也是一个人住。母亲和她很亲近，我回来总是看到母亲和她在一起，两个人一起聊天，吃饭，到庙里上香。她一生都未结过婚，给一个男人生过孩子，她把孩子留给那个男人，不再与他们相见。
　　没有见到母亲，问了邻居的女人，才知母亲回了家，照顾父亲。
　　父亲走路跌倒，伤了脚，打电话给母亲。母亲听后眼泪就掉了下来，责怪他一把年纪了还不知道小心。匆匆收拾了几套衣服回家。
　　十八岁的母亲和父亲私奔，一定是携了战胜一切困难的勇气。父亲大母亲八岁，人很穷，所以家里反对母亲和父亲在一起。爱情可以使人疯狂，母亲为了爱情什么都不顾了，毅然跟了父亲走。
　　生活艰苦，他们依然恩爱。母亲对于爱情太过执著，她要的爱情必须永远轰轰烈烈，她迷恋于爱情让血液疯狂，火山爆发的爱情是她不放弃的追求。
　　当然父亲无法让母亲得到满足，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满足母亲。父亲为生活劳碌，早已遗失恋爱时的热情。
　　我七岁时母亲离开家，搬到如今的住处，再没有回家住过一夜。
　　我收拾了母亲的住处，我明白母亲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
　　刚打开家里的门就听到母亲焦急的声音，“想喝水我给你倒，做什么非要自己来。”父亲不说话，笑得像得了糖果的小孩。
　　还是父亲先发现我，“浅华，回来啦。”很简单的话勾起心里的酸楚，走过去也扶了父亲。
　　小的时候父亲母亲对我很放松，不会对我有任何苛刻。当年和展峰恋爱的事他们也是知道，并不干涉。工作后想把父亲母亲接到一起住，他们死活不愿，宁愿自己一人守着老房子。
　　母亲搬出去后父亲很难过，他对我说：“你妈一个人住怪寂寞的，有时间你多去看看她，我就不去了。不见也好，起码在她心里多少会有点想念。她想清楚了自己会搬回来住。”母亲这一想，就想了十八年。
　　父亲伤了脚，第一个想到的是母亲，这是否是父亲让母亲回来的借口，我就不得而知了。现在我知道他们很幸福，这已经足够。
　　母亲这十八年来一定深爱着父亲，有些东西也许连她自己也不能够参透，她所追求的永远轰轰烈烈的爱情，根本就不存在。结婚后爱情融入柴米油盐，轰轰烈烈不能维持生存。十八年很漫长，母亲的爱情没有流逝。
　　那么我自己呢？我和展峰分手了6年，长大后明白当年也不是他的错，现在我心里依然有他。这段日子的相处，我觉得幸福离我很近。展峰一直有所暗示，我没有给过明确的回答。我需要时间。
　　手机振动，是小袁。
　　“浅华，军辉是在外面有了女人，他自己跟我承认了，他答应我马上和那女人分手，以后专心对我。你也知道，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我很爱他，我决定原谅他。我看得出展峰对你是真心的，我知道你也喜欢他，不要犹豫太久，很多男人是等不了的。我希望你幸福。”
　　“小袁，我会好好想清楚。从大学起，我就一直希望看到你笑，再困难也没见你哭过，如果军辉再让你伤心到哭的话，我不会饶过他。”
　　我想了两天，我如此平凡的一个女人也应该可以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给展峰发了条短信：阿峰，今晚为你做了顿饭。记得要来。
　　这是重逢以来我第一次唤他阿峰。
　　自己似乎又回到当年展峰生日时的自己，对接下来将发生的事情紧张又期待。
　　曾经他说：“浅华，黑君很喜欢黑娘，你怎么说？”“浅华，我把黑娘又送回来了，你要不要报答下我？”“我看过一个电视剧，说的是一对恋人年少时在一起，后来分手，最后还是在一起的故事，你有什么想法？”现在我的回答是：阿峰，我们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