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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自从开始蹭 ...

  •   自从开始蹭饭以后,江梓歆也不能白蹭。每天早上,肩负起来叫重度赖床重症患者陈河起床的重任。由于某人赖床十分严重,闹钟都不管用,经常导致两人都险些迟到。
      一阵音乐声唤醒了陈河,曲子十分优美。但对于一个刚才还在梦中,此刻却不得不重返现实的陈河来说,这声音实在有些刺耳。陈河把电话挂断,向对方示意自己已经起床,然后飞速地洗漱完毕,出了门。江梓歆已经等在陈家院子外,但此刻的陈河,多半是睡眼惺忪,衣衫有些凌乱。
      “走吧,去买早饭。”陈河哈欠连天地走在前面。江梓歆在后面跟着她,心想,这个人可真和她家的那只猫一模一样。那只长毛动物每天赖在自己家楼下,除了来找她要肉干,就窝在一张藤椅上,晒着太阳,双眼迷离,神态和她的主人如出一辙。
      两人一起乘公交车到学校附近一站,下车后心照不宣地拉开几十米,以两个陌生人的身份一前一后进入学校。有时时间实在来不及,江梓歆会叫一辆车,然后让司机停在离校门有一段距离的位置再下车。
      在学校里其他同学眼中,江梓歆和陈河就是两个普通同学,两个人也不怎么交流,甚至都不像一对同桌。有人猜测她两关系不合,但陈河相处了两年,大家都知道她是一个不容易接近的人。至于江梓歆,她刚来七班,以前怎么样不知道,虽然现在是班长,但也只是做着职务分内的事,其它时间,也没有和其他同学有过过多的接触。一段时间下来,大家都看出来了,新班长虽然颜值甚高,但人十分高冷。刚开学时,班里那些对她有想法的男生,后来都不了了之。所以陈河和江梓歆之间关系淡漠,仔细一想也合情合理。
      这种关系很奇妙,明明每天除了睡觉时间,几乎都处在同一空间的两个人,实则也确实一起睡过一次,理应非常亲密。但两人之间又非常客客气气,你来我往都算的非常清楚,都不想欠对方什么。陈河和江梓歆都默认着这种相处方式。

      “请各班宣传委员于十二点前到行政楼105开会。重复一遍”
      陈河听着广播里的播报,心里烦躁。宣传委员就是她,并兼文艺委员。虽然都是闲职,但到了该出力的时候,一点都不轻松。况且,这两个职务做的好呢,顶多得到老师同学的几句夸赞,做的不好,大家也不会责怪你。毕竟,评奖评优跟这两个职务都没关系,谁都不愿干这出力不讨好的活。而最终,陈河能够接下这两个担子,完全拜于雯静所赐,她在第一年班干部竞选的时候,力荐陈河。
      陈河开完会回来,于雯静就凑上前来八卦:“开会讲什么了?”
      “出板报。”陈河抽出一张白纸,开始涂涂画画。
      “这都高三了,还要做这种杂七杂八的工作?”于雯静忿忿不平。
      “也不是,老师说这就是最后一次了,怕耽误我们学习,以后这类工作都会基本上都没有了。”陈河已经有了初步构思,开始构建框架。
      “那你需要我帮忙吗?本天才从不轻易施展才华,一露手必定让他们顶礼膜拜。”于雯静笑嘻嘻自吹自擂。
      “不用。”陈河拒绝了她的盲目自信和好意,心想:你一个没有一颗艺术细胞,自己都自顾不暇的人,就不要浪费时间来帮倒忙了。

      “十一月的线下你还去么,票已经抢到了,两张。我查了一下,7号,我们要上学。如果找不到理由请假,我准备好翘课了。但是你住校,怎么打算。”陈河自己无所谓,只要不是涉及处分等严重的行为,偶尔违反一下校规陈玲丽不会管。但是她为于雯静担忧,她家里人对她管教好像很严格,虽然平时在学校里,于雯静十分活跃,时常来骚扰陈河。但一放假各回各家,于雯静就基本属于查无此人的状态。
      于雯静知道陈河在为自己担心,给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我尽量吧。”
      陈河看着于雯静渐渐消失的笑容,转身的背影似乎有些落寞,让她隐隐担忧。但眼下,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花了一节课,陈河终于把板报设计好了,整体都比较满意,唯独剩下了一片留白,她一直没想好要填上什么样的内容。这次学校给高三的主题是“无悔青春”,无非是想激励他们坚持最后的一年,放手一搏。一般来说,网上这类高考鼓励的陈词滥调比比皆是,随便找一点抄上便是。但陈河看着挂在教室前面的高考倒计时的计时器,时间在一分一秒的减少,这次她不想随便。陈河想把这件事先放一放,学校给了一周的时间,完全足够她如期完成。

