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梧桐君择木》寒飐蓦

2、二、手握生死断日月

　　就在择木想着该如何“回报”世界时，他的周遭起了点点光雾，光雾凝聚化成丝缕烟气，缓缓地侵入他的身体。在烟气进入身体后，择木的第一个感觉是冷，但这种冷又不是温度变化下的冷，感觉像是自己正在面对死亡，绝望而无助，不刺骨但刺心。
　　择木想阻止烟气涌向心脏，但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从小到大他都没练过武，连内功是啥他都不知道，更谈不上学习法术了。他都无法思考了，烟气已经侵入他的脑子；他也无法动弹，烟气已经侵入他的四肢百骸。
　　“原来死亡的感觉是这样啊！”这是择木最后感叹的，而后他便因为烟气侵心失了知觉。
　　“这么点灵魂气息就受不了了，真是废物，我找你有什么用啊！”死神再次出现在了择木身边，神情满是失望，不情愿地说道，“也罢也罢，既然选择了你，我就要对你负责。”
　　说完，死神一把抓起了晕倒在地的择木，拎着他离开了这个毫无人迹的地方。
　　等择木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山崖边，死神正看着悬崖下的深渊出了神。
　　到现在择木才掂量了一下死神的模样，站在崖边的死神跟想象中的差不多，身着黑袍，大大的帽子遮了整个头，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情感只爱杀戮。
　　右手负背，左手却是空荡荡的。
　　“他断了手？”择木心中一惊，一个诡异的想法突然跳进了他的脑子，“该不会是有人砍断了他的手。”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我的事情你还没有资格去想。”死神转过了身，出言制止了择木继续想下去。
　　“我突然发现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我竟然选择你这样一个废物来继承我的神位。”死神两眼轻蔑，戏谑着，“连这么点灵魂气息就受不了了，那你以后靠什么活下去。”
　　听着死神的嘲讽，择木想要反驳，但他反驳个啥，他真的是一个废物，除了长得好看了点，能打能骂能干活之外，他就一无是处了。
　　择木重重地捶了一下地，将自己的愤懑发泄在这一拳上，鲜血一下子红了手，但这之后呢，他什么也做不了。
　　看到择木鲜血淋漓的拳头，死神有些心痛：“好了好了，我既然已经做错了，那就得继续错下去，错也要错他个山河破碎地动山摇的。这张血帖你拿着，这一年他会保护你的安全，该怎么修炼，该怎么继承我的神位，他都会教你。”
　　死神右手一挥，一张血红欲滴的帖子就浮在了择木的面前。伸手接过血帖，择木深切地感受到血帖对自己的亲和，他轻轻抚摸着血帖上的文字，虽然文字古怪生涩了点，但是他读出了全部。
　　“弑杀亦羡生，生难而易，死易而难，生死成局，欲生何死。”
　　“这是什么意思？”择木仰起头问道。
　　“这就是死神的奥义，等你明白了这句话，你就将是新的死神。”死神解释了一下。
　　“你滴一点血在血帖上，这样你就算是真正开始承神之路了。现在选择权还是在你手上，你多考虑考虑吧。”说完，死神便凭空消失了。
　　等死神走后，择木冷静了下来，他开始犹豫了：“我真的要走承神之路么，万一这是条不归路怎么办？”
　　但是择木又细想了一下：“我反正本来就是个该死之人，现在多了个机会活着，我怎么可能放弃。虽然承神之路听着就很难，但是我也要好好利用这一年时间，辱我之仇不报，我怎么能叫‘林择木’！”
　　想到最后，择木竟升腾起孤注一掷的豪气来，他告诉自己，剩下的一年不是最后的一年。
　　重重地用虎牙咬了拇指一口，殷红的鲜血立刻从伤口中涌了出来，择木看着自己的拇指，看着自己殷红的血液中泛着金光，一时出了神。他用左手食指沾了一点血液，慢慢地放进了自己的嘴里，细细地品尝着金红色血液的独特之处。金红色血液果然味道独特，甜腥中又泛起一股辛涩。尝完了自己的血液，择木意犹未尽地将拇指放在了血帖之上，从上至下划出了一条血迹。
