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处不胜寒之情殇》凌瑾艺

13、爱意

　　沈一鲤的情绪被舒缓之后好了许多，没有再去过多纠结一些虚实的东西。何依寒也不怎么去给她派任务了，她如此清闲，十七登门拜访的次数日益增加，其美名曰‘关心同伴’。
　　在一次十七又恋恋不舍，却还是被赶走之后，未落端着一些东西来到了沈一鲤房中，“看到小姐没事，未落便放心了许多。”
　　未落进屋便摆起了东西，是一些玉瓶和玉雕，有个玉雕很是熟悉，“这不是我给他的吗？他不要又送回来了？”沈一鲤说着。
　　未落看了一眼，“我拿错了。待会儿就放回去。不对小姐，你刚刚说这是你送给少爷的？”
　　“不是吗？”沈一鲤有些不懂未落在说什么，这不就是那天给他的吗？
　　未落弯弯眼角，笑意满满，“可这块玉，在小姐准备给大少爷礼物的前几天晚上就被二少爷给拿走了。这会不会是二少爷故意的。”
　　“是吗？或许。”她笑了一下，苍白的脸上有了血色，让人有些怜惜。
　　未落凑到她身边轻轻说：“小姐，二少爷是不是喜欢你呀！这么点小心思，怪不得当时不要我说，肯定是那时吃醋了，醋王二少爷。”
　　未落笑声很大，很爽朗，沈一鲤让她不许到处说，她点头答应，可谁会知道结果呢。
　　十月天，何家的树叶渐渐枯黄而落，似飞舞的蝴蝶，秋风带来清爽又带来萧瑟。一人穿着白裙站在墓前，手中是几块糕点。“柯珂，你以前说你最喜欢秋天了，今年的秋天很美，到处是橘黄色的，你记着我送过你一条小裙子吗？橘黄色的呢。你喜欢得不得了，还说我成亲那天你就穿这身呢，结果……珂，你喜欢的蜜枣糕，我给你带来些，你喜欢的酒，我也给你带来了。珂，没有你在我一旁闹，我倒是很不习惯呢。珂，我好想你呀！”
　　谈了许多话，大到何庚轩的玉商，小到下人又打碎了几个盘子。沈一鲤都想告诉她，哪怕沈一鲤明白早已死去的何柯珂根本不会听到，但这是一种念怀，一种对何柯珂的亲情念怀。
　　何依寒不喜欢沈一鲤经常去看何柯珂，倒不是因为他认为是沈一鲤害了何柯珂，而是知道，她每次去都会哭，红肿红肿的眼令他很是心疼，而之后的几天，她都会有所叹息和悲伤，浑身包围着低气压，这更让他心疼。
　　他是爱她的，在十七面前无一不宣布他的主权。
　　“你又过去了！”又一次她红肿的眼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他感到痛苦。他常常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和她闹翻，如果可以重来就好了。
　　沈一鲤没有回答，她抬头看着何依寒笑了一下，那种笑虚假，浮夸，令人一看就感到厌恶。那种苦笑，专属她的苦笑。他的心凉了大半，如十二月寒风狂吹般刺骨，他的心刺痛，狠狠的刺痛，他走向她，抱住她，紧紧搂在怀中，“下次别去了，好不好？”他求人的语气，多久没听欧力。她莫名其妙地点点头，事后想想，大概那时被鬼神，哦不，美男迷了心窍，连他说的什么都不清楚。
　　大概有所好转，沈一鲤没有接手杀人的事，基本由十七代劳。十七挺高兴，未落曾调侃道十七一生只做了两件大事。第一件是杀人，第二件就是跟自己的主子抢媳妇。其实呢，还有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不过都是后话，而且都是几年后的事了。