      下一节课是体育课,班里的同学都陆陆续续地离开教室到操场上去了。
      陈河等人几乎都走光了,才迈着慢悠悠地步子走出教室。走在她前面的是江梓歆,离她大概二十米远。陈河静静地跟在她后面,走下楼梯,走过长长的走廊,经过一棵大香樟树,到了操场。陈河一路下来,有一个发现。不管是高年级的低年级的,男的还是女的,经过江梓歆时,都会回头多看几眼,但是没人敢上去搭讪。陈河想到在学校里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班长大人,但面对着自家的因可,总是一脸紧张忐忑,反差让她不禁笑出声来。
      现在正是下午两点,室外温度有点高。
      班上四十多个人,男生站了两排,女生站了两排,按身高的高矮排序。其他人都很自觉地按上学期的站位排好了队伍,江梓歆一个人站在队伍外。
      体育老师拿着点名册点完名,转向江梓歆,估了估她的身高,说:“江梓歆是吧,你站到那去。”陈河往旁边让了让,让江梓歆站了进来。两边的同学也不知道往两头散开点,两个人贴在了一起,陈河觉得太热了。
      体育老师吹了声哨子,高声说:“等下大家先绕操场跑两圈,做下准备活动,今天我们来测下”然后拿起手中的文件夹翻来翻去,似乎在纠结决定选择那一项。队伍里发出一阵哀嚎。
      “今天自由活动。”体育老师突然改口,脸上露出一个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哀嚎瞬间变成欢呼。
      体育老师示意他们安静:“但是我看到了很多同学都带着试卷本子来上课的。我们上的是体育课,作业回教室去写,我希望等下能够看到你们都在操场上运动。我知道高三学习很重要,你们都不想浪费时间,但是身体更重要,如果身体垮了就是得不偿失。知道了吗?”体育老师提高音量。
      “知道了。”全体回答。
      “体委?”“到!”“带着大家跑两圈,然后就地解散。”“是!”

      陈河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完两圈,找了个偏僻的树荫下面,就势躺倒在草地上,合上眼睛。
      陈河眯了一会,突然被说话声打扰,她本想起身换个地方,但是他们谈话的内容让她竖起了耳朵。
      起头这个是班上有名的八卦爱好者刘玲,只听她说:“诶,你们猜猜,咱们班班长,她为什么能进我们班吗?”
      “姓江的?不知道。你又听到什么八卦?快说说。”
      “这次可不是八卦,绝对千真万确。江梓歆她爸直接找到校长,给咋们学校捐了一大笔钱,要求让江梓歆进最好的班级。”
      “哟,难怪,李敏直接让她做班长。我还好奇这人什么本事,刚来就当上了班长。”
      “就是就是,仗着自己家有几个臭钱,平时见了谁都爱答不理的,当学校是她家开的呢。”
      “要我说,她跟她同桌还真是一对,两个人每天都臭着脸,真是臭到一堆去了。”