　　血帖沾上了择木的金红血液，瞬间就亮堂了起来，整块血帖一下子剔透了起来，一个个细小的古文字不急不缓地悬浮在血帖之上，总共二十八个古文字，叙述的是一件武器，属于死神的武器——锁月镰。
　　“血月入镰，首成锁以定乾坤，尾如钩破三千梦，死生执于一念，一念随心。”
　　“生死一念，生和死真的有这么简单么，呵呵。”择木念叨着，有些戏谑，“如果生死真的执于一念，那也就死神而言，我算个什么。”
　　择木说完，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血帖中涌了出，一下把择木抛到空中。在最高点处，择木突然双眼睁开，奇异的光芒从他眼中迸出，瞬间遮盖了周围那惨白的月光。此时的择木悬在空中，双手撑开，在每只手上都握着一把匕首，暗红色的匕首古朴又血腥，与正常的匕首相似，长宽皆是适宜尺寸，没什么亮点可寻，唯一独到之处便是镶嵌在两匕首柄尾处的如血般的玉珏。玉珏里，一条条曲虫鲜活欲出，虽数不了有几许曲虫，但明眼人也能猜得出这匕首出自谁手。
　　择木握着匕首，感觉到力量正源源不断地从匕首上渡来，他轻挥右手，一道匕刃直接破空入地，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哇，这么厉害！”择木心中赞叹道。
　　他左一刀右一划，享受着匕首带给自己的力量。果然，手握力量的感觉就是好。
　　当然，厉害的兵器都有它的不足之处，这对匕首也不例外。既然匕首给了择木力量，那么他就要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他体内的灵魂之力正在一点点地消耗，等他灵魂之力耗尽，他就不得不去掠夺，但此时的择木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全然沉浸在毁天灭地之中。
　　终于，择木感觉到了异样，他感觉到一阵阵的杀戮感刺激着自己，好像有谁在对他说“杀杀杀”，好像有种力量在推着他去杀人。
　　“啊……别说了，别说了。”择木一下子从天上坠到了地上，使劲抱着头在地上打滚，他不住地磕头，额角都破了皮流了血，他想把脑中那个魔音给赶走，但他这么做只是让自己多受苦，魔音还在一个劲地“杀杀杀”。
　　“这应该就是承神之路的第一步吧。”择木抱着头想到，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便安慰了自己一下，“也就是杀个人而已，我不是已经做好准备了吗？”
　　思想工作一做完，择木就感觉到脑中魔音消失了，脑中不再“杀杀杀”地作响，不过脑子安静了，他原先折磨留下的伤口却开始发痛了。
　　“哎，看来这人我还非杀不可了。”择木叹息了一下，而后又乐观了起来，“不过我现在的□□倒是挺抗伤的，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也就擦破点皮，不错不错。”
　　择木将血匕首塞在腰带子上，用衣服上扯下来的布条简单的给自己包扎了一下。等一切准备工作做完后，择木起身向寒星镇的邻镇“晨香镇”跑去，他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了，以他现在的速度，大约日出时分他就能赶到距离自己几十公里远的“晨香镇”。
　　晨香镇，一个以名贵香料“晨香”而得名的镇子，它生产的“晨香”远近驰名，在“大统”里卖得很火，甚至一些外来商户也会进购“晨香”到自己国家里卖。
　　晨香，一听就知道肯定和晨初有关，那是晨香花在晨出时分散发的香味，这种香味不浓郁，不如牡丹玫瑰那样香气扑鼻，但多了清晨的阳光味，让闻的人感觉到一种希望，一种期盼。不过这种花后来灭绝了，因为，择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