　　十月有件大事就是何家家主何劲年岁已高，换句话说，何家家主要换人了，再换句话说就是何庚轩要当新一任何家家主了。外面不少人相传何家二少爷对此事极为不满，准备大闹一场，每每听到这些沈一鲤都会上扬嘴角，可能吗？笑话，那两个人对家主之位可一点也不在乎，两兄弟感情好，谁是家主都一样，而且何劲也没有立即要下台的意思。何家家主按何家的古俗来讲，年长者优先，所以她倒认为是何庚轩。不过，他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何依寒好久都没出过书房，半夜时里面还有光，何依寒的专门侍卫，护卫进进出出，像有什么大事一般。
　　“沈家与那件事有多大关系？”何依寒手中捻着一片花瓣，那时沈一鲤送他的花。
　　“全部关系。”暗卫不紧不慢地说出，但暗卫也知道这个答案会是自己的主子最不想听到的，“主子，接下来怎么办？”
　　“沈行和刘静竹。沈家人他们既然冤死了我娘，那他们就得死！”何依寒手中的花瓣已经被揉烂了，红色汁液染红了手指，像极了鲜血沾染。沈行，刘静竹就是沈一鲤的爹和娘。
　　“那沈小姐呢？”这是暗卫最担心的问题，按自家主子的性格，诛连九族不以为奇。
　　“与她无关，又不是她自己想选择出生在沈家。”何依寒轻轻触碰着那朵小花，娇艳，可爱，像她一样。
　　暗卫有点惊奇，“主子以前可是会诛连九族的。”暗卫笑笑，沈一鲤的确让她变了许多。“那为何不直接放过沈家人。”
　　何依寒没有看他，俯身低头嗅嗅那朵花的清香。三色堇，寄相思，她可知这花的意思？“她做什么事，我都可以原谅，沈家人的错，自然要沈家人自己偿，与她无关。哪怕爹要责罚，尽我所能，护着她。”
　　“一鲤小姐做什么事，您都可以原谅？”暗卫真心羡慕，他们这些人害怕说错话，随便一个责罚或许就可以和世界说再见。甚者，会和亲人扯上关系，与自己相识的都会被得罪。
　　“应该，反正现在所欲的所有事都可以！”何依寒轻微闭上眼享受花香，“我爱她，我可以尽我所能宠着她。”
　　暗卫对此表示无语，单独一个人也要秀恩爱。“啧啧啧，我还以为冷情何二少这辈子都不会对女子动心呢。”
　　“以前是。”何依寒看着暗卫，暗卫发现他的眼中多了份温和，“现在就她除外。”
　　月黑风高，凉丝丝的，沈一鲤趴在桌上睡着了，何依寒解下披风，给她盖上，将她抱起，也许是睡得太熟她并没有醒来。放在床上，替她盖上棉被，他轻轻揉了揉她的长发，在她的额上留下一吻，“一鲤，晚安。”
　　他也快步回到自己的书房，揉眉，刚刚暗卫说的一番话。
　　“主子当初送沈小姐去鬼关呢？属下也不知主子您是怎么想的，您当真是想把她培养成吗？”
　　何依寒皱了皱眉，回想到那不好的过去，闭上眼便是她害怕，杀人的情景，“那时我做过最后悔的事。我当初真的只是想让她能够留在我身边，爹也不会反对，她也不会自责。”
　　“那这次呢？主子真的确定小姐会原谅你？”暗卫说道，“这一次，您可准备全杀呢！”
　　“兴许她会理解我。”何依寒说道，他自己也有些悲伤和担心。他真的不能保证她的做法。“在那么多条人命和太多亲情间她也许会有点犹豫。所以这件事你得保密，懂吗？”
　　“主子吩咐，自然懂得。”暗卫便走了。
　　一鲤，如果你知道会原谅我吗？我们谈事时，你有没有不小心听到呢。书房门外地上的茶水渍是你不小心洒下的吗？
　　不过显然何依寒想多了，沈一鲤早上醒来将压在身下的披风还了回去，就去练剑了。
　　那把匕首她是真的没有再用了，反正三年没用过了。沈一鲤消瘦了许多，手中的剑让她显得瘦弱，但手中的力量却是丝毫不少，丝毫不差。午时，何依寒给沈一鲤带来吃食，他们坐在亭子中有说有笑。远处，一男子将此景收入眼中，手中也有吃食，虽心有不甘但心中也默默慨叹祈佑：一直这样该有多好。
　　是啊。
　　一直这样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