      陈河听着她们谈话,想起前几天的一件事来。
      那天,陈河去江家时,陈玲丽叫住她,让她顺路给她打麻将的王家捎一瓶醋。
      陈玲丽这样说:“昨天我在你王姨家打麻将。刚好说到她家醋吃完了,让我下次去帮忙捎一瓶过去。你反正顺路,就在店里拿一瓶带去,如果她给你钱,你就不要收了,几块钱的事。”
      陈河拎着醋到了王家门外。里面正在搓麻将,一阵麻将哗啦啦的声音。
      “你们晓得我前些在陈玲丽的店子里看到谁了?”这是王菊芬的声音。
      “谁呀?”
      “江文朝,你们敢相信么。这都十多年没出现了,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不是早就和江家脱离关系的了吗?他妈死的时候回来过一次吧。现在来回来找陈玲丽,想旧情复燃?”
      “你这牌打的这么好,脑子怎么不太灵光?就陈玲丽这幅模样,江文朝现在发达了找什么样的年轻姑娘不行,找她这半老徐娘?”
      “我看估计是陈玲丽现在眼红了,想再续前缘呢。这些天我也注意到了,我们村里那个突然出现的姑娘是江文朝女儿吧,每天都去陈家吃饭。这陈玲丽,自己的女儿不好好养,巴巴地去养别人的女儿。”
      “莫非,她就是陈玲丽和江文朝的种,当初他们处的时候陈玲丽不是说怀孕了么。”
      “不可能不可能,那个孩子早就流掉了,就算是这岁数也对不上。我倒觉得这个女孩跟她小姑长得又九分像,她小姑不是没结过婚吗,估计是在外面乱搞生的。不然江文朝为什么把自己孩子丢到江家老宅来。我看呐,这孩子长大肯定跟江文汐一个德行,狐狸精,呸。”
      陈河在门外静静听完这一切,怒火中烧。这些人为什么总是喜欢恶意揣测别人,把他人的形象丑化,再拿出来嘲笑一番,给自己苍白的生活佐上一点笑料。但是,你却拿她们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也是为什么陈河觉得人与人之间关系的不可靠,看似表面和气地在一起打牌,背地里,却又换成了另一副丑恶的嘴脸。
      陈河推了门进去,把醋放在桌上。
      围着桌子的人看到陈河皆是一愣,但没有人露出一丝羞愧,甚至一点尴尬都没有,手里依旧熟练地摸着麻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陈河再也不想看到这群长着两副面孔的长舌妇,转身就走。
      王菊芬叫住她:“陈河,钱还没给呢。”
      “不用了,这醋就当送给你的,酸不拉几的,跟你正合适。”
      回家后陈河跟陈玲丽建议,不要再去王家打麻将了。
      “我一把年纪了,就这点爱好,你不让我打麻将,那我还能干嘛?我跟着一堆人跳广场舞去?”
      “小心你的老腰!”陈河气道,没再管这事,也轮不到她管。

      而此刻,这群女生,她的同学,跟当时那群长舌妇又有什么区别呢?只凭自己的揣测,再添油加醋一番,就能抹黑一个人。一传十,十传百,口舌相传,一个好好的人能完全变成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丑恶角色,到时候谁还解释得清。
      陈河忍不住了,跳出去质问刘玲:“你听谁说的?谁允许你在这胡说八道,造谣生事。”
      “你管我听谁说的。”刘玲看着突然出现的怒气冲冲的陈河,吓了一跳,捂着心口不屑一笑:“怎么,你听不得我说你的同桌。平时你在班里,从没搭理过其他同学,现在出现个土豪同桌,你就巴巴地出来维护她,好去她那邀功领赏吗?我还以为你挺清高的,没想到只是故作姿态而已,骨子还是贱。”
      陈河怒不可遏,死死盯着那张不停张合的嘴,想知道为何里面吐不出半句人话。
      “要不我给你一点好处,你也像只狗样来舔舔我?”
      陈河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冲上去想把刘玲的嘴撕烂,有的人,总得给她一点教训,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一只冰凉的手拉住了她。
      “放手!给我放手!”陈河失去理智,另一只手捏起一个拳头就要向后招呼过去。
      是江梓歆,她冷着脸拉着陈河想要离开。陈河看着这张脸,垂下拳头,固执地站在原地。
      身后刘玲还在用那恶心的声音不依不饶地叫道:“看看,我没说错吧。这两人就是狼狈为奸,狗仗人势。”
      “艹,你tm是吃屎了,说话这么难听。”陈河甩开江梓歆的手回头,脸上挂满寒霜。
      一场战争一触即发。
      “陈河。”江梓歆大喝一声,说:“你这样有什么用。去打一架?然后自己背上一个处分?能不能成熟点?”
      处分?陈河怔在原地,有些挣扎,江梓歆顺势拉着她想快步离开。
      操场另一边已经有老师朝这边看过来。陈玲一群人反应极快,顿时作鸟兽散。
      但陈河倔脾气上来,埋着头钉在原地,就是不挪步。江梓歆放开手,盯着固执的陈河,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陈河,抬头看着我!”
      陈河缓缓抬起头,眼中蓄满泪水,几近决堤。
      江梓歆被她的模样怔住,心被什么扯了一下,来路不明的刺痛传遍整个胸腔。此刻她有些恨自己,为什么流言蜚语总是缠绕着自己,现在还要伤及无辜。
      江梓歆挣扎着伸起手想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但终究克制住自己,轻声哄道:“跟我走,好吗?”

