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个人》千亭雪

4、临沼奇遇

　　“相里，我到了。”
　　“嗯，好。笙早就兴奋地等着你来了，听到电话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跑下去了。”
　　“相里……再见”
　　“再见乔恩，我烤了你和笙都爱吃的小饼干，他已经那下去了。我今天正好有事，就不能和你们一起了，你们两个人好好照顾自己，玩得开心点。”
　　“好。”
　　·
　　今天是周六，笙和乔恩上一周就约好了，乔恩要带笙去隔壁城市的世博会。
　　“爸爸，我们要去多久啊？”
　　“你周一还要上学，还有半个月就要期末考试了，所以我们周日下午就回来吧。”
　　“好哦”
　　“爸爸，我们可以到临沼古街看一看吗？”临沼古街是一段有四百多年历史的老街，临街的房屋高大坚固，保存着历史的痕迹。此外，那里还是《浮沼》的创作原型。笙对故事中书中所描写的细节十分感兴趣。
　　“当然没问题，笙想到哪里都可以。”
　　“谢谢爸爸，我爱你爸爸。”笙说这些话时丝毫没有忸怩。乔恩和他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笙就像一个缩小版的乔恩，但是两人性格上却大相径庭。乔恩向来不善于表达自己内心的情感，除了笙，和其他人相处他都会感觉到不自在，当然也包括相里。想到这里时，乔恩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一顿，他恍然大悟。相里未尝没有可能也是如此，和他相处时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但心里一直隔着重重无法穿过的迷雾。她一直想从迷雾中寻找出路，只是原来的路走到头了也见不到光，她不得已选择以另一种方式驱散心中的迷雾。
　　他自己也何尝不是这样。试想你和心爱的人发生了争执，在你气得满脸通红却又憋不出只言片语的时候，那人站在你对面却镇定得出奇，她不指责你的过错，甚至理性地分析自己做的不够恰当的地方，她一边娓娓道来，一边对你的愤怒冷眼视若无睹，你是会庆幸自己的爱人如此理想沉着呢，还是会为她表面的无动于衷感到悲哀？你安慰自己她是在乎你的，她的心里也很受伤，但即使在两人气氛最好的时候，你也不曾感觉到她心中所想，更何况是两人心最远的时候呢？一次两次还能骗骗自己，次数多了，心也是会累的……
　　相里心中有迷雾，他心里也有，只要她愿意，她是轻而易举就能驱散他的阴霾的，只是她从不在意。而他呢？无论他怎样努力，甚至连相里心中的迷雾来自何方都一无所知。
　　如果两人继续相处，也会像往常一样平静，只是真的没必要再这样下去，与其两人都不自在，不如恢复友人的身份，这倒是比假装恋人要轻松得多。
　　·
　　让笙最感兴趣的是临沼古街，而不是世博会。因此，他们住在临沼古街旁边一家和古街建筑风格融合的酒楼里。三楼的房间推开窗正对着临沼古街，笙很是满意。傍晚回到酒楼楼下时，乔恩点了菜，让笙一个人吃着，自己到外面接听一个重要电话。
　　笙其实很想现在就到临沼古街里走一遭，毕竟小说里把临沼古街夜晚的气氛渲染得十分诡异，他很想亲自感受一番。但他知道爸爸是不会同意的，乔恩在笙心里非常瞻前顾后、缺少决绝，不过笙是不会自己跑进去的，他不愿意给大家添麻烦。
　　笙埋头吃饭，忽然看见远处一个背影漫步跺进了古街的一个入口，那个背影高大挺拔、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下身是黑色的裤子。是爸爸无疑了。如果爸爸进古街里接电话，那他是不是可以借口去找爸爸，也能趁机看看夜晚的古街呢？妙极了，笙！
　　笙赶忙冲出去，酒楼的小哥问他去做什么，他头也不回地跑了，留下一句，我去找爸爸。小哥刚刚也在窗外看到了那个背影，便没把这件事放心上。
　　那背影在前面慢慢走，笙没把注意力放在前面那步调过于缓慢的人身上，他倒是乐意这样，这样他能仔细观察这条街独有的韵味。黄灯，古街，将夜。颇有《暗夜低语》的感觉。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笙拿起看到是乔恩给自己打的电话，那时笙才缓过来前面走着的那人不是自己的父亲。铃声一直响，悠长的曲调刺破长街的漫漫黑暗，前面的人闻声停止前进，缓缓转过身来。望清那人在黄灯下的轮廓面容时，笙愣在了原地……
　　·
　　乔恩在古街入口找到笙时已经晚上九点了。他打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电话，回去发现笙不见了。打他的电话也没人接，听了堂屋小哥的话便火急火燎地跑进了古街去寻。在他跑了个遍后，笙打电话告诉他，自己在古街靠近酒楼的入口等他。乔恩见笙安然无恙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并没有上前去责怪笙，只是一昧地在心里自责，笙看了他写在脸上的情绪，反过去安慰他。
　　“笙，你为什么不接爸爸电话呢？”
　　“爸爸对不起，我忘记开声音了。”
　　“好吧，那下次要记得哦。爸爸不放心你一个人到处跑。你刚刚去哪里了？”
　　“刚刚我......”乔恩没有感觉到笙看着他的眼神有疑惑、有探究，就像他思考推理时有的那样。
　　笙短暂犹豫了一下，“爸爸，我刚刚看错了，以为你进了古街，我就跑过去找你了。但古街太好看了，我就多看了一会，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迷路了。好在有一个叔叔把我送到这里。”
　　“怎么没给爸爸打电话呢？”
　　“忘了。”笙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他不打算把古街里刚刚发生的事告诉乔恩，那是他和那位有缘先生的一个秘密，也许他们还会再见面，笙如此期待。