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朋友》春风误

10、沸点？冰点？（2）

　　终于爬上最后一节台阶，看到眼前车流的繁华，雅也松了口气。
　　张俏俏喘着转过身来，她的目光闪闪发亮，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真是……”雅也也有些气喘，他刚要说话，张俏俏突然扑进了他的怀里，张俏俏的身上还在微微的发抖，看来刚才确实把她吓到了。
　　雅也僵住了，他本想说几句话安慰一下张俏俏，这会儿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了；他想拍拍张俏俏的后背以示宽慰，却怎么也落不下手……于是，雅也只能保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站着——半张着嘴，两只手举在半空中。
　　一声突然的汽车喇叭声让张俏俏清醒过来，她立刻从雅也身边跳开，语无伦次的说，“对不起，我、我太激动了……不是，太紧张了……”
　　“没什么。”看着一脸尴尬的张俏俏，雅也才想到他可以先把胳膊放下来。
　　两个人站在原地，僵持了半天，终于，还是雅也打破了沉默，“还继续走吗？”
　　张俏俏低着头，半天才极小声的说出一句，“找个最近的车站吧。”

　　一路沉默的回到公寓，互道晚安时两个人的表情再没有了往日的自在。道过别，张俏俏就紧紧张张的闪回了房间，速度之快让刚刚掏出钥匙的雅也感觉汗颜。
　　面对张俏俏的敏感与害羞，雅也只能苦笑。他多少能够理解张俏俏在受到惊吓后的无措和恐慌，当然不会把那看作是“投怀送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雅也帮助张俏俏可以说是出于一种“本能”，因为从年龄上来说，张俏俏即便不够做他的女儿，至少也是“侄子”辈了，更何况，就像他之前说过的，到了这个年龄，他对感情早已免疫，比起情感的变幻，雅也更愿意把自己的精力放在其他事情上，比如工作，比如金钱……

　　回到房间，张俏俏不敢多做动作，她紧张的贴在门口，听着雅也的动静。
　　刚才扑进雅也怀里的动作让张俏俏感觉自己将会很难面对雅也。虽然雅也还算英俊，又几次帮过她的忙，但她对雅也只有感激之心，绝对没想过要“以身相许”。想到两个人刚刚建立起来的“交情”可能会被刚刚的拥抱毁掉，张俏俏只有悔恨，她对着门口墙上镜子中的自己翻了个白眼，懊悔自己的鲁莽和胆小，还有那个“作死”的提议。

　　第二天课间，几个即将升学的同学讨论起了租房的话题，张俏俏在一边听着，也有些心动。语言学校的课程只持续到三月底，四月开始她就要进入新学校学习，眼下倒也是时候考虑搬家的事情了。上次跟教授见面时张俏俏计算过路程和时间，从她现在租住的公寓出发，到新学校全程差不多要两个小时，往返的话就是四个小时，每天这样花时间在路上的确让人吃不消。想了又想，张俏俏决定利用周末的时间去学校附近的中介咨询，虽然搬家一定会有一笔不小的开支，但好过把未来两年的大把时光都用在坐电车上，何况，现在她和雅也的关系又这么微妙……

　　周末早上，张俏俏刚要出门，就听到隔壁传来的开门声。张俏俏蹑手蹑脚的把已经拧开的门把手复原，然后靠在门上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她听到雅也锁门的声音，听到他下楼远去的脚步声……张俏俏看着门口镜子中映射出的自己一脸心虚的样子，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客人，您觉得这间公寓怎么样？这里离车站、超市都很近，生活上肯定是非常便利的，租金也在您要求的范围内……老实说，这个公寓现在只剩这一间空房了，如果您觉得满意的话，最好今天决定。您也知道，马上就要开学了，最近看房子的人很多，很多都是您这样的学生……”
　　听着房产中介横山的介绍，张俏俏在心里暗暗做着比较，这里走路到学校只要一刻钟，离车站也不算远，交通上的优势不必多说；楼门有楼锁，安全性要高一些；这里面积也比现在租住的公寓要大一些，租金比较下来虽说要高一些，但省下的交通费足以弥补差额；还有，厨房有拉门隔开，做饭时不用担心满屋飘散的气味……总的来说，张俏俏对这间公寓还是满意的。
　　见张俏俏迟迟不表态，横山边锁房门边继续劝说她尽快签约，“客人，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可以先交一部分定金，我帮您把房间保留一个星期，您可以慢慢考虑，或者，之后如果您想租别的公寓，还可以用这笔定金抵扣房租……”
　　横山的这个建议十分具有吸引力，张俏俏几乎就要同意了。这时，一个中年男人摇摇晃晃的从楼梯走了上来，他经过张俏俏和横山后停了下来，拿出钥匙开起了隔壁的房门。男人经过的同时，张俏俏闻到了空气中飘来的浓重的酒味，她的视线停在男人手里装啤酒的袋子上，微微皱了皱眉头。男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半天没有打开门，眼睛一直盯着张俏俏看，看的张俏俏浑身不自在。张俏俏转过身去，避开男人的目光，同时，她也打消了现在回房产公司跟横山签约的念头，“横山先生，还是让我再考虑一下吧……”

　　张俏俏攥着从横山那里拿到的学校附近的公寓资料上楼，在楼道转角处，她碰到了提着垃圾下楼的雅也。
　　避无可避，尴尬之余张俏俏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晚上好。”
　　“晚上好。”雅也回了一句，他一眼就看到了张俏俏怀中的租房资料。
　　气氛有些尴尬，张俏俏对雅也微微点头，然后错身上楼。
　　“张さん。”雅也叫住了她。
　　张俏俏转过身，眼睛却不太敢看向雅也。
　　“张さん打算搬家吗？”雅也问。
　　“是的。因为……大学离的比较远。”张俏俏吞吞吐吐的回答，她的声音小的自己都要听不清了。
　　“哦。”雅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补充说，“张さん，租房子需要保证人的话，可以找我。”
　　张俏俏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雅也。
　　雅也继续说，“之前张さん不是说过因为没有保证人租房子很麻烦吗？如果有需要的话，尽管跟我说。”
　　张俏俏这才木然的点了点头。
　　“搬家的时候也可以跟我说，我可以找朋友借辆货车。不然，找搬家公司的话，实在是太贵了。”说完，雅也露出一个微笑，“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不必客气……我先去扔垃圾了。”
　　“哦，您慢走。”
　　看着雅也下楼的背影，张俏俏想起自己根本忘了向雅也道谢。

　　回到家里，想想今天差点儿成为自己新邻居的那个人，张俏俏干脆把手上的公寓资料一股脑都扔进了垃圾桶。房间宽敞、生活便利、省时省钱又如何，哪里比的上一个温和又热心的邻居呢？雅也刚刚说的“朋友”两个字彻底打消了张俏俏连日来的顾虑，从雅也坦荡的笑容中就能看出，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庸人自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