      两个人来到操场另一边,这边是一排看台,看台中间是一个体育办公室,上面是主席台。江梓歆拉着陈河上到主席台上,上面摆着一条长桌和凳子,有时领导在上面讲话时会用到。江梓歆拉着她坐下,就像在教室时一样,一左一右。
      陈河的怒气只消了小半,她努力憋回眼眶中的液体,咬牙切齿道:“你没听见刚才她那些话?为什么拦我?”
      “我听见了。”江梓歆回答:“但是,愤怒有什么用?愤怒不能帮你解决任何问题,只会让你自己吃亏。”
      “那就这样放任她们?”陈河不甘。
      “对付这种人,你就慢慢等着瞧,很快她会自投罗网。”
      陈河趴在桌上,许久闷闷地哼了一句:“我相信你。”
      江梓歆闻言看着陈河,方才还龇牙咧嘴,想亮出爪子的猫儿,这会儿却蔫蔫地趴在这,让她有些好笑。主席台顶上有一个高高的棚顶,没有太阳晒到她们这里,因在高处,有风拂过,让人感到些许惬意。江梓歆也在陈河身旁趴下。

      于雯静爬到主席台上,快下课了,体委在叫集合。
      “这两还真是同桌!”她看了看两颗挤在一起的头,嘀咕一句,又悄悄下去了。
      “怎么样,找到人没?”体委问道。
      于雯静回到队伍里,看着位于体委身后的主席台,面不改色道:“没有,应该已经回教室了。”
      “那解散吧。”

      陈河和江梓歆回去时已经开始了下一节课。但恰好该堂课的老师今天有事请假,前一天就交给课代表一叠试卷,并嘱咐他监督大家在一节课内完成,作为一次小周测验。
      教室里很安静,课代表正坐在讲台上监考。陈河和江梓歆蹑手蹑脚地从教室后门回到座位上,两人的桌面上都放着一张白白净净的试卷,此时一节课的时间已经过半。

      陈河在试卷上写好名字,就放下了笔,摸出手机。
      陈河:你下课怎么不叫我?
      于雯静:我没找到你在哪。
      陈河:怎么可能?我上去的时候你还问我‘上主席台做什么?’
      于雯静:你快点考试吧,一下课就交卷,抓紧时间能写多少是多少。

      陈河除了在心里吐槽一下于雯静的不靠谱,只能提笔奋笔疾书。剩下半节课的时间,陈河尽量挑着简单的题目写。考试结束的时候,陈河只完成了选择和填空,并且大半是蒙的,后面的大题只写了一题。陈河倒是无所谓,反正就算再给她一节课的时间,也不见得分数能高多少。
      课代表让每组第一排的同学去收试卷,陈河这组刚好是刘玲。
      刘玲收到陈河这,陈河干干脆脆地把试卷交了上去。倒是刘玲故意翻到试卷的背面看了看,阴阳怪气道:“哟,这后面怎么都空着啊?陈河,你说就你这成绩,怎么还赖在我们班,我都替你感到丢脸。”
      刘玲在学习上,确实有点小成绩,但这也不是她讥讽自己的理由。陈河搞不懂,这个人怎么就跟自己杠上了,自己是威胁到她了?还是侵犯到她的什么利益?非抓着不放。想到江梓歆的话,陈河决定按兵不动。
      江梓歆把自己的试卷压在陈河的试卷上面,说:“标准答案,仔细对对,看看自己错了多少。”
      此时坐在后排的一个同学凑上前来抢过试卷,惊叫到:“哇,班长,你半节课就写完了。让我看看最后一题怎么写的。”
      刘玲从该同学笔下抽走试卷,恶狠狠地说:“考试,严禁抄袭。”甩头就走,那位男生被刘玲平白瞪了一眼,搓着双臂抖出两字:“可怕!”
      “霸气,班长大人。”陈河伏在桌上哼唧笑出声,刘玲吃瘪的样子让她十分解气。
      “若想战胜一个人,就在她最引以为傲的事上打败她。”江梓歆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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