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日上》磕碎碳

14、第 14 章 吃过晚饭

　　吃过晚饭后，陈河就匆匆去了江家。
　　这是她第二次进江梓歆的房间。上一次，她在脑中思考着陈玲丽的任务，懵懵懂懂中跟着进来了，还毫不自知地直接坐到别人床上，回到家后才反应过来十分不妥。
　　这一次，陈河很有自知之明地先问了江梓歆，才跟着进去，并且自觉地选择站着。江梓歆搬来椅子给她，自己坐在床沿。
　　陈河面对江梓歆拘谨的坐下，双腿并拢，双手紧紧贴在大腿上。
　　江梓歆看着她这幅乖巧的模样，有些想笑，但突然严肃道：“陈河，听了我接下来说的内容之后，你有权利选择放弃这段友情。”
　　为什么要放弃？是很严重的事吗？陈河想不到有什么事情能破坏这段关系，但心中隐隐有些紧张。

　　“我不是你们眼中的正常人。我喜欢的是女生，我是一个txl，我很抱歉以前隐瞒了这件事。”江梓歆不忍继续说下去，告诉一个人她最珍视的朋友其实是她最厌恶的那类人，这过于残忍。但有些事情，还是尽早讲清楚为好，以免日后无法收场。她继续说道：“我知道，一般人都难以理解这个群体，甚至感到厌恶，避之不及。我之前没有了解过你的看法，顾及你的感受，现在我向你道歉。但是，这段时间以来，我真的很开心能和你成为朋友，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原本我想把这个秘密藏在心底，不想打扰到你。但是现在，我正式申请结束这段关系，请你同意。”
　　江梓歆说完仔细地观察着陈河的表情，表面上波澜不惊，但陈河的眉头每皱一下，她的心就缩紧一分。曾经的她认为，自己的性取向跟旁人毫无关系，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她只用做真实的自己便好。直到遇到陈河，她开始在意起一个人的想法，她不希望自己被陈河用那样的语气说“恶心”，但更不想欺骗对方。此刻，她害怕又近乎绝望地等待着陈河宣判她的死刑。

　　陈河乍听到江梓歆说出自己的性向时，确实十分震惊，她设想了很多种情况，但都没料到事实是这样。但是这算什么理由？这些天她一直惶恐不安，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结果对方自己思虑颇多，却不来问问当事人的意思，陈河有些气。
　　“可是你都没有当面问过我的看法，仅凭猜测，就擅作决定。”
　　江梓歆急急说：“不是我妄自揣测，我听到你对于雯静说说‘恶心’。”
　　恶心？我竟说过这样的话。陈河想起来上次跟于雯静生气的事，当时那句“恶心”只是气话，原因还是于雯静污蔑自己喜欢江梓歆。没想到刚好被江梓歆听了去，而她刚好就是真正的txl，把这话信以为真。陈河一直都知道，江梓歆是个很体贴的人，她应该是不想让自己为难所以才有了后来故意疏远的事。
　　陈河想明白了这些，知道了整件事都是误会，同时又为江梓歆的体贴入微感动，她总能照顾到自己的想法。
　　陈河正色道：“那么请你现在当面问问我的想法。”
　　“你讨厌txl吗，或者是，讨厌我吗？”
　　“完全不。”
　　“那你为什么要说‘恶心’。”
　　“那是我对于雯静说的气话，我不是有心这么说的，更不会真的这么认为，后来我也向于雯静道歉了。我只是没想到你会你这么好，从来都没有人对我这么好，我喜欢和你呆在一起，怎么会觉得你‘恶心’呢。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先来和我商量好吗？不要再不声不响的就抛弃我。”
　　“嗯。”江梓歆心中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陈河像是不放心，向江梓歆要了纸笔，郑重地写下：江梓歆和陈河作为朋友，任何一方都不得擅自解除这段关系。然后煞有其事地签上名，并让江梓歆也签了名。签完名还是觉得不放心，用水笔把拇指涂黑，按了个手印上去。江梓歆觉得幼稚，不愿意摁，对她来说，只要双都方信任着对方就足够了，但看着陈河期待的眼神，还是把手伸了出去。陈河捧着她的手，摩挲蹭着指腹上的薄茧，由衷赞叹了一句：“你的手好漂亮啊，我都不忍心用墨水玷污它。”手指白皙纤长，骨节分明，确实好看，江梓歆她身上就没有一处不好看的。
　　江梓歆脸上悄然一红，催促道：“你快点啊，不然我后悔了。”
　　陈河生怕她说到做到，匆匆忙忙抓她的手按到纸上，没注意到两个指印叠在了一起，在纸上比了个心。
　　江梓歆突然起了玩心，伸手在陈河脸上捏了一下，留下一个黑黑的墨印。陈河愣了几秒，叫了一句“班长大人太过分了”，扑上去要回敬她，但身手显然比不上江梓歆，报复不成，自己脸上反被多抹了几道黑印。两个人不知不觉间就滚在床上，闹作一团。
　　“江梓歆，你有喜欢的人吗，你总得喜欢过人才知道自己喜欢女生吧？”陈河躺在江梓歆身旁。
　　“有啊。”
　　“不是我吧？”
　　“如果我说是呢？”江梓歆有意逗她。
　　“但是我对你又没那意思。”陈河十分坦然。
　　“呵呵，听着有些挫败，我以为我这张脸谁都会喜欢。不是你，另有其人。”
　　“原来你也会开玩笑。”

　　陈河突然又问：“你今天为什么面对郑啸那帮人的纠缠，为什么不呼救，不逃跑？万一真的我很担心。”
　　江梓歆把手机拿出来，点开一段音频放给陈河听，正是当时的录音。
　　“因为你突然出现的打乱，所以没能录下更有力的证据，这些也没什么用。”江梓歆点了删除：“但是，谢谢你。”
　　而陈河此刻心中所想的是：为什么你会对这种事情这么熟练？你的过去发生过什么吗，竟能让一个高中生心思如此缜密。
　　躺了一会儿，陈玲丽发消息来催陈河回家，陈河临走说了句“明天见，班长大人同桌”。
　　“嗯。”
　　江梓歆捡起掉在地上的那张纸，明明刚才还郑重其事地要摁手印，这会儿就粗心地落在这里。她把纸整齐地对折，夹到一本书里。

　　自从位置调回来后，于雯静发现陈河和班长的关系是越来越好，顺带着也愿意搭理自己了。陈河这个人可真有意思，当初是谁对班里那些，不管做什么都要一起的女生嗤之以鼻，现在某人简直就像一只黏虫，整天如影随形，班长去趟办公室都巴巴地跟着，俨然是要把班长霸占得死死的。这脸打的，于雯静都没眼看了。
　　如果可以，于雯静当然愿意站在磕cp的第一线，但眼下

　　“于雯静，你最近好认真啊！这体育课好不容易能放松一下，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角落里刻苦学习，你这是哪根筋不小心搭对了？”这个陌生于雯静让陈河眼界大开。
　　“滚，老娘的解题思路都被你打乱了。”于雯静正烦躁着，若不是为了你的幸福，我何苦要跟李敏立下那个约定。
　　陈河抢过于雯静手中的试卷，说：“看姐来替你搞定这道题。”看了半晌后，她把试卷递还给于雯静，面不改色地说：“我觉得，学习的事，终归还是得靠自己努力才行，我还是不要提供过多帮助。”
　　“滚，不会就直说，装什么装。”
　　“我不会怎么了？我同桌会呀。”
　　“那我去请教你同桌？”
　　“诶，你回来。”陈河把于雯静摁回原地，说：“你看副班长不就在这吗，你去请教他，他肯定不会拒绝你。”
　　陈河眼尖地瞧见江梓歆从体育老师办公室出来，抛下于雯静。
　　“老师找你什么事？”
　　“下周就是运动会，但是体育委员刚好伤了脚回家去了，所以”
　　陈河没等她说完，直接接过话，说：“所以运动会就由你全权负责对吧。怎么当个班长，什么事都要你来顶。”这样，江梓歆又得忙好一阵子。
　　江梓歆轻笑，陈河这只小猫怎么这么容易炸毛，事情落到头上，自己都还没来得及抱怨，反倒要先去安慰陈河：“不用担心我。”
　　“要是有项目实在没人报，你就把我报上去吧。反正，我的水平也还凑活吧，不至于太丢脸。”陈河知道，每年的运动会，报名一直是个老大难问题。高三七班在成绩方面能甩其他班一大截，但是在体育方面，班上的那些个文弱书生可真不敢恭维。

　　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天，所有项目的人员已经全部确定，除了女子3000米的名额还空着。
　　“你如果真的不愿意，这项我们就弃权，没关系的。”江梓歆拿着报名表对陈河说。
　　“那不行，就算是最后一名我也要跑完全程。”陈河拿过报名表，果断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这可是你第一次主持班级里的重大活动，我希望你能完美完成。
　　江梓歆交表去了。
　　于雯静见她走了，凑到陈河边上，说：“这次的运动会，大家报名都很积极嘛。”
　　陈河回答：“是呀，多亏了副班长的帮助，一个一个同学的游说过去，没看出来他还是个很热心的人。”否则，这事就得轮到江梓歆来做了，虽然她承诺要做好这个班长，但以前的江梓歆可是个大小姐，低三下四求别人这种事，大概不可能擅长。
　　“热心？”于雯静看着陈河觉得她就是个白痴，说：“高一我做班长时，怎么没见他这么热心。”这么明显的意图竟然看不出来？陈河这傻子原来就是个感情小白，苦了自己像个老母亲似的替她担心这，提防那的，结果当事人还傻乎乎地感激来撬